第275章
“是啊,你了解,你只是想拉着我们一起去玩命。”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僵持下来,最后还是红衣主教妥协了:“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谈谈。”
于是这次会议就这么落下帷幕,很难说这是否是个令人满意的结果,但最下红衣主教却不得不面对阿摩司了。
这一次的会谈就在阿摩司下课后,红衣主教带着人拦住了他,神在人间当然也混入队伍之中,玩家的好奇心可是无穷无尽的。
红衣主教这张脸在学校里还是很有辨识度的,不少人都知道这是大学里第一代校长,见他面色僵硬地拦住了这位新来的历史系教授,就知道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机敏的学生已经自发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很快教室内空无一人。
“我没想到你还会回来。”红衣主教面色僵硬地道。
“我也没想到,”阿摩司微笑,“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这句话就不那么友好了,红衣主教的脸越来越僵硬,似乎透过阿摩司成熟起来的面庞看到了当初那个小男孩,只不过这一次小男孩身上没有任何鞭打的伤痕,没有被束具,也没有被人为限制。
他早已成长为一个更加强大、可怖的存在,不需要在乎任何规则,红衣主教甚至想不通阿摩司为何还要回到这里,为了报复?可是他早已在50年前就已经给予这个城市最猛烈的复仇,所有曾经束缚他或者伤害他的存在都已经被他亲手处刑,哪怕现在城市的伤痕都没有痊愈。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红衣主教忍不住问,“你已经报复过了这里了,那个教会也完了,现在的一切都和50年前大不一样了。”
阿摩司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得那么直白,稍微沉思了一会,笑着道:“如果我说,我只是为了乐趣,你们会是什么反应?”
乐趣……
红衣主教的呼吸一窒,看着阿摩司的眼睛,却没有从里面看到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成分,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冰窖里。
是啊,怎么会忘记。这个人怎么能以常理来判断,就像是50年前他因为所谓的‘乐趣’就把那个庞大的教会搅得一团乱麻,新港口里人人自危。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红衣主教深吸了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胸腔里溢满的恐惧也给吐出去,是啊,现在不是50年前了,虽然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庞大教会一般的规模的宗教,取而代之是各种大大小小的教会,但是他们也因此和不同的邪神献上了信仰,学会了不少法术。
红衣主教一样样数着自己的底牌,仿佛这样让自己安心了不少,没错,他们不能再像50年前一样失去自己的存在之地了,他相信这个大学对于教派来说会是个新的开始,不能再让过去的亡灵毁了这一切。
这样想着,红衣主教深深地看了一眼阿摩司,转身离去。
阿摩司只是微笑着注视他的背影,眸色深深,没错,就该反抗,一味地躲避而产生的恐惧阈值是有限的,而在掀起他们的希望后再度摧毁,这样才能让他们深陷于噩梦当中。
为了方便他们伏击,阿摩司特意在这些天都没有离开校园范围,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他发觉到校园内的学生都不见了。
一整个白天,校园里都空荡荡的,让人好不适应,但是阿摩司倒是安之若素,甚至感觉无比幸福。
因为此刻,他胸前正别着一朵纯白色的山茶花,这朵花的功能和之前卡门戴着的相差不多,都是兰恩的耳目,只不过因为这次任务比较特殊,兰恩的本体同样在不远处待机,而感官则是降临于这朵花上。
就在阿摩司的手指第三次不小心擦过花瓣时,兰恩不咸不淡地开口:“你再管不好自己的手,不如就切下来做花肥吧。”
“我只是担心调整不好机位,会导致您看不清局面。”阿摩司顿时不敢再动手动脚,手指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引起兰恩的反感,转移话题,“他们今晚估计就会动手了,现在真无聊啊。”
兰恩没有理他,阿摩司也不嫌无聊,静静地坐在操场树荫下看书。
很快,夜幕降临。
阿摩司睁开眼,微笑着站起身:“他们来了。”
穿着黑袍的邪教徒和玩家包围了操场,先不说邪教徒都在想什么,玩家倒是很激动。
血徒:久违地在邪教这边接到任务了嘿嘿。
不秃:围剿阿摩司,我可以趁乱踢他一脚吗?
喝不喝奶茶:兄弟,大胆一点,直接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就在玩家们蠢蠢欲动的时候,红衣主教沉声问:“阿摩司,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离开新港口!”
阿摩司诧异地问:“你什么时候,也有底气对我这么说话了?”
红衣主教深吸口气:“动手。”
操场上顿时变成了战场。
首先向阿摩司发动攻击的毫无疑问是那些低级的炮灰,他们根本不知晓50年前发生的一切,只是知道阿摩司是教会高层下令诛杀的对象,在他们来看那么多人对一个人,那胜负根本不容置疑,主要是为了在高层面前表现,一个比一个还要勇敢向前冲锋。
和他们相比起来,刚在玩家频道放狠话的玩家们倒是一个比一个苟,嘴上喊得比谁都狠,真正到了打boss的时候,现在边缘划水观察下形式再说。
这次他们也作出了正确的判断。
只见阿摩司根本没有怎么动,最开始冲上去的炮灰直接无形的刀刃切割身体,等他们回过神来后,已经完成了分头行动,又或者分腰行动。
红衣主教脸色都没有变,这本来就是试探性的进攻,纯纯为了消耗阿摩司的体力,但是让他惊讶的是,阿摩司从始至终都没有使用法术或者有任何攻击前兆,这种神秘和从容,让他内心愈加产生不好的预感。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他咬牙道:“继续,远程攻击!”
阿摩司轻轻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为了今晚,他特地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犹如即将赶往舞会的上流名贵,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留下额角一簇,露出优越的眉骨和鼻梁,他的手臂在胸前做出环抱状,下一刻竟然凭空在他怀里出现了一大束花。
杜鹃、玫瑰、向日葵、山茶、雏菊……
都是阿摩司这些年来耗费心思才得到的收藏。
红衣主教将这次机会当成除掉阿摩司的尝试,而阿摩司又何尝没有借这次任务,在兰恩面前尽情表现自己的心思呢。
“兰恩大人,您在看着这里吧。”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操场内响起,作为占据了新港口的教派,他们的火力自然是不会缺的,橙黄的子弹不停地洞穿了阿摩司的身体,他竟然就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挡,就像是破烂的沙袋一般被子弹的后座力打得后仰,倒在地上,那白色的西装很快染上了血色,花洒了一地,却奇异的没有像寻常的花朵一般破裂开来。
等到所有人换弹,原本理应被子弹打成肉酱的阿摩司,此刻却又慢悠悠地站起,低下头看了眼衣服,勾起嘴角:“谢谢各位,很漂亮的血红色,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原本破破烂烂的西服在他话语落下后竟然开始自动修复,与此同时洒在地上的花悄无声息消失了一朵。
后面观战的玩家们眼睛都直了,神在人间也是一样,甚至不用看弹幕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很装,但也很帅。
这年头,只要反派不low,脸正,照样有一大票粉丝啊!
尤其是阿摩司此刻的疯癫又优雅的状态,简直戳爆某一部分玩家的xp。
【有一说一,我是变态我先说,但是嘿嘿,新的老公嘿嘿】
【我还是喜欢乐子人的,大反派也太香了呜呜呜】
【好帅,虽然是个变态但是真的好帅啊啊啊啊】
而接下来阿摩司的表演,更是没有让粉丝失望。
在远程攻击没有效果后,红衣主教眼都不眨开始下一轮的尝试,什么近战什么枪击都是为了拖延时间,为施法读条创造机会!
然而这一次阿摩司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几乎就在下一秒,一朵玫瑰再度破碎,阿摩司的身影出现在了后方被邪教徒团团保护起来的法师身上,手起刀落,这些专注施法的巫师几乎无人能幸免。
“啊啊啊!”
当惨叫声从后面响起,红衣主教就知道后方已经失守了,这下提前准备好的牌几乎都没有取得什么成效。
但相对的,阿摩司也身处了人海战术的正中央!
“快快!围剿他!”
有邪教徒的怒吼声响起,玩家们猛地回过神,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阿摩司袭去,第一个玩家刚一靠近阿摩司的身前一米,就被阿摩司出手洞穿了心脏。
阿摩司温柔地抽出手,顺便带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笑着将其放在玩家手中,对方的力度、速度和反应都是非人级别,玩家耳边甚至没来得及响起系统提示,就怔愣地看到自己血量归0,心脏在自己手里跳动两下,失去活力。
“哇哦,我死好快。”玩家感慨一句,倒下,进入死亡滞留模式,继续观战。
接下来,玩家们全都体验了一把各类死法,刚一靠近阿摩司浑身烧起火焰,有的身体被腐蚀,有的人还在,只是转头去攻击了自己的队友。
“杀啊啊啊啊啊啊!”
“尼玛,对手在你后面!”
一时间,连红衣主教最有把握的人海战术,对方尽情展现了作为梦之隙第六层的强大,只要他不想,在场的人根本连阿摩司的衣角都摸不到。
越来越多的教徒倒在血泊中,阿摩司杀人流畅地就像是从路边摘下一朵野花,漫步走在血液流淌而成的地毯上,犹如去参加一场宴席。
恶魔一步步靠近了红衣主教。
红衣主教嘴唇颤抖着,终于按捺不住揭开了最后的底牌:“出来吧,这里随便你吃!”
一声低低的吼叫率先响起,巨大的黑影、扭曲的怪物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哪怕是邪教徒,目睹过修格斯身姿都是少数,不少人在错愕中来不及反应就被杀死,但是红衣主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他大口喘息着,死死盯着朝阿摩司扑过去的修格斯,期望这怪物能让另一个怪物停下脚步。
他得偿所愿,阿摩司确实是停了,站在原地仰头微笑着看着袭来的修格斯:“好久不见了,父亲,您过得还好吗?”
父亲……?
神在人间愣了一下,弹幕里也齐齐刷过问号大军。
修格斯狰狞的身姿在即将触碰到阿摩司的时候僵住,就像是遇到猫的老鼠,遇到蛇的青蛙,它庞大的犹如未凝固的柏油的身躯上遍布密密麻麻的眼睛,这些眼睛此刻倒映着阿摩司的脸,溃散的神智深处有灵魂在发出尖叫!
“TekeliLi!TekeliLi”
它发出古怪的叫声,头也不回逃离操场,甚至强行抵抗了红衣主教的控制。
这下红衣主教最后的底牌也没用了,他只能绝望地看着阿摩司尽情杀戮着教徒们,此刻,阿摩司反而没有再往他那边走了,而是开始攻击那些试图逃走的教徒。
没有人注意到,阿摩司从一开始的几个人以外没有再做过多的杀戮,只是扯下他们的四肢又或者是打到濒死的程度,现场混乱没有人会去注意倒下的人还没有呼吸这一点,他们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血红恶魔的身影。
恐惧、绝望一直都是邪教徒赋予他人的情绪,而今天成为了他们自己的,每个人都在疯狂地试图逃离这个恶魔,什么红衣主教,什么教会高层,此刻都没有命重要,新人们满心满眼只有逃出去,而老人们则是从这个血色的身影中,仿佛回到了那个噩梦的日子。
“主、主啊”密令教的神父濒死之际,忍不住喃喃念叨着他们教会内部的祈祷词,没有什么比现在更期待神迹降临。
这过多的鲜血和恐惧,连其余的召唤条件,某种程度上都能省去,而此刻阿摩司和兰恩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已经完成了前置任务,此刻释放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法术。
现在是,入梦时刻。
第178章
成功了。
就在阿摩司释放法术时,将在场所有人都拉入同一个梦境的时候,隐藏在暗处的兰恩及时出手,潜入了梦中。
和之前见过的黑色空间,又或者是和艾伯特的梦境里直白出现的回忆不同,或许是因为这一次潜入的是多人梦境的缘故,周围不时略过五颜六色的彩片,万花筒一样,残缺的回忆和破碎的言语如潮水般袭来,而且出自不同的人声、人脸,就像是在一瞬间略过了不同的人生。
莫名的,兰恩突然顿悟了为什么这里会那么地不同,和个人的梦之隙不同,群体的梦之隙,或者说潜意识,就是一片联通的深海,这里比正常人的意识深处更加危险,虽然他们做的是同样一个梦,但是因为人的视角不同,所看到的、听到的各有所区别,这些细微的点连接起来就是一个完善的过去。
而很快,兰恩眼前亮起了一片白光。
落地后,兰恩四处张望,皎洁的月光从地牢窗口轻洒进内里,隐约能看见面前的牢房里关着一个女人和孩子,他们对兰恩的到来恍若未觉。
和上次一样,兰恩作为外来者,在没有身份的时候是不会参与进这些过去的事件的,就宛如幽灵一般在一旁围观。
而这时,他身边又出现了另外一只小动物,耳朵尖尖的,嘴巴也是尖细小的,高度还不及兰恩的膝盖,张着小嘴哈气,是一只银白色的狐狸犬。
兰恩无言地和小狐狸犬对视一眼,将它提起来:“这狗哪来的?”
“汪!”小狗活泼乖顺地伸出舌头朝兰恩的脸颊舔去。
“……”兰恩似笑非笑把狗拿开了一点,“在这个潜意识的世界,你不会真的可以能骗过我吧?”
小狗身体一僵,随即垂头丧气,狗嘴里发出了阿摩司的声音:“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我为了保持理智和记忆也只能这样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