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你在这里的时候去找证据。”

　　神父：……

　　【倒也不必那么坦诚】

　　【令人吃惊的真诚.jpg】

　　神父的脸色立刻沉下来，目光看向科妮莉亚：“你就这么让外乡人诋毁我，放任他们不管吗？”

　　科妮莉亚也很尴尬：“抱歉神父，如果到时候你是无辜的，我会向你道歉。”

　　话音刚落，抹茶奶绿已经兴奋地跑过来：“找到了，氯酸钾和红磷！”

　　她拿着两种粉末来到黑猫他们旁边，这时神父的脸色已经变了。

　　“简单说明下，这两种粉末混合，只要遇到一些碰撞的情况，就会立刻发出光和热，如果遇到了可燃物，说不定还能把可燃物点燃。”黑猫解释着，拿出了草叶。

　　这也是第一天来到这个小镇里的时候黑猫他们发现的，这里的人用煤油灯里面燃烧的不是煤油而是这种特殊的草叶，只要点燃就能持续发出白色微光。

　　黑猫当场做了个实验，把两种粉末混合，放在草叶上，然后用木棍砸了一下，草叶立刻燃烧起来，并且发出亮眼的光芒。

　　“噢，这个原理就是摔炮啊。”抹茶奶绿恍惚，“我们从小玩到大呢。”

　　“没错，你把容易产生反应的两种粉末做成了类似摔炮的东西，用绳子固定，另外一段放冰块，这里每个小屋的屋顶都是三角柱体房檐，这样冰块融化的时候，细绳连接的粉末混合物从屋檐另一边掉落在草叶上，发生燃烧反应，证据就是草叶燃烧完留下的白色粉末和黑色烧痕，都在窗外的地方。”黑猫一顿。

　　“有窗帘布挡着，谁乍一看都以为天亮了！而且是大亮！”德鲁伊恍然大悟，“守夜人被摔炮的声响惊醒，从窗外看，被草叶散发出来的光芒误导以为是过了起床时间，急忙冲出房门。”

　　“于是就违背了夜间不能出门的规则。”科妮莉亚叹息，“你是利用规则把他们杀死的，怪不得尸体会是那种惨状，你甚至只要设置好机关就行，不用出门。”

　　【原来如此，这种实验我们初中还是高中的时候也做过】

　　【摔炮从小玩到大嘛，不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利用规则杀人的】

　　【确实，只要在细绳的另一头绑上冰块……等时间一到冰块自动消融就行了，到了白天水都干了。】

　　【那细绳呢？烧没了？那么巧？】

　　【草叶燃烧可能烧没了，但我怀疑神父去看的时候顺手收起来了，那就是证据了】

　　【不对啊，我还是很疑惑，昨晚上不是还有真的出现规则了吗？还有那声音……】

　　“细绳我个人觉得应该是没有烧完的，或许我们可以找找教堂，看他藏在哪里。”黑猫挠了挠头，“说实话，如果是现实，从那根头发开始就直接知道凶手是谁了。”

　　德鲁伊：“是啊，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怪不得现实几乎没什么侦探了。”

　　黑猫看向沉默不语的神父：“需要我们去找证据出来吗？”

　　“不用了，”神父淡淡地道，“这个小镇里有那些东西的只有我。”

　　“我还以为这里的人都没有科学素养，没想到神父看起来那么迷信的人，居然是个科学家！”抹茶奶绿吐槽，“下面的地下室里就是个化学实验室啊。”

　　“不是我喜欢，是吉姆，很喜欢捣鼓那些玩意。”神父平静地说，“就是死掉的那一位敲钟人，他没有上当，掀开窗户看外面，发现银月高悬。”

　　“所以你就把他杀了？”黑猫试探地问，“那你为什么要特意去值班室里住？”

　　“因为担心他好基友不上当呗。”德鲁伊吐槽。

　　神父沉默，对德鲁伊的吐槽不肯定，也不否定。

　　“神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科妮莉亚望向神父的目光满是不解，“你不可能是告死鸦，你住在这个小镇都快十年了。”

　　“我一开始确实不是，”神父说，“还记得吗？三年前这里有两个旅人从这个小镇经过，在这里停留了两天，这两天是我负责照顾他们。”

　　“就这两天？让你也变成了告死鸦，还把吉姆给杀了，试图杀死我们所有人！？”科妮莉亚不敢置信，“你疯了吗？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做，”神父喃喃，“只是告诉了我真相而已，就是那个你我都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什么真相？”黑猫敏锐地问，他看向科妮莉亚，却发现对方紧紧抿着唇，“别说……”

　　“你们不是好奇，为什么昨晚上又死了那么多人吗？”神父扯了扯嘴角。

　　“别说。”

　　“因为新的规则出现了，而且这个规则是不是和你们推理出来的手法很像？都是以为外面天亮了，诱导你们开门。”

　　“……”

　　“很久，很久以前，”神父转过身，抬起头看向教堂中心这座没有脸的神像，“有人在夜间出门的时候遭遇了不幸，之后夜间出门出事的概率就越来越高，出现了第一条规则。”

　　“有人终日焦虑，惶惶不可终日，不睡觉猝死了，然后出现了第二条规则。”

　　“刚设立巡逻队伍的时候，有个穿白衣服的小子，被某几个巡逻人员欺负、霸凌，然后凄惨的死去，之后小镇内就突然多出来了第三条和第五条规则。”

　　“每当有人死亡，就有很大概率出现新的规则，并且和死亡的人息息相关。”神父说，“然后就会有更多人死在新的规则下面，由此展开恶性循环。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教堂内一片沉默。

　　黑猫默默调出了之前伦道夫卡特的日记。

　　【因为邪神的污染，如今他们已经类似被圈养的炸弹】

　　……

　　“我们以为送走了那批被污染的完人，把剩下的完人保护在领地里，就没事了，却没有想到，天上的红月，梦世界的邪神，对他们的污染是持续性的。”贝斯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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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导致这一切的原因，都是我们自己！”神父紧紧咬着牙，睁大眼睛，撑到极限的眼眶分泌出生理性的泪水，即使眼眶湿润，他还是盯着无脸的神像，“是我们污染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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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的是，神话仪轨还在继续起效果，也就是说完人精神的污染，会导致他们将原本编织好的神话扭曲，从而影响到旧神。”贝斯特深深地叹气，她怀里的小猫安慰性地舔着她的下巴都抵不住低落的情绪。

　　“因此现在我们需要完人们遗忘，不能留下面容，不能留下记载和名字，更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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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本来就是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因为我们这里才会变成地狱！我们的所念所思，已经变成了弑神的毒药，都是因为我们，神明们才会逐渐消失，因为我们这个梦世界才会变成如今的惨状，我们才是不被这个世界需要的罪人！只有我们死了，神明才能解脱，这个世界才会变得更好！”

　　神父猛地转身，双手激烈地在空中挥舞着，漆黑的神父服犹如一双乌鸦的羽翼，话语和神色间充斥着强烈的煽动性：“那么为什么要怜惜这条命，反正这个世界都是地狱了，早就不适合我们生存，早点死去还轻松，为什么你们不肯乖乖回归死亡？”

　　这就是……告死鸦。

　　黑猫和德鲁伊他们还好，外面围观的居民和科妮莉亚已经面露呆滞，被突如其来的真相冲击，大脑一片空白。

　　第231章

　　【我……有点被震撼到】

　　【好绝望的世界……好绝望的未来】

　　【我有点懵，等下谁来帮忙梳理下】

　　【简单来说，还记得完人和人类的区别吗，完人可以理解成削弱版旧神，因为旧神和梦世界的青睐，精神力强大且意志坚定的完人可以小幅度改变周边的环境，并且可以通过成神仪式成为后天旧神，可以通过神话仪式增强旧神（领主），他们和旧神是领民和领主的关系】

　　【但是邪神入侵后，完人的生命层次还是不及神明，因此被邪神污染，旧神送了一批被切割的完人到地球繁衍生息，留存火种，然后在梦世界用力量构建结界，让剩下来的完人继续生活，却没想到他们也逐渐被天上红月污染，并且还会通过或神话仪式污染旧神。】

　　【还记得兰恩是新的牧神吗，上任牧神的陨落或许就和这个有关。】

　　【神父是告死鸦的一员，告死鸦的目的，就是让完人尽快死亡，不再牵连旧神。】

　　“其实能撑到这个地步，已经让我很吃惊了，”贝斯特说，“以前还没有出现规则的时候，领地的形势比现在还要严峻，受到污染的完人逐渐变得疯狂，甚至这种疯狂从精神蔓延到物质上，使他们自己产生变异，正常的完人也很难打败他们，为此甚至成立了清扫部门。

　　一旦发现某位居民有污染的痕迹就立刻安乐死，但即使这样依旧难以阻止污染者杀死同类，完人的数量短时间内减少了三分之一。”

　　“还记得那位叫做伦道夫的人类吗，对方彻底离开梦世界以前确实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污染者具现化成为了规则，虽然依旧没有办法限制住它们，但至少有了规则后剩余的完人能够通过寻找规则的漏洞逃脱。”

　　“规则不是死神的镰刀，而是限制污染者的工具，不然完人估计都撑不到现在。”

　　贝斯特苦笑一声：“不过现在好像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污染者和正常完人。

　　【7、所有居民必须有居民卡，如果是外来人员也必须有临时居民卡，城内不存在没有居民卡或者临时居民卡的居民。】

　　兰恩想到了第七条规则，随着探索的深入，玩家们也发现了，所有的小镇规则都各不相同，但只有这一条规则，不知为何几乎所有地方都有。

　　这条规则原来是将完人和污染者隔绝了，怪不得所有规则里面的主语都不是‘完人’，而是‘居民’，因为没有居民卡或者临时卡的人，都不在规则的束缚之内。

　　规则的存在既是屠刀，又是保护伞，在少量规则限制下完人确实可以勉强生活，只是一旦完人面临死亡，绝望和怨恨爆发，联通了天上的红月，转化为污染者，继而又成为新的规则，规则一旦变多，就会导致更多人死亡。

　　而更麻烦的是，完人之间居然还出现了类似告死鸦的存在，他们是上个时代的残党，目睹过旧神的风姿，沉浸在旧时代的美梦中无法苏醒。

　　作为神的信徒，他们没有办法忍受是因为自己而导致旧神陨落，也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世界会因为他们而越来越糟糕，因此逐渐沦为了徘徊在荒野上的告死鸦。

　　等一下……

　　兰恩面前还开着德鲁伊他们的直播，他眼睁睁看完了神父狂放的宣言，脑海中忍不住想起之前这位神父宁愿承认下杀人案件的样子，承认下一起杀人案件和承认下想要杀死全镇人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那他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个小镇，或者说，作为告死鸦，他想做什么？又能做到什么？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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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抹茶奶绿突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在看到下面的炼金工厂后就一直徘徊在脑海中，并且在目睹神父站在无面神像下将真相公之于众后，愈加高涨。

　　不过因为她其实是文科生，对化学药物不是很熟悉，一时不知道这种不祥的预感是从何而来，但是弹幕里有人反应过来。

　　【等一下，如果他懂得制作摔炮的话，那其他炸弹呢？】

　　弹幕冷不丁的话，在场的玩家无一不感到头皮发麻，正好这时候，科妮莉亚面色沉重地说：“捉住他，立刻驱逐出去！”

　　原本在外面徘徊的居民和巡逻人员不再迟疑，纷纷推开教堂的门走进这里，然而神父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一股火药味。

　　“不行！别进来！”

　　黑猫猛地大喊道，同时他们的目光看向神父，只见神父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处点燃的引线，他们没有犹豫转身朝门口跑去，试图阻止那些人走进教堂。

　　但是晚了。

　　一大群人根本来不及转身，大多数人脸上残留着茫然，神父抬起头看向无面神像，喃喃：“告死鸦濒死发出的第一声鸣叫，从我开始。”

　　人都说，死亡时刻脑海中会闪过走马灯。

　　神父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则则画面，时而是他和吉姆在阴暗的地下室捣鼓那些奇奇怪怪的粉末，只不过大多数是他听，吉姆讲述。

　　“你看，这个物质和这个混合，会产生一种截然不同的新的东西，是不是很神奇？”

　　“……有什么作用吗，如果是以前，只要我们想要的，都可以用精神力具现化出来。”

　　“哈哈，你都说是以前了，现在大家都做不到了，所以我想啊，或许我们能由此诞生出新的道路，说不定就在这个烧瓶里。”

　　那一瞬间，神父确实从吉姆眼里看到了光。

　　但可惜，这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绝望是世界中的光亮，因为这个地狱里，早已没有希望存在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