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看,这玩意儿适合磨牙吗?】
冥给得居然是一根雕琢细竹的玉棍。
这玩意儿不仅材质不符合磨牙要求,就光凭它的价格,也不应该在吾桐嘴里。
哪知道大妖怪眼睛都不睁,讨打似的反问:“不合适吗?”
吾桐:……
“喵喵喵喵喵。”
【木头都比这个合适。】
这句话不知道戳着大妖怪哪儿的痛点,他猛地睁眼,蹙起的眉头还带上了不可置信。
愉!习!郑!
“木头哪有玉金贵?”
吾桐:“喵喵喵。”
【谁跟你讨论金不金贵了,我是说……】
“喵喵。”吾桐猫猫从枕头翻起而坐。
他用爪子碰了碰冥的脸蛋,尝试跟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冥说道理:“喵喵喵呜”
【不对。】
【玉的价值很高,拿来磨牙不是很浪费吗?而且我咬不动,真的咬不动。】
大妖怪也跟着坐起身。
他两手揣袖,盘着腿在吾桐跟前儿坐着,很是认真地观察玉竹。吾桐看他这样,也没多说什么,伸爪子轻轻推了一下玉竹,又喵说:“我想要可以咬进肚子里的,蘑菇干或者牛肉干就可以。”
有冥帮忙取外卖,吾桐猫猫已经很久没碰牛肉干了,这会儿对牛肉干的PTSD症状减轻了不少。
而且那玩意拿来磨牙确实很好用,比玉反正是好用的多。
猫奴大妖怪正准备弄根牛肉干过来,面前的吾桐忽然想到什么,抻着爪子狠狠伸了个懒腰。
“喵呜”
【我自己去拿吧,我忘了不能在床上吃东西。】
他咬得碎,要是弄脏床铺就糟糕了。
失业许久又骤然喜得offer的柳树藤高兴得不像话,连拆了四五包牛肉干给猫猫磨牙,差点把吾桐PTSD又给干出来一次。
淅沥沥的大雨被拦在阁楼之外。
用牛肉干磨牙,硬生生磨撑了的吾桐猫猫用爪子抹抹脸,差点又不小心把爪子往嘴里塞。
急忙刹住车,吾桐沉默地甩动尾巴,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属于自己的小猫门。
一定是太脏了,他的洁癖发作,才会让他差点又控制不住舔爪子的冲动。
打定主意洗澡的猫猫熟练地穿过猫门,走回卧室。他顺着冥帮他搭好的小楼梯,一路走到洗手台最上方。
用爪子关闭出水口,小猫崽子跑到水龙头边轻轻推开开关,当然,在这之前,吾桐已经往洗手台盆里挤了一小泵沐浴露。
随着流水产生的摩擦,泡沫很快堆建出了一座城堡。
看水放得差不多,猫猫关掉流水,慢吞吞走入水池。他翻转身体,像个享受生活的老大爷似的,一边摇着尾巴,一边用爪子推搡泡泡玩。
泡泡颜色洁白,同冥经常穿着的里衣是同一个颜色,吾桐看着看着,思维有些发散。
他想了很多事,想到马上就要开学,他还没能找到完全变回人的方法。想到暂时恢复人身,目前只能依靠冥。
至此,他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冥大妖怪为了帮自己恢复和维持人形,都付出了哪些努力。
……
“噗通。”
暧昧的记忆催促心跳跳动的频率。
“噗通。”
水池里的小猫崽子忽然感觉有些古怪。
“砰!”
十几秒后,浴室里传来了一声沉闷而响亮的声响。
第63章 日常(2)
吾桐磨完牙进猫门那会儿,冥刚好更衣出来。
前后脚的事。
冥悠悠哉哉坐回他心爱的老头摇摇乐,可屁股刚一着桌,他就感觉到了一个男人在想自己。
那家伙他认识,是被吾桐备注成逆子的林子郜,这会儿好像是在跟已经清醒的月月正在聊天,说话的缝隙中讨论到了冥。
很不喜欢从别人脑子里感知到自己的妖神大人当即绊了林子郜一跤,对着月月则做了一点程度更轻的恶作剧为警告,让他们俩没事就闭上嘴,别在那烦妖。
做完这些事,冥又听到了熟悉的,他期盼着的声音,是猫门后的吾桐正在想他。
在心上猫面前刷了脸,又成功占据小猫崽子思维的冥正骄傲着自己的战果,却听猫门内猛地传来一阵闷响。
冥即刻起身,想也不想回头冲入防盗门。
几乎是转眼,冥便循着吾桐的气息来到了浴室,却没想到,一副绮丽风光闯入眼帘。
许久不见的漂亮青年略显狼狈地半躺在地。他身上有很多泡沫,但数量不多,勉强能遮着一些裸|露的身体,但很有灵性地避开了绝大部分。
青年神情有些挣扎,手肘半撑在身后,支棱着想要起来,又因为泡沫和地面的摩擦力不够,稍微做了一下尝试又狼狈地摔了回去。
大概是因为疼的,他咬了下牙,半眯起眼。在又一次尝试起身时,感觉手臂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拽了拽,刚好帮着他在地上坐直身。
还没完全回神,那只手慢慢抚到吾桐的耳边。指尖微微施力,捧着一般,让头发丝上都挂着泡沫的可怜青年抬起头。
四目相视。
看到冥的时候,那流露出明显痛苦神色的异色双瞳掺杂了些许惊愣和羞赧的情绪。他像是一只真正的小猫,小幅度地缩了下脖子,别过写满了不自然的脸。
回避视线的同时,他蜷起身体,试图遮掩自己身上出现的异常。
可冥又怎么会错过这样的画面。
早在他伸手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半起的猫猫尾巴哆哆嗦嗦地站立着。
他神色不变,只是屈膝在吾桐身边半跪下,一手摸着他的耳朵和脸颊,另一只手则扶着吾桐的腰。好像是担心他又摔跤一样,扶腰的看似非常老实。
吾桐这会儿正疼得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任由他抱着。
大概是真的很久没有好好运动或者发泄过,吾桐身体积攒了很多精力。刚才只是不小心回忆了一下他跟冥在山下做的那些事,他的身体就开始产生了别样的反应。
心脏跳动的声响震耳欲聋,吾桐猫猫感觉到一股热意从心脏往身体四肢蔓延。
那种蓬勃的,具有生命力的热意在血管中流淌,先是涌向上肢,然后慢慢流转向下边。
吾桐敏锐地察觉到异常,手忙脚乱从洗手台里爬出。
可变化来的太急又太快,他还没来得及从洗手台跳下,身体便骤然化成人型,摔出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响。
骨头磕碰硬物的疼痛让吾桐好半天都没能缓过劲儿,这会儿被冥拉起来,被他揽在怀里,他也还是在努力忍着膝盖和手肘的疼痛,没心思也没听见冥挑逗式的问话。
察觉到这点的冥没有多余地开口问哪里受伤,只是默然伸手,轻轻盖在了膝盖红肿之处。
一股像敷捣碎薄荷草药的凉爽感从疼到差点把吾桐逼出眼泪的膝盖处传来。
黑发俊眉的青年蹙紧的眉随着疼痛感逝去,缓缓舒展开。很快的,他藏在眼眸里的不高兴就被一并驱散了去。
冥手掌离开膝盖,没有撤开,转而向吾桐摊开。
“手。”他低声轻道。
不知原因的吾桐把一只完好的手搭在他手上,就听后者浅浅笑了一声,提醒他说:“另一只。”
发丝坠着几颗正在慢慢消散的泡沫珍珠的青年虽然觉得疑惑,但还是换了一只。
被冥握到之后,他才发现这只手的手腕也在隐隐作痛。
可能是膝盖的疼痛太过猛烈,盖过了身体其他地方的疼痛,所以吾桐才没注意到自己别的地方还受了伤。
倒是冥比他还要了解一些。
疼痛逝去,本该撤离的身体接触却始终保留在原地。
大雨仍在狂下,乌云遮蔽了大部分的阳光,室内略显昏暗。吾桐猫猫夜视能力不错,再加上他只是单纯的想洗个澡,所以就没有开灯的打算,只留了一盏镜子下边的橙黄灯光,担起照明任务。
如今倒承起了暧|昧的氛围。
昏黄的光朦胧了五官,却叫人更能看清眼帘上下撩动时,根根分明的睫毛有多少不安和局促。
散落在沾着水的乌黑头发时,又绽开一点点光圈,像代替了已经消散的泡沫珍珠。
“噗通”
方才就响彻在耳边的心跳声现在就像放大了一样。
有点羞耻,吾桐不太想让冥听到。可厚脸皮又坏心眼的大妖怪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已经到手的猎物。
他收紧了禁锢在吾桐后颈的手指,轻声在他耳边,呢喃般说道:“在想吾?”
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吾桐能变回人,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本身要产生‘情|欲’。但偏偏他在这方面的兴趣比较寡淡,所以这么些日子,他也始终保持着猫的形态。
可就在刚才,他的身体翻涌了欲|望的浪潮。
也是在刚才,冥清清楚楚地知道,吾桐在想他。
将这两者结合,冥轻易就能得到准确答案。
吾桐在想他。
吾桐对他产生了欲|望。
深知那羞耻的想法被大妖怪洞悉,又听到对方明知故问的坏心眼问法,吾桐不禁有些羞恼。
他深吸口气的同时抿了下嘴巴,便撩起眼帘,用那双漂亮得异色眼瞳望向冥。
“你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