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美术老师回头看了眼他们,露出笑容。
这个笑容很甜美,和之前僵硬的笑容完全不同。
她现在看起来更像个活人,十分灵动。
轰
贺长殊像脱出的箭矢,高举起的手握紧成拳,带着吨级的力度,重重砸下。
女人消失了。
那一拳落在了地上。
裂纹顺着地上的深坑延伸。
完全是超脱人类该有的力量范围。
贺长殊的金眸变得极冷:“把人放了。”
他指的还有外面那群学生。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着开口:“你们是恋人吗?”
这个问题几乎要把人砸懵。
但贺长殊表情不变,继续重复刚刚的话,这次带上了浓浓的警告意味。
美术老师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发丝:“我只是很爱他,不惜违背本能也要出来和他一起。”
安诺:“你是指班主任?”
贺长殊:“别相信她的话,这些灵异总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凭空控制人的思维,洗脑成为你的父母亲朋好友都是有发生过的事情。”
美术老师被他的话激怒了:“你凭什么说我不爱他!?我爱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还爱我的恋人!”
她的神态一下子癫狂了起来,一边说着自己的爱意,一边眼里满是对他们的恶毒咒怨。
刚刚还姣好的脸蛋此刻比厉鬼还恐怖,脸上的皮肤居然犹如油彩融化,一层层往下坠落,和被人活活提炼尸油一般。
贺长殊十分平静:“因为你看他的眼神,还不如安诺看一个苹果的眼神深情。”
安诺:?
女人:?
她变异到一半,一下子就恢复了。
光滑的脸蛋看不出来半点油彩融化。
美术老师微微垂下头,用男人最难以拒绝的角度开口:“我从未杀过人,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并没有想过伤害我的学生,不然怎么会只是将他们吸入画中。”
她抬起头,眼睛上挂着水光:“难道怪谈就一定要全部收录吗?”
被收录对于怪谈来说,就代表了死亡。
听到这里,安诺心无端端一紧。
他下意识看向贺长殊,想知道他会对这种话有什么反应。
反感?厌恶?
他深知在监管局之中,贺长殊一定是属于激进派的。
眼底容不得沙子。
认为只要是成精灵异,必须全部杀死。
他虽然无法站在人类的角度,却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曾经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物种,第一次被恐慌所笼罩。
怪谈和人类,仿佛天生就是要站在对立面的。
在他们的注视下,贺长殊的手心上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絮。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回答,有好像已经在对这个问题做出回应。
强大的威压从他周身爆发而开,金色的光絮开始漫天飞舞。
艳丽又夺目的光点,一下子就连周围的金色麦穗都变得黯然失色,天上晴雨天气暗了下来,偶尔有闪电在厚重的乌云层里亮起。
他要直接把女人收录了。
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安诺丢掉了手中已经氧化的苹果核,对着男人大声道:“她在骗你!”
如果说之前他还不敢确定,现在女人已经主动暴露了自己,那么之前里世界遇到的逻辑不通也有了合理解释。
贺长殊的黑发被风吹起,额前碎发往后,露出了凌厉的眉眼:“什么?”
风太大了,把声音都吹走。
安诺:“她杀人了,而且不止一个!”
女人恶毒的目光看向他,发出难听的尖叫:“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她狼狈地躲过一团光絮。
刚刚还惬意飘散的光絮,随着她的暴呵突然加快了速度,下落的密度也提高了。
女人的动作只能更加狼狈,原本干净的裙子上沾满淤泥。
贺长殊:“嗯?”
他对着安诺侧目。
明明就在女人最自信的领域里,而他看起来更像是这里的主人,拥有绝对压倒性的战力。
那些花里胡哨的加成,在他眼里都是绣花拳头。
安诺:“现实世界中高三四班的课桌椅有五十四套,里世界里在上课的学生却少了十几个。”
他跟贺长殊说过,在现实世界中死亡的人,在里世界也会被完全抹杀。
第24章 成精的第二十四天
女人的脸色变了变。
这样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一瞬间,贺长殊的瞳孔中那抹金色如同流辉翻动,充斥着冰冷:“你杀了多少人?”
见自己已经瞒不住了,女人歪了歪头,可没有半点娇憨感,脸上完美到诡异的笑容透露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感:“你可以猜猜看。”
她伸出手旋转,迎着微风和金色的麦田:“我已经从这个学校中诞生了几个星期,杀几个人玩玩而已。”
说到这里,她眼神骤然变得阴沉,笑容不变:“我做得很完美了,没想到还是有人去泄密。”
她远没想到,监管局的人居然会来的这么快。
在计划当中,高三四班全体同学也许都会这样无声无息死掉,直到最后剩下几个人的时候,她会一口气全部杀死。
让他们成为艺术品中的一环。
从此以后这个中学,就会有一个班级永远消失在众人的记忆当中。
美术老师微微一笑:“果然还是不应该在黑板上留下那些血字的,但那可是美丽的艺术。”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被阳光照得很白。
仿佛在暗示,这漂亮皮囊下的腐烂恶臭。
贺长殊的眼神几乎是在看一个死人,一直围绕在他身边的光絮,突然凝聚成一道光箭射向了她的手掌。
女人的掌心顿时被穿透,留下一个黑色如同烧焦般的血洞。
她发出痛苦的尖叫,可这仅仅是刚开始。
贺长殊薄唇动了动,发出清晰的两个字:“【君临】。”
他在发动自己的咒器。
依旧没有拿出任何东西,光是站在那里,天空的电闪□□时就停下了,紧随着的是金光的大雨倾盆而下。
那下的不是雨点,更像是银河的星辰从空中坠落,璀璨迤逦的光从天上降落,落在地上的时候就像炸开的小烟花,精灵般跳跃着消失在空气之中。
唯有落在美术老师身上,像是致命的武器,直接烧灼。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就被光絮彻底包围,直到在光中消失......
这是安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贺长殊使用这种力量。
他仰着头,看着这漂亮到极点,比星河还浪漫的光雨,圆眸都被照得很亮。
甚至想伸手去抚摸这些光点。
手伸到一半,他又怯怯地收了回去。
他怕自己会受伤。
贺长殊看了他一眼,杀死一个诡谲的怪谈对他似乎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你.....”
只是不等他说完,异变就发生了。
这幅画失去了主角,开始发生崩塌。
还来不及反应,一阵天旋地转后安诺消失在了原地,在最后离开的前一秒,他看到了贺长殊脸上表情变得着急。
他出言想安慰,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吸入了另外一副画作之中。
画作和画作之间都是互相连通的!
安诺表情微微怔愣。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和他一起进入的另外两个人会不见了。
他们看似被吸入了同一副画作,实际上这些画作是互通的。
而转移的方法就掌握在美术老师手上,他们只能被动的接受。
又或者说她根本不是这个学校的老师。
她只是从画里出来的怪谈。
安诺开始打量四周,这是一块草场,蓝天绿茵,云层很厚。
他还记得自己在踏入画室的时候看过这幅画,就和金色的麦田放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