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安娜翻开一直和自己形影不离的那本书,这个动作在病房内显得有些突兀。
自从一起做过噩梦后,陆小小和安诺的感情突飞猛进,此刻她站在了安诺的另一边,小声给他解释:“那是她的咒器。”
安诺很轻地眨了下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安娜:“如果你不配合,我们要采取强制性手段了,希望你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有八千人在你演唱时自杀!”
今年唯一一场人数过千的娱乐性质聚集,最终落得这个下场。
听到“自杀”两个字,林伊眼底的情绪波动一下子变得明显了起来,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啊!”
发出野兽一般的吼叫。
“那不是我!唱歌的不是我!”
“只是把我当成容器!”
因为许久未曾开口说话的嗓子嘶哑难听,让人很难和他平常唱歌时的声音联系到一起。
李皱紧眉头,他伸出手抓住林伊的手臂微微用力:“是谁?你说清楚点!”
林伊被摇晃着,眼神一点点溃散,精神十分不稳定:“不是我的问题,跟我没关系,我的愿望不是这个。”
他好像听不到外界讲话一般,自顾自言语。
安娜不再犹豫,把书翻到了其中一页,对准他:“说!”
她的咒器带着言灵和强制催眠效果。
林伊被迫张嘴:“是容器,在寻找一个容器。”
“我失败了,需要新的容器,要在找到之前把容器毁了,不然会成为真神。”
安娜看了眼自己的领队。
李抓着他,逼他继续看书:“是那座庙里的土地公吗?”
“是邪神。”林伊不受控制把心底话都说了出来,“那庙里供奉的早就不是土地公了,这三年里,我们都在供奉着一位邪神。”
阿吉不可置信:“从半末世开始!?”
“是。”
林伊眼神空洞。
此刻的他被安娜的书控制,说出来的全是真话。
李语气加重:“为什么要供奉邪神?这件事还有小区里的谁也参与了?”
⒉
他抓住林伊的手变得更加用力,两声连问,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自从半末世以后,信仰就变成了大部分人忌讳的事情。
宗教问题屡次出现争议,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
有人害怕那么多宗教故事,最终故事里的神,也会因为人们的信仰力也变成真的。
所以宗教信仰在明面上被禁止了
,尤其是任何□□参与人员,都是要直接被抓去审判庭的。
可信仰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禁得完的。
所以普通人私下求神拜佛,他们也管不着,更不会对寺庙一类的存在下手。
敬仰远比畏惧更安全,与其强制手段,不如想办法共存。
林伊不说话了,他开始浑身冒起冷汗,身上细微的开始颤抖。
空洞的眼神中出现几分痛苦。
李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安娜手上的书突然合上了,她痛呼一声,差点脱手。
林伊挣脱了她的控制!
又或者说是被某种存在强行切断了联系。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抽搐,嘴巴、口鼻都渗出鲜血。
林伊的头高高仰起,手指扭曲成麻花状,四肢抽动,上涌的鲜血让他难以把话说清楚:“为、为什么骗我?”
他大脑已经痛得不清醒,不知道在和谁对话。
“这不是我想要的!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更多的鲜血从他的七窍中往外流出,他的眼白彻底渗血变成红色,用尽最后的力气扭过头,死死盯住他们:“以梦做引,去把新容器”
声音断了。
林伊脸上满是痛苦和不甘,一动不动以扭曲的姿势躺着,直到最后眼睛都在瞪着。
他在悔恨。
却不是为了那八千粉丝,而是自己。
李上前摸了一下他的脖子:“死了。”
最关键的人就这么死了。
没想到花了这么多的功夫,把他从昏迷中唤醒,居然只是加速了他的死亡。
病房内一瞬间变得无声。
贺长殊是最冷静的,同时也是思维转轴得最快的,他看向阿吉:“让01后勤组的人去调查,那些在演唱会活下来的幸运儿,是不是都有信仰宗教?”
阿吉:“是。”
关键时候,他也不掉链子了,一下子就跑了出去,顺便通知在门口守着的人进来收尸。
外面的组员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吓晕过去。
林伊就这么死了。
他们跟上面以及外面那么多双眼睛可没办法交代。
几个组员急忙跑进来,试图再对他进行抢救。
却发现他不仅仅手脚扭曲,就连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拧干一样,早就破碎在里面。
完全死透了。
其中组员难办的看着贺长殊和李:“两位领队,他是在你们来探看期间出事的,到时候本部开会......”
李:“你放心,我们自然会跟首席说明情况的。”
组员都松了口气。
安诺看着那满床的鲜血,圆眸之中并无怯意。
他在心中一遍遍回想林伊死前说过的所有话。
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所以看起来那么愤怒。
最后那一刻,安娜明明无法控制他了,他还是被杀死了。
既然邪神有能力切断自己信徒和其他精神系咒器之间的联系,可采用的是最残忍的方法。
也就代表着,林伊临死之前想告诉他们的话,在这个迷局里至关重要。
新的容器,到底指的是什么......
第49章 成精的第四十九天
病房内都是十分优秀的监管员, 有这个疑问的不仅仅是他。
阿吉:“除了兰奇以外,你们都做噩梦了?”
安娜:“我做了。”
她也不想透露自己的噩梦是什么,转头看向双胞胎。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露出同样的表情, 同频率一起点了头。
李:“你们那里也有人没做噩梦?”
他抓住的是阿吉前半句重点。
贺长殊微微挑眉:“也?”
陈俞羽站了出来:“我昨天也没做噩梦。”
他刚刚一直在角落没说话, 此刻说完这句话又闭上了嘴。
相比起之前, 要更加沉默了一些。
只不过在这片刻间发生的事情太多, 众人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不同。
安诺:“没做噩梦的,不就是进过庙的人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一直站在他旁边的陆小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还真的是, 我们当中就兰奇和陈俞羽进过庙。”
虽然不是为了祭拜,而是带着探查线索的目的。
说完后陆小小又露出了点疑惑神色:“你们的梦都是自己的梦吗?”
李:“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安娜:“不是自己的梦,还能是什么。”
陆小小:“昨天晚上, 安诺来了我的梦里。”
瞬间病房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这是逃不掉的。
安诺想深吸一口气,但忍住了,他的呼吸十分平稳:“我大昨天就做噩梦了。”
只不过大昨天他的梦也同样不是自己的梦。
他将这个细节隐瞒下来,尽可能的模糊。
撒谎的最高境界就是半真半假,这点他还是清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