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说自己不害怕的男人看到这一幕连忙往后退去, 躲在众人身后, 不敢多看。
“你不是不怕吗?”提醒他的女生不禁笑出声,“不怕现在躲什么?”
“我没心情和你说话, 等它们离开了,再找你算账。”刘樯说。
女生文晓嗤笑一声,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可是它们看着……完全是冲我们而来啊。”刘樯前面的男人咽咽口水,“虽然说我们在这马路中间,但是你看周围还是有很多空地的,红色的轿子却直直地对着我们来。”
“那还犹豫什么,跑啊。”刘樯说。
能往哪里跑?他们左右活动的距离不过五十米,跑与不跑几乎没什么差别。
再加上大家统一觉得出现灵异现象没什么,不一定是冲自己来的,继续坐在原地。
只有刘樯, 怕这些东西是因为自己动了东西来的, 原地急得直打转。
红色的轿子停在距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 敲锣打鼓声停下, 吹唢呐的倒是还在继续。
距离这么近,它们的皮肤完全不是正常人该有的,一点肌理都看不到,光滑得像是假的。
花轿帘子被一只苍白却极为好看的纤纤玉手掀开,一道声音响起:“你们拿了我的鞋子,就要娶我。”
所有人几乎同时指着刘樯,异口同声道:“不是我们,是他,他拿的。”
“你们太不是东西了吧?”刘樯闻言气急败坏道。
帘子只掀开一半,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那声音听着却是和常人无异,甚至还笑了起来:“那就让他跟我一起走吧。”
刘樯摆手,疯狂摇头辩解:“不是我,我没拿,其他人也拿了,你带他们走吧,别带我。”
帘子旁的手指甲猛地变长,尖锐锋利,看上去都快追得上手指长度了。
轿子里的新娘子幽幽道:“不肯跟我走的话,那我只能解决掉你了。”
刘樯四处找了下,终于找到了高跟鞋,拿起来才发现是红色的,他举着鞋子正对着轿子跪下。
“我不能离开,拿了你的鞋子我道歉,你只要别让我离开一切好说。你看我们这么多人,随便挑,看中哪个直接带他走就行了,只要不是我……”
其他人恼怒起来:“你说什么呢?自己惹的祸事自己解决,别拉上我。”
刘樯当没听见,继续说:“鞋子……鞋子还你。对了,他们长得好看,配你。”
他手指着陈声和陈雾,顿时笑了:“ 你看他们两个,是不是比我好看多了。”
轿子里的新娘子没有动,不知道是在打量着陈声还是如何,片刻后才开口:“我就让你跟我走,过来给我把鞋子穿上。”
刘樯想也不想地靠近,轿子里很快伸出一条腿,苍白的脚上没有穿鞋子。
那脚跟手一样好看,刘樯觉得她要是活的,自己一定娶。
可她死了,是鬼,再好看也不敢在一起。
刘樯低头,快速穿上鞋子,忍不住又说了句:“他们比我合适多了。”
新娘子的脚收回,帘子重新放下,旁边的人就那样直愣愣地站着,怎么看怎么吓人。
刘樯连忙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还没坐下,就听见新娘子说:“把他绑起来,带着去跟我拜堂。”
刘樯闻言顿时尖叫起来:“我不去,我不能离开这里。”
旁边像是纸人一样的人已经追了过来,他们就连跑都是踮起脚尖的,速度一点都不比刘樯差。
刘樯围绕着周围跑了又跑,看了一眼轿子,心想就来了两个就把自己累成这样子,要是都来,自己肯定没办法跑了。
他想到这里,停在轿子前努力商量着:“他们也碰了你的高跟鞋,真的好看,比我帅多了,你确定不要他们吗?”
身后冰冷的视线不容忽略,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刘樯已经顾不得什么了,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可以下来看看,下来看了后绝对会满意。”
陈雾瞬间拿起旁边买的毯子,将陈声脑袋盖住。
陈声失笑:“你这样弄我都呼吸不了,而且你不怕你被选中?”
“选中我没事儿,不能选中你。”陈雾盯着他,“你是我的,不能被其他人抢走。”
陈声瞬间失笑:“是,我是你的。放心不会被抢走。”
他拿下毯子放在身上,陈雾听见他那句话脸色才微微好看了些。
或许是对那些人抓不到刘樯不耐烦了,轿子里的新娘子伸出手,掀开红色的帘子,主动走了下来。
它几乎是立刻瞬移到刘樯面前,死死地掐住刘樯的脖子,见他眼珠子微微瞪出来,像是欣赏着什么美景般咧嘴一笑。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看清楚新娘子的模样。
它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头戴各种贵气的珠宝,脸色苍白,脸颊两边涂着一层淡淡的粉圈,嘴唇血红,张开间让刘樯顿时咆哮起来:“别吃我,别吃我,一切好说。”
新娘子甩开刘樯,觉得他丑得不能再看,目光落在周围,立刻被一张脸吸引住,直接跳过去,蹲在陈声面前露出友好至极的微笑:“他不愿意跟我走,你跟我走,做我的新郎吧。”
说着它抓着陈声的手腕就要把他往轿子里拉。
“走啊,相公。”见陈声不动,新娘娇羞地催促,“还等什么呢?”
这称呼改变得也太快了。
旁边的玩家有些目瞪口呆。
陈声推开她的手:“我也不能走。”
“为什么?”新娘猛地凑近,手指抓着自己的头发玩,问,“难道是我不够美吗?”
“有男朋友了。”陈声轻拍身侧之人的肩膀示意。
对上陈雾几乎想当场掐死自己的目光,新娘“哎呀”一声,摆摆手:“什么男朋友,这人一看就非常凶的,你不要被他迷惑了,和我才是最般配的。走吧,相公,花轿都来接你了,别害羞了。”
旁边的人把花轿抬到了面前,新娘子抓住陈声的手腕,这次的力气大到根本不是正常人有的,陈声迫不得已被它拉站起来。
陈雾抓住陈声的手想阻止,发现新娘子的力气大到出奇,怕弄疼陈声,松开手后面无表情地警告新娘子:“把手松开。”
新娘子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一旁的刘樯看戏看得眼泪都忘记继续流了,坐直身体后还不忘和旁边的人嘴贱:“这要是我,我就答应了,新娘子多美啊,真是不知好歹,你说是不是?”
陈雾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快步走过去将他抓起,狠狠扔在新娘脚下:“要带带他走,把我的人放下。”
“什么年头了,还说我的人这种话。”新娘子仰头大笑,看也不看刘樯一眼,厌恶地将他踹倒一边,就要陈声跟它走,“今天你们是不愿意也要愿意,我就要他当我相公。”
陈声用了巧劲弄开新娘子的手,脸上挂着温润挑不出错的微笑:“可是我不愿意。”
对上他那张精致的脸,新娘子并不气恼,反而笑眯眯地说:“你相信我啦,你跟我在一起会幸福的,我有很多数不尽的珠宝。”
“闭嘴。”陈雾打断她后面的话,“他不会跟你走,他喜欢我。”
说完他看向陈声,等待着陈声的回答,双眸中带着隐隐的期待和不安。
陈声弯起唇角:“当然,我只喜欢你。”
眼见着说不动,新娘子直接去明抢,不仅自己抢,也让其他人抢。
几个人分别抓着陈声直接用力,旁边的人看到目光呆滞。
两人一鬼三角恋?还是在副本里?
“你今天不愿意也要愿意。”新娘子说,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红绸花绳强硬地塞进陈声手中,吩咐其他人绑着陈声走。
陈声没接红绸花绳,避开周围其他人,还没动手,就听见身边人惨叫一声,身体像是着火了一样开始冒着橘黄色的火光。
开始还只是一个,到最后变成了两个三个,直到最后新娘子身上也有了。
手上刚拿出来不久的红绸花绳直接被烧个精光。
新娘子气到目眦欲裂,拼命扑打着身上的火焰:“你做了什么?”
陈雾手中夹着一张明黄色的符纸,面无表情道:“你再动他,就不只是这种简单的符了。”
“他是天师。”新娘子骂了一声脏话,对着其他人说,“一个个都愣着干什么啊,赶紧走去找水啊,别被烧死了。”
经它这么一提醒,那些神色僵硬的人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抬着轿子要离开。
“笨蛋啊,那边不是有卫生间。”新娘子快气炸了,特别是看到花轿帘子都被燃烧了,着急地飘过去用手扑灭,随后跟着其他鬼一起进了卫生间。
“哪里来的符纸?”陈声盯着他指缝中夹着的符。
“我的。”陈雾将符纸放在陈声掌心中,以便他能看清楚上面写的符,又拿出一张符纸。
手中符纸自燃,火光之下,掌心里的符纸变得极为清楚。
陈声看不懂,上面的符极其复杂,一看就需要苦功夫才能画出来的。
其他人对这一幕可谓是瞠目结舌,缓缓凑近,都想问陈雾要一张符纸防身,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之前灭火的那些人已经灭掉身上的火,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新娘子出来时身上湿了大半,它恶狠狠地瞪着陈雾:“你给我等着。”
陈雾一言不发地亮出其他符纸。
数张符纸飘在身前,形成了一个圈,无声地诉说着警告。
新娘子顿时换了一副嘴脸:“哎呀,早说你是天师,我肯定不敢惹你的啦。刚刚只是看各位无聊,给各位开个玩笑,现在我鞋子也拿到了,就有缘再见啦。”
它重新坐进轿子,只不过这一次轿帘被烧了三分之一,身边的人也被烧了一些衣服,看上去有些说不出的滑稽。
红色的轿子调头,被人抬着往前而去,敲锣打鼓声继续,夹杂着唢呐的声响。
它们来时慢慢悠悠的,走的时候几乎算落荒而逃,到最后为了跑快点,唢呐都不吹了。
直到被雾气遮挡到再也看不见,还能隐约新娘子的声音:“快点,快跑啊,别被追上了,惹不起。”
“你们给我等着,下次再见,我一定会把他抢走的。”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陈声。
陈雾手中的符纸燃烧殆尽,周围重新恢复黑暗,其他玩家沉默了刹那,各种着急开口。
“还有符纸吗?求分享。”
“给我一张吧,我真的很需要防身,我怕鬼。”
“我可以买你的。”
“……”
“都闭嘴。”刘樯忽然大声开口,走过来赔笑道,“那什么,我们之前发生了误会,可能有些不愉快。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是故意的,这个符纸能不能给我一张,就一张就行了。”
“我有钱,给你钱。”他将口袋中的三角钱拿出来,要塞给陈雾,被陈雾躲开了。
刘樯也不尴尬,伸出手说:“钱你不要的话,我也没办法,你好心点给我一张。”
“我要是不好心呢?”陈雾似笑非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