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弥漫,整个小区的天气诡异到离谱。
陈声收回目光,按了一下电梯,没下来,他改为走楼梯,才刚推开门,迎面撞上一个瘦弱的男生。
“救救我,有变态。”男生抓住陈声,求救完注意到陈声的脸,连忙把他推向外面,“你别进来,走电梯,里面有个人太变态了,我继续和他周旋,你先走。”
陈声目光落在袋子里的东西。
他买了一条冷冻的鱼,因为冻的时间太久,硬邦邦的。
本来是想红烧的,目前看来可能会有其他用处。
“你快走啊。”男生还在催促,眼神越来越焦急。
脚步声响起,穿着一身黑的男人吹着口哨,拉开楼道门,一把将男生抱起,调笑道:“宝宝怎么这么轻啊,抱起来一点重量都没有。”
“呀,有个新宝宝。”男人看向陈声,凑近嗅了嗅,一脸满足,“这个新宝宝真香,真漂亮,看着就让人喜欢。”
他放下男生,男生趁机跑到陈声身后,小声说:“都说了他很变态,快点跑啊。”
“没关系。”陈声扬唇一笑,“电梯坏了,只能走楼梯。我相信他只是变态,但没有坏心思,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男生愣住,几次望向少年那张乖巧的脸,特别想问一句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都变态了,那能不会对你下手吗?白痴都不会这样认为吧?
楼道里的男人眼神瞬间变了,咧嘴道:“对对对,我不会对你动手,快进来吧。”
他个子不高,应该常年锻炼,短袖下可以看见一点肌肉。
陈声收回目光,提着袋子走进去。
楼道门关上,被隔绝在外面的男生咽咽口水,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否算幸运。
他担心陈声,又觉得自己不该多管闲事。
自己已经警告过了,是他不听的,出什么事儿都怨不得自己。
想到这里,男生试了下电梯,真的坏了。
他打算等里面没动静了再进去,结果很快听见一声惨叫。
同时雷声轰鸣,男生以为那惨叫是幻听,几秒钟后再次响起,这次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隐约还有叫骂。
不是那个少年的,倒是有点像那个男人。
男生有些迷茫,想开门又不敢,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安静到什么都听不见。
一分钟后,楼道门打开,少年提着袋子缓缓走出,跟之前比起来没什么变化,就是袋子里的东西变了位置。
从身边路过时,男生只来及看见袋子里放着一条鱼。
他挠挠头,忍不住走进楼道。
里面黑得什么都看不清,男生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就见那个骚扰自己的男人趴在楼梯上一动不动,显然是晕了。
脑袋、脸上都是伤口,看痕迹就是用那条鱼打出来的。
这……
男生呆在原地,听见身后电梯来了,连忙扭头跑进电梯中。
门关上,寂静无声中,男生几次偷看陈声:“谢谢你。”
“不必。”陈声按下四层,语气冷淡,“我不是在帮你。”
只是单纯的手痒。
男生笑笑,瞅了眼他袋子里的鱼,说:“能把这条鱼送给我吗?”
陈声闭上眼,仿佛没听见。
电梯里的灯光忽闪忽暗起来,男生吓得惊叫一声,见电梯门打开,迫不及待地走出去。
陈声踏出一只脚,注意到什么,敏锐抬头,看向楼道标志。
不是四层。
他后退一步,想到回到电梯中,却被一股大力从身后猛地一推,彻底走出电梯。
门迅速关上,电梯楼层按键灭掉,周遭只剩漆黑。
男生无措的声音响起:“这好像不是我那个楼层啊,我在三楼,这里是几楼?”
他打开手机,照了一下楼层:“十四层?刚刚电梯没这么快……不对啊,电梯只有四层,哪里来的十四层。”
汪轻越说越惶恐不安,下意识问陈声:“怎么回事?这不是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情了吧。说起来,我第二个副本就是跟电梯有关,不会又来一次吧……”
说到口干舌燥也没得到回答,他自动闭上嘴,还在瞅陈声手里的袋子:“那个鱼能给我防身吗?”
陈声问:“给你我用什么?”
汪轻倒也不觉得尴尬:“我觉得你挺能打,徒手应该也可以吧?”
陈声没理他,汪轻怕他一不高兴,就用那条鱼把自己打成那个男人的惨样,不敢再说话。
这条走廊没有任何窗户房间,只有电梯,但此刻电梯断电,他们根本没办法离开。
“要不然去找一下楼道?”汪轻踌躇道。
陈声往前走去,汪轻怕他丢下自己,几步跟上。
说起来他和陈声差不多高,给人的感觉也很相似,甚至陈声还没有他显着壮,他却没有陈声能打。
汪轻说:“我发现这个游戏里的神经病挺多,我第一个副本第二个副本老是碰见骚扰我的人,你应该烦恼比我还多吧?毕竟比我好看这么多,肯定万人追捧。”
陈声没吭声。
“我十九岁,你呢?你叫什么?第一个副本第二个副本经历的是什么?这次的副本好像人数很多,我在三层,有七位玩家,加上四层的,应该有快二十个。别的楼不知道有没有。”
走廊没有尽头,手机微弱的光没什么用,汪轻的声音不断回荡在周围,直到嗓子干裂,再难发出声音,才停下来。
“不说了吗?”身侧的少年忽然笑着问了一句。
汪轻纳闷他怎么突然理自己了,就见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汪轻:“……”
他发现陈声真的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纯良无害小绵羊的形象估计都是装出来的。
“我也渴,还有吗?”汪轻讨好道。
陈声递给他一瓶水,汪轻接过,就听见他说:“喝了别再说话了。”
汪轻应了一声,听出他是嫌自己话多烦了,闭上嘴前问了最后一句:“你这么镇定,知道怎么出去吗?”
少年笑吟吟开口:“不知道。”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回答,汪轻无比泄气。
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重新回到电梯前。
陈声没有再动,在旁边寻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这里太沉默安静了,好似能吞掉一切东西。
汪轻没忍住,主动介绍起自己:“我叫汪轻,你叫什么?”
陈声:“陈鱼。”
“怪不得你买了一条鱼,原来你叫陈鱼啊。”汪轻忍俊不禁,有一搭没一搭找着话题,“对了,你的房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陈声说。
只有陈雾,陈雾不算奇怪的东西,他有正常名字,叫怪谈。
汪轻话题一拐:“你说如果有人让你卖身给他,他能让你躺着过关,你会愿意吗?”
身边人没说话,汪轻好奇地用手机照去,就见少年已经仰头靠着墙壁睡着了。
那张五官精致的脸,即使光线不足,也难掩好看:脸部线条流畅,睫毛很黑很长,鼻梁高挺,唇瓣看着十分柔嫩。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乖顺,像极了学校里那种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
汪轻伸出手,想去戳下那望着手感很好的脸,还没碰到,陈声就醒了。
他一惊,顿时收回手指,解释道:“我就是羡慕你皮肤好,没别的意思。”
电梯亮起红光,显示在四层,陈声起身过去按了一下,毫无反应。
那副毫不在乎的淡然模样让汪轻好奇,他会被什么所触动,又会在乎什么。
汪轻起身,说:“我们能不能从别的地方出去?”
这问得简直是废话,汪轻察觉出了,不好意思再开口。
陈声按了三下电梯,没任何反应就没再继续。
他回到原来的位置,刚闭上眼,倏然听见一声轻唤:“声声。”
所有黑暗褪去,电梯“噌”一声来到面前,门打开。
窗外雨声不断,一切恢复正常,汪轻震惊地盯着电梯,瞠目结舌:“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好了,还有刚刚那个人在叫什么?叫你吗?你不是叫陈鱼吗?”
陈声走进电梯,按下四层,没有回答汪轻,只是问:“你进不进来?”
“来了。”汪轻连忙跟上。
电梯停在四层,陈声走出去,一眼看到站在窗前等待的男人。
他身影颀长,穿着黑色的睡衣,周身气息强到不容忽略,眉眼冷峻深邃,暗沉无光的双眸在看到陈声的那一刻逐渐出现温和的笑意。
汪轻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镇定不下来。
他想伸手阻止电梯门关闭,但没来得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将自己和外面的两个人隔绝掉。
没感觉错,那个男人和自己房间里的那东西是一样的。
只是自己房间里的也太丑陋了,这个男人好帅。
汪轻大脑有些混乱,突然想到什么,微微一愣。
*
“怎么跑到上面不存在的地方去了。”手掌放在少年脸颊摸了摸,果然冰冷一片,陈雾抓着少年的手,往前面走去,“很冷吗?”
“有点。”陈声说,脸色比平时白了许多,“无意间上去的,你叫了我一声就出来了。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