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点头:“是啊,我这不担心嘛。”
既担心自己宝贝闺女,也担心林随意和楼唳。
林随意说:“你没有看见楼先生离开?”
老王摇头:“没有。楼先生到底去哪了?”
林随意闭了闭眼,他怎么会知道楼唳去了哪里。但他更加清楚,楼唳的身份有问题,不仅从梦里随意离开,在老王的守候下还能凭空消失。
“王叔。”林随意疲惫地说:“婷婷姐已经没事了,您回去看看她吧。我有些累了,您让我一个人静静。”
老王还想说什么,只是林随意面上的疲惫不是唬人。他‘嗷’了声,说:“那……那王叔先回去看婷婷,你……随意你,你好好的啊。”
林随意:“嗯。”
老王一步三回头,林随意艰难扯出一个笑:“我没事的。”
“好好好,没事就好。”老王走到门边。
“王叔。”林随意开口。
老王立马站住:“,怎么啦?”
林随意说:“108号店铺的情况,您别给别人说。”
老王小鸡啄米地点头:“是是是,当然的,王叔不说,谁都不说。”
林随意:“谢谢。”
等老王走了,耳边终于安静下来后。林随意重新在108号店铺翻找起来,他不信108号店铺内的一切都变成了纸扎人,楼黎也变成了纸扎人,楼唳也会成为纸扎人。
他找着找着,随后顿住。
林随意看到一个扎着双马尾的纸扎人,他走进,将纸扎人翻转过来,背面是楼唳的笔迹:楼黎听授。
一股喘不过气的沉重感登时压在了林随意的心头,他摇了摇纸扎人:“楼黎?”
‘哐当’一声,一个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砸在林随意脚边。
林随意低头看,掉出的东西不是纸扎的,是他熟悉的房产证,是前段时间为了求楼唳解梦,他捧来给楼唳的。
捡起,打开。
看到房产证上的名字后,林随意脸色瞬间苍白。
楼唳。
上面写着楼唳。
房子是叔叔买下的,却写着楼唳的名字。
林随意想到了什么,他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给通讯录中最感激的那个人拨去通话。
【叔叔】
【正在呼叫……】
叮铃铃
叮铃铃
108号店铺里,有铃声响起。
林随意几次吸气吐气才敢顺着铃声而去,就在祖师爷玉像的后面,放着一个手机,不是纸扎的。
林随意看见楼唳使用过,当时楼唳用这个手机转给了追尾者赔偿。
林随意拿过手机一看。
手机屏幕显示:
【随意】
【来电……】
第八十四章
叔叔就是楼唳么,楼唳就是叔叔。
林随意死死捏着手机,他不信邪地接起通话。
两个手机屏幕出现了新的显示:
【叔叔】
【通话中……】
【随意】
【通话中……】
林随意把楼唳的手机按下免提,拿着自己的手机放在耳边,轻声:“叔叔。”
“叔叔”被摁下免提的手机,将他的轻声放大。
是了,没有出错,他拨去的叔叔的通话显示在了楼唳的手机上。
林随意放下手机,手臂无力下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楼唳的手机结束了这通荒谬的通话。他凝视着楼唳的手机,知道楼唳是故意用手机告知他这个事实。
楼唳的手机并没有锁屏密码,林随意轻易地就打开了它。
整个通讯录中再没有别人,只有【随意】,短信里存着众多的短信,都是来自【随意】。
最新一条是【随意】发来的。
【随意】:叔叔好,最近有些忙,很久没有向您问好,您最近好吗?天气转凉,记得添衣,祝生活愉快。
林随意记得,这一条短信叔叔回复过,回复的每个字林随意都记得。
【一切都好,盼你也好】
骗人呢!
林随意一瞬间恼怒,如果真得盼他好,为什么不直接向他说明一切,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
现在人呢?人去了哪里?
一开始要引导他,现在却又消失不见。那他接下来该做什么?又该上哪里去找人?
茫然、无措、失望、难过……
种种负面情绪形成了一团厚重乌云,乌云密不透风地堆积在林随意心头,肆无忌惮且明目张胆地筹备着一场暴风雨。
是怎么回到家里的,林随意自己都没感觉。
他把房产证放在了桌子上,盯着房产证发着呆。期间老王来一次,林随意看老王肩头落着尚未消融的雪花,问:“王叔,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不老术什么的?”
老王被林随意吓够呛,又要拉着他去医院。
林随意没拒绝,坐在老王的车里,他又问:“王叔,有不老术的人肯定不是人对吧。”
老王回过头看他,脚下踩着油门:“就快到医院了,随意啊,坚持一下。”
林随意:“哦好。”
在医院一通检查,林随意好的很,就是疲惫。
医生嘱咐林随意要好好休息,放轻松,不要有太大压力。这些林随意都一一应下,但实在没办法,他倒是想放轻松,没这么简单的,因为他的世界观,哦不,他的世界崩塌了。
老王拉着林随意要回去,林随意又不肯走了,想不出什么像样的要待在医院的理由,林随意只让老王走,自己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
老王是真放心不下林随意,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见林随意的状态不妙。
林随意道:“王叔,您去陪婷婷姐吧。婷婷姐需要您开导,我就不留你了。”
说的好像医院是他的家一样,但知道老王的为人,林随意故意说:“你把我拉回去,我也会再回来医院,你让我现在一个人静静,说不定想开之后我就自己回家了。”
老王也没别的办法,他不可能一直陪着林随意在医院里耗。只好拜托了医院的护士照看一下林随意,然后嘱托林随意有事联系,这才不放心地离开。
老王离开后,林随意一直在医院里,他去了一趟厕所,在厕所待了一整夜。
楼唳说过医院污秽重,八字轻的人会染阴气,而梦连阴,这样记住的梦境内容会多一点。
待到第二天天亮,林随意这才回了家。
回到家,他就躺在床上,闭上眼。
如果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引导,那么他接连不断的春梦必然是有蹊跷。到底有怎样的蹊跷,他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手里握着笔,林随意酝酿睡意。他本以为自己会比较难以睡着,不过在胎梦里没能休息,他只是稍费了点功夫。
终于进入梦乡,多日以来连续不断地梦境再一次重启。
梦的开始并没有任何变化,林随意都要熟悉那个街角了。漫天纷飞的大雪,一个被遗忘在街头的婴儿。
然后那个男人出现,抱起婴儿后回过头,露出男人本来的面貌。
林随意一直跟着楼唳,看见楼唳往着金花街去,到了金花街后他径直踏入金柳巷7幢3单元2楼1号。
家里早已提前备着婴儿用品了,好似楼唳早就知道他自己会捡到一个弃婴。
楼唳兑了奶粉,喂了弃婴吃。
目光一直紧锁在弃婴身上。
林随意的目光则一直紧锁在楼唳的身上,他记得,不多时就会有人敲门。
果然,没过多久,门那边就传来动静。
砰砰砰,有人敲门。
按着林随意之前就记录下来的,楼唳去开门,一脸的厌恶。
林随意跟了过去。
门外是一对夫妻,女的赔着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是这样的,我不是要涨租金的意思。因为你非要租我们的房子,我们搬得匆忙,你支付的那些租金只够我们租房,但是生活用品都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楼唳打断:“这些够吗?”
楼唳扔下一把钱。
夫妻二人的眼睛皆是一亮:“够够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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