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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解梦[无限] 榆鱼 3903 2026-08-02 15:24

  林随意僵持着没动作,方虔的血溅进他眼眶里,视野是猩红的,看什么都是一片血色。

  在他第一眼发现应朝霞站在他身后时,就注定今晚不会太平。

  林随意有想过自己活不过今晚,但他万万没想到死掉的是方虔,而他却还活着。

  应朝霞出现在窗户后时,他呼吸了。

  对影不见人的镜子也是他打碎的,怎么反而是方虔死亡?

  是应朝霞发现了方虔活人的身份,还是方虔惹了凶煞?是应朝霞杀了方虔?还是凶煞害了方虔?

  林随意试图回忆方虔在屋子里的所作所为,但方虔活生生惨死的一幕在他脑海里盘根,他呼吸都是迟钝的,脑子根本转不过来,他想不起方虔到底在那间属于应朝霞的屋子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但林随意知道,他必须得缓缓,他是亲眼看见方虔死亡的目击者,他的脑子存有重要的线索,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宕机,对,他不能宕机,他得缓缓,得休息,他两晚没有睡了。

  后续找凶煞还需要他。

  林随意看了眼床,床上的被褥叠得很整齐。

  这是楼唳的床,他满身鲜血不敢弄脏。

  林随意只能坐在铺于地的被褥之上,挨在方虔的旁边。

  他想了想,把方虔的脑袋拾回去,摆在方虔的身体之上。

  摆好之后,林随意低头看自己的手,一直在颤抖。

  他只是金花街的一个小厨子,说来别人或许不会相信,他这个小厨子没宰过鸡也没杀过鱼,都是他央人家给弄好的,现在他竟然捧着一颗人头。

  林随意呆坐了很久,脑子空荡荡的,天大亮后他都没反应过来黑夜已经过去,危险已然离去。耳畔听见了脚步声也没反应过来有人朝着他所在而来,直到门被突然推开,他转头一看楼唳终于回来了。

  “林随意,你”屋里的一幕让楼唳深深皱起眉。

  “楼先生。”像是漂浮的身体终于落地,林随意人一歪栽倒下去。

  他并没有完全落下,楼唳上前将林随意拉起来,之后打横抱起。

  跟在楼唳后面进来的师兄郑析被屋里的场景骇住,他愣了很久,反应过来扑到方虔的尸体前,大喝一声:“方虔!”

  “发生了什么!”郑析双目瞪大,仰起头去看楼唳怀里的林随意,他想去抓林随意,让林随意回答他的问题。

  楼唳侧身躲过扑来的郑析,“人晕过去了,等他醒来再问。”

  楼唳把林随意放在床上,叠好的被子被拽来盖在林随意身上,随后拿出丝帕去擦林随意脸上的血迹。

  将整张丝帕都染红了也没能擦拭掉林随意脸上沾到的血,楼唳皱了下眉,对郑析说:“我去打水,别叫醒他。”

  “我师弟死了!”郑析怒吼。

  楼唳说:“他受惊了,他没办法回答你。”

  “让他休息。”楼唳看着郑析:“他醒来后,你所有想知道的,我都会替你问。”

  老头家里的井水混浊,楼唳走了好几家才找到干净的清水。

  他坐在床边一点点替林随意清理血迹,清理完了,他把林随意的胳膊放进被子里。

  楼唳静静地看着林随意的面容。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灼人,林随意掀了掀眼皮。

  知道林随意将要醒来,楼唳站起身正要去让郑析进来,身后一道喑哑的声音:“楼先生”

  “昨晚发生了什么,给你五分钟组织”

  “楼先生,我好怕啊。”林随意焦急打断。

  楼唳停住脚,他转身。

  “我知道邪祟是什么了。”林随意面色还苍白着,目光紧紧地贴在楼唳身上:“我好怕你出什么事啊。”

  楼唳蜷了下手指,“我没事,昨晚发生了什么?”

  “楼先生。”恐怖的回忆让林随意脸色更加难看:“方虔他,他,他死了。”

  “怎么死的?”楼唳问。

  “我不知道。”林随意痛苦地垂下脑袋:“您进山后,我和方虔去了应朝霞借宿的家里,门上锁了,我们从窗户翻进去。我们看见屋里有衣柜有桌子,桌上摆着玫瑰,还有茶壶。方虔说梦玫瑰是吉,梦茶壶也是吉。”

  休息之后脑子终于可以运转起来,夜晚的经历在脑海中放映好几遍,林随意回忆着,语气艰难:“有镜子,我发现镜子里不见影子,这是凶兆,我让方虔来看。我并没有得到方虔的回应,就是这个时候,我发现应朝霞回来了。”

  楼唳拧眉。

  “那个时候我还在呼吸,我下意识就想跑,趁着应朝霞开锁进门,我翻出了窗外,这个过程中我打碎了屋里的镜子,但我顾不上了,我让方虔和我一起逃跑。我们一直跑,一直跑到村口才停下来,方虔说我不一定会死,因为我们翻进来的窗户被我关上了,方虔说隔着窗户应朝霞应该没有察觉我的呼吸,但他也不确定,方虔说如果我能安稳度过夜晚我就不会出事。可这么等着太煎熬了,方虔让我去求您用清醒约章。”

  林随意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是想等您回来的,但没等到。”

  “方虔说您的屋子大一些,如果应朝霞和凶煞找上门我们才能有逃跑的空间。”林随意艰难地述说着:“天黑后我们一直在等,它们果然来了。应朝霞就在窗外蹲着,黑影从外面跑了进来,但是我根本看见不见进屋的黑影!”

  说到这里林随意着急起来,他急得咳呛了几声:“方虔说黑影进屋了,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也摸不见。方虔好像被什么勒住了,他一直在挣扎,他求我救他,我救不了他,我没办法救他。”

  “我只能看见方虔一点点死掉,我问方虔看见了什么。”

  楼唳问:“他回答你了么?”

  林随意摇了摇头:“他发不出声音,他没办法……”

  突然想到了什么,林随意猛地顿住,“不,方虔发出声音了。”

  林随意:“他说‘是……’。”

  楼唳:“是什么?”

  “不。”林随意回忆起方虔的口型,“方虔说的不是‘是’。”

  他问方虔的时候方虔已经濒死,林随意还记得方虔濒死的眼神,绝望……

  是绝望而非涣散,证明方虔还保有生命最后一丝清醒。

  绝望的清醒下,知道自己发出一个音节都是艰难,又怎么会用‘是XX’的句型来回答林随意的问题。

  方虔确实是回答了林随意的问题,只是身体痛苦地挤压勒住之下,他的回答变了形,让林随意听上去像是在说‘是’。

  方虔说的到底是什么?

  害死方虔的、林随意无法看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屋里一片沉默,林随意鼻尖还能嗅到血腥。

  他将昨晚所发生的、方虔的死状前前后后回忆无数遍。

  过了许久,林随意眼睫颤了颤:“楼先生,我知道了。”

  第十三章

  “是什么!”

  郑析从门外闯进,他紧紧盯着林随意,若不是还有楼唳在场,他会上去揪住林随意的衣领,急急地问出究竟。

  知道郑析的心情,林随意没有故弄玄虚,他立刻就说:“蛇,是蛇。”

  郑析茫然:“蛇?”

  郑析和方虔是来梦里历练,在入梦前一刻他们都不知道将要去往的梦境是怎样,更不会有梦主上门述说连夜以来折磨自己的梦境。

  郑析并不知道应朝霞来108号店铺寻求楼唳解梦时就提到了蛇,当时应朝霞说:那条蛇将我困住,它牢牢缠住我,它张开血盆大口,它一口就咬掉了我的头。

  和方虔的死状完全一致。

  昨晚的方虔看到的黑影就是蛇,蛇进来屋里将方虔缠住,所以方虔被勒住,只能发出‘咔咔’声,他被勒得眼珠凸出,五官流血。

  蛇一边绞杀方虔,一边张开了血盆大口,在方虔拼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答案后,一口咬掉了他的头。

  林随意能笃定就是蛇,但他得到的答案只是死亡对比之下的臆测,并没有实际证据能向郑析证明,昨晚他看不见也摸不见的东西就是蛇。

  在郑析狐疑的目光之下,他只能去求助楼唳:“楼先生,是蛇,请您相信我。”

  他是方虔死亡现场的目击者,他看见的方虔的死就是被绞杀和被咬下头颅。

  楼唳向前一步,他挡住林随意看向郑析的目光,也挡住郑析看向林随意的目光。

  “如果是蛇,就是方虔惹了凶煞。”楼唳问林随意:“除了玫瑰和茶壶,方虔还碰了屋里别的东西么?”

  “楼先生”

  郑析说:“如果方虔是惹了凶煞,应朝霞怎么也会来?”

  正是这个原因,让郑析无法相信林随意这个答案,他在屋外听见了林随意对楼唳的陈述:“明明是您的徒弟在应朝霞面前呼吸了不是吗?应朝霞夜晚而来,难道就仅仅是为了欣赏凶煞害死我师弟吗?”

  楼唳:“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方虔怎么惹了凶煞和应朝霞夜袭的原因。”

  “弄清楚了这个,这个梦就解了。”他侧首看了郑析一眼:“你若不想追查你师弟的死因,你尽管打断。”

  斥完郑析,楼唳朝着林随意看去:“你慢慢说。”

  林随意感激地看了楼唳一眼,虽然楼唳没有明确的表示,林随意听出来了,楼唳信他了。

  他赶紧说:“我和方虔进屋后,方虔先是碰了玫瑰和茶壶,之后他就什么也没碰了。”

  林随意语气肯定,因为方虔当时很害怕,方虔说过,当他自己害怕时他的话就会很多,所以方虔每碰一样东西,他都会絮絮叨叨一堆事物的凶吉。

  林随意悄悄翻《梦林玄解》时没有听见方虔的声音,所以可以肯定也就是在他翻书找答案的时候应朝霞就回来了,多话的方虔注意到窗外动静,因不敢呼吸这才噤声不语。

  方虔都不敢说话了又怎么敢继续去找屋里的凶兆。

  所以林随意能肯定方虔只碰了玫瑰和茶壶。

  “镜子不见影……”林随意回忆着自己在屋里看到的唯一凶兆,他只能把杀掉方虔的凶煞往镜子方面联想:“是我打碎了镜子,当时方虔还在屋里,是镜子碎片划伤了方虔,所以才让方虔惹了凶煞?”

  “他惹凶煞与你没有关系。”楼唳看出林随意自责:“黑犬与死人有关,但镜子和蛇没有关联,况且方虔身上没有相关伤痕。”

  林随意昏厥期间,楼唳和郑析看过方虔的尸体。

  “不是……不是镜子么。”林随意抱着脑袋,如果不是镜子他真的不知道方虔是怎么惹了凶煞。

  楼唳说:“再说说应朝霞折返后你们逃出来的那一段。”

  “好,好的。”林随意点头,按着楼唳的要求,他再次重复着重于逃出的那一段:“……应朝霞折返后,趁着她开锁进门时,我翻出窗外,也就是这个过程我打碎了镜子。我顾不上镜子,示意方虔和我一起逃跑。方虔看懂了我的示意,他也翻出窗户,我们就往外跑,一直跑一直跑,我们都不敢回头。”

  “方虔腿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楼唳问。

  林随意想起来还有方虔摔倒这一茬,他慌忙说:“是方虔翻窗时摔倒了。”

  楼唳:“双膝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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