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环境就这样,腥味熏天,洗了也是无用功,况且也没有洗澡的条件。
林随意想想也是。
“那我去找点水来把房间清理干净。”林随意说。
他们现在囊中羞涩,没有办法去更换房间,房间虽然一团乱,但他们还得继续住下去。
凶煞还没找完,吴阿伟和亲密之人的矛盾是什么,亲密之人会用什么方式杀掉吴阿伟都还没搞清楚。且吴阿伟的这场梦还没醒,他们还得继续待在梦里,房间也得继续住下去。
“不急。”楼唳说:“我很快就好,屋里狼藉我同你一起收拾。”
林随意还是任劳任怨地去打水收拾屋子了。
楼唳可是楼先生,让楼唳跟他一起打扫卫生,林随意浑身难受,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做卫生。
等楼唳清理了一些沾到的淤泥,没有那么显眼后,林随意和楼唳就要出门。
经过昨晚一遭,林随意可以确定‘社婆赴仙会’的重点在于‘打扮’,他们这些活人中,小梦的发夹也符合‘打扮’。
不知道小梦的发夹有没有被找到,更不知道小梦现在什么情况,林随意还是着急去查看的。
小梦是和大小竹竿住在土楼一层,去小梦房间会经过大小竹竿的房间。林随意和楼唳刚经过,小竹竿就把玻璃窗推开,朝他们喊道:“楼先生,随意哥。”
林随意转头去看,小竹竿一脸焦急,屋子里除了竹竿,叶之悬和胡瑞也在,看他们的表情是等他和楼唳许久了。
林随意目光往房间里瞅,瞅到了小却没看见小梦。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一下就漫出来。
他看看楼唳,楼唳道:“进去说。”
林随意点点头。
他们去到大小竹竿的房间,虽然已经预感小梦出事,林随意还是开口询问:“小梦她……”
竹竿道:“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林随意愣了下,他以为得到的答案只有‘出事’或者‘相安无事’,但没想到会得到‘不知道什么情况’的答复。
“什么意思?”林随意不安地问。
“天亮后我就和程崖去了小梦房间,小梦没在屋子里。”竹竿道:“我们翻窗进去后,发现她的房间有淤泥,但没有翻找东西的手印。我想,既然没有翻找的痕迹,就没办法说明那些东西找到了她的发夹。”
叶之悬和胡瑞是早起后来找大小竹竿的,听见竹竿的说法后也去土楼四处转了转。
叶之悬说:“没看到人。”
胡瑞道:“屋里没有翻找痕迹确实不能直接证明小梦出事,但也不是什么好消息,小梦也可能是把发夹藏在了屋外,所以屋内没有留下翻找痕迹。小梦有没有出事,要看看她的发夹有没有被那些东西找到。”
只剩小一个女生了,她脸色惨白地坐在床尾,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不知道……不知道小梦把发夹藏在哪里,她没有告诉我。”
因为要先找到发夹的藏匿地才能根据实际情况判断小梦的人身安全,大家都不知道小梦把发夹藏在哪里,白天的时候小梦和小一直待在一起,解梦师们以为小梦至少会透露向小透露一点。
不然土楼这么大,小梦藏匿发夹的位置还没找到,祭祀老头又会开始宣布今天的社婆需求。
“我知道。”林随意开口。
众人都朝着林随意看来,包括楼唳。
“只知道大概方向,具体不知道在哪里。”林随意说:“小梦太过不安,她透露了一点,我猜……她应该是想要得到安慰。”
小也是害怕的,小梦无法在小那里得到想要的安慰,在所有人中,林随意是最随和的人。
“在哪?!”
众人着急问道。
林随意指着一层的某片区域:“应该是在那些树下面,具体是那棵树我也不知道,但一定是在树下,我看见小梦手上有刨土的痕迹。”
众人便根据林随意所指的区域去找。
一层不像其他楼层没有中心,土楼一层很大,整个围成圈的土楼占地面积就是一层的面积。
有廊道有祭祀台,还有不少的树。
不过他们是找小梦藏发夹的位置而不是要去藏,只要一棵棵树下瞧一瞧,看有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就可以找到小梦发夹的藏匿位置了。
寻找发夹大约花了半个多小时,楼唳轻喊一声林随意:“在这。”
林随意赶紧招呼其他人一同过去瞧。
这是一棵很普通的树,树根的泥土被刨出一个洞,刨出来的泥土上有腥臭味,也残留着海藻。
除此之外洞中空空,什么也没有。
众人就明了了,发夹被找到了,小梦出事了。
林随意盯着树根下的洞,洞口漆黑像是把人都装进去了一样。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失语良久才艰难地开口:“那样也被找到了吗……”
房间外竟然也不安全。
楼唳道:“去她房间看看。”
林随意点头。
虽然竹竿他们已经去过小梦房间,但自己没有亲眼所见,单听竹竿他们描述难免会有缺失。
竹竿听见楼唳要去小梦房间,忙去带路。
等他们一行人到了小梦房间后,林随意看了眼屋里,心里的不安骤然被拔高,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提起来,双脚无法落到实处,不安就变成惶恐。
他看向楼唳:“楼先生。”
“有人在监视我们。”林随意艰难开口:“并且把我们的动向汇报给了社婆。”
林随意的这个推论并不难理解,事实上,他一说出这句话,其他人都瞬间明了。
小梦房间里没有翻找的手印,那些东西从房间里生出后就直奔了小梦藏匿发夹的位置。
“甚至是全天监视……”林随意喃喃开口。
他想到了昨晚上他把布条塞进枕头,那东西也是直奔到床前,伸手探进枕头里。
可林随意到底没有把布条放进枕头之下。
因为他想到胡瑞和叶之悬的衣服,他们两人的衣服上有翻找的手印,这说明那些东西还是找到了他们的衣服,但那些东西的目的是水,找到衣服没有用。
可昨晚那些东西要找的是布条,藏在枕头底下终究会被找到。也就是在昨晚舟楫登岸声传来的电光石火间,林随意藏在被子里把布条塞进口中。
叶之悬说:“若是全天监视,那它们来我们房间那一晚也并没有直奔着衣服去啊,而是在别的地方找了一会儿才去找我们的衣服。”
胡瑞道:“衣服弄湿后,我们是先把衣服搭在沙发上,后来才叠好放在枕头下面。它们的目标不是衣服,是水。湿衣服搭在沙发上,沙发上也会有湿意,所以那些东西才会先奔去沙发,只能算我们侥幸,沙发上的湿意在它们出现在房间后干了。”
叶之悬整个人一僵,后怕的情绪席卷而来,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终惨淡一笑:“还真是……侥幸。”
可侥幸并不是什么好词,在这土楼中能侥幸一次两次,难道还能一直侥幸下去吗?
“操!”竹竿骂道:“土楼这么多人,谁他妈在监视我们?!”
没人能回答竹竿这句话,正如第三视角梦一样,他们至今不知梦主在借谁的眼睛观梦。
“楼先生。”林随意看向楼唳,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楼唳把更多注意力放在门后人脸上的原因:“会是人脸在监视我们吗?”
虽然林随意说得极其不确定,众人还是猛地一顿,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后的人脸。
已经几天过去,此时门后的人脸更加腐败。他们之前找不到人脸贴在门后的原因,现在却得到了答案。
人脸若不是监视他们,那么贴在门后的原因又会是什么呢?总不会是装饰。
“不清楚。”楼唳开口。
不过这次他的‘不清楚’并不冷淡。
林随意便知道楼唳是真的不清楚,楼唳怀疑过人脸没有死透,且用发夹戳破了人脸皮肤,得到的是人脸没有丝毫反应。
不清楚也意味着楼唳没有否定,小竹竿道:“要不要撕下来?”
说着小竹竿就想将门后的人脸揭下来。
“你疯了?”竹竿狠狠地打掉小竹竿的手,喝到:“这东西邪乎,别乱碰。不然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知道惹了竹竿生气,小竹竿不敢说话。
竹竿骂他:“入行也有几年了吧,别乱动梦里的东西还要我提醒你?”
小竹竿沉默着,没敢说是因为楼唳之前碰过人脸,他这才想着去将门后人脸揭下来。
“那些东西从房间出来,也有可能与人脸有关。”楼唳早已对人脸失去兴趣,他看向大小竹竿:“怀疑是人脸监视你我,那就找东西遮住它。”
随后他说到重点:“人脸不是根源。”
众人抿着楼唳的话,林随意也低头思索着。
就算人脸是监视他们的东西,人脸也不是根源,根源在于社婆的需求,他们如果在人脸的问题上浪费时间只会一天天的被动下去。入梦的这几天以来,他们一直在躲避社婆的需求,唯一的进度也是因为昨晚林随意的惊慌一瞥,就连解梦进度也是被动得来的。
谁也不知道吴阿伟何时醒来,也无人知晓这场梦到底还要持续多少天,再这样被动下去,社婆的需求迟早会害死他们。
楼唳说得对,人脸不是根源。
根源是提需求的社婆,社婆他们至今还没亲眼见到,但却是每天都在见祭祀老人宣布社婆的需求。
换算下来,根源在祭祀老人上。
胡瑞领悟到了楼唳的意思:“楼先生的意思是……”
叶之悬道:“让祭祀老头闭嘴。”
小竹竿问:“怎样让那老头闭嘴呢?我们不能主动杀梦里的人。”
这是林随意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竹竿憋着气给林随意解释道:“就像不能让梦里人知道他们不是人一样,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人那就真不是人了,我们杀掉他们,他们也不再是人,还会来找杀掉他们的人索命。”
林随意点头,正好这个时候门外又传来锣鼓声响,他看向窗户外的祭祀台:“楼先生的意思是,毁掉老人的牛头骨。”
今天的祭祀又开始了,但今天楼唳并没有出门去看,想来早在昨天他已经远远地看过祭祀老人的牛头骨了。
此时,祭祀老人跳完祭祀舞,他举起牛头骨眼睛看向牛头骨内里,好像里面刻着什么文字一样,随后他宣布道:“社婆要与人说说话。”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每个人脸上都出现了极度不安的恐惧,更有甚者往祭祀台去,似乎是想求饶,但被那两个赤膊大汉挡住步伐。
也只有聚集活人的房间里保持着冷静,林随意昨天分析过社婆不会让土楼所有人都在一夜间死去,所以‘社婆要与人说说话’的重点一定不是嘴或者舌头,因为土楼里每个人都有口舌。
“牛头骨在他房中。”楼唳开口:“敲锣两人守在门口,老头更是寸步不离,要想毁去牛头骨要费一番功夫。”
林随意敬佩地看着楼唳,敢情他们还在因社婆需求不明所以时,楼唳已经先人一步想到毁去牛头骨。
“寸步不离?”竹竿骂了声:“这就难办了。”
楼唳道:“先想怎么活过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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