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乐承僵硬地靠着墙,羞愧到眼眶微微发红,“我”
宿礼像是忽然来了兴致,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彬彬有礼道:“需要我帮忙吗?”
【哈哈哈哈郁乐承的鸟我还没仔细看过呢!不知道摸起来什么感觉,卧槽不行我都快ying了,还好今天穿的校服裤……】
郁乐承脸色爆红,“不、不不”
“不客气?”宿礼抵了一下眼镜,作势要去解他校服裤上的抽绳,下一秒就被郁乐承死死攥住了手腕。
“不用了!!”郁乐承慌乱又羞耻地看着他,欲哭无泪道:“班、班长,我们回、回教室吧。”
宿礼心里愉悦地笑出了声,面上却一副公事公办的可靠模样,“唔,那你要帮忙随时找我。”
饶是郁乐承好脾气,但听着他狂暴的笑声再搭配上人模狗样的这张脸,还是想直接把牛奶泼他脸上。
臭不要脸。
回教室的路上,宿礼还特意拿着湿巾给他擦脖子,口吻严肃道:“上课的时候离步风嘉远一点,不然他就能闻到你身上草莓牛奶的味道,免得被他剖根问底,知道了吗?”
【老子香香的小兔子岂能是谁都可以闻到的?万一不小心招惹到什么变态多吓人,对了,锁骨和肚子上也有点,给他擦擦。】
“我、我自己来!”眼见他就要拿着湿巾往自己毛衣里塞,郁乐承一把夺了过来,胡乱地往自己锁骨上擦了几下。
“肚子上。”宿礼小声提醒。
郁乐承涨红了脸瞪着他,“不会有人闻我肚子。”
“哦,也对。”宿礼抬手蹭了蹭鼻尖。
【谁说的,我就闻啊!!小破兔子警惕心实在太差,这个复杂的世界到处都是危险,真是一点儿都不会保护自己,不过郁乐承的肚子手感很不错,就是紧绷起来都有点腹肌了,不如放松下来软乎乎的好摸,嘿嘿,嘿嘿嘿。】
郁乐承默默地离他远了点。
宿礼很自觉地主动挨了上来,在进教室门口时以一种给他讲数学题的郑重态度问道:“下回我们喝橙子口味的好不好?”
郁乐承脚下一个踉跄惊愕地转头看向他。
“什么橙子口味的,好喝吗?”正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的步风嘉闻言支棱起来好奇地看向他俩,“给我尝尝!”
“没你的份。”宿礼笑着抬手把他按回了桌子上,对郁乐承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又把企图抬头的步风嘉给按了回去,心满意足地往座位上走去。
“嗷什么仇什么怨!班长是想给我脑袋开瓢吗!?”步风嘉捂着脑袋凑到郁乐承身边,“到底什么橙子口味的?”
郁乐承羞耻地恨不能把头埋进课桌里,闷声道:“没什么。”
“靠,咱俩还是不是好兄弟啊?”步风嘉撞了撞他的肩膀,忽然低头往他脖子上嗅了嗅,“卧槽,什么味儿这么甜?草莓?”
郁乐承有点慌张地把拉链拉到了下巴,清了清嗓子道:“下课我请你吃雪糕吧。”
“好啊。”步风嘉开心地点了点头,指了指他的后颈,“不过你脖子根这儿红了一块。”
郁乐承不自在地拽了拽领子,刚才这个地方被宿礼啃得有点疼,小声道:“蚊子咬的。”
“这么早就有蚊子啦?”步风嘉狐疑地挠了挠头,转头又准备给自己扒拉个新窝准备上课睡觉。
郁乐承抬眼看向斜前的方向,宿礼正坐在座位上靠着窗户跟后桌说话,察觉到他的视线,客气又温和地冲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然后咬住吸管,目光平静地将剩下的草莓牛奶吸了个干净。
第56章 假条
文艺晚会定在了周六晚上。
高二十二班出了三个节目,宿礼作为班长自然参演其中,不过不是钢琴,而是在人数众多的舞台剧中扮演一个平平无奇的侍卫。
欧彤彤大失所望,但依旧不肯死心。
“宿礼,我们单独出一个节目不行吗?”去排练的路上,欧彤彤紧紧跟在他身边。
“班里想上台的同学太多了。”宿礼无奈笑道:“咱们得少数服从多数,你说是吗?”
“可是……”欧彤彤咬了咬嘴唇,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宿礼,你真不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嗯?”宿礼有点心不在焉地往后面看了一眼,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条去礼堂的路上人不怎么多,而且欧彤彤也让好友支开了老跟宿礼混在一起的那些人,好不容易给她争取到了点可以和宿礼单独相处的时间,想起她之前填的那些出国的资料和定下的时间,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了勇气道:“其实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宿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对她露出了温柔又客气的笑容。
欧彤彤看着他那张清俊又斯文的脸,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紧张又赧然地红了脸。
欧彤彤确实长得很漂亮,身高刚好到他的肩膀,圆圆的眼睛水润可爱,抬头看向他的时候可爱软萌,很能让人萌生出保护欲。
少男少女站在开满了樱花的树下,风将花瓣吹得四散飘落,像极了动漫里告白的场景。
“谢谢你的喜欢。”宿礼认真地同她道谢。
欧彤彤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
少年笑得明朗耀眼,声音也清澈好听,“不过我已经有一段可以长久维系的亲密关系了,所以抱歉,我不能接受你。”
欧彤彤震惊地望着他,“你、你谈恋爱了?是谁?”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宿礼冲她笑了笑,“至于是谁,个人问题不方便透露。”
欧彤彤怔怔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底莫名地有些失落和难过,勉强挤出微笑道:“她一定很漂亮吧?”
“嗯。”宿礼点了点头,“漂亮又帅气。”
原来他喜欢酷飒风格的女孩子……欧彤彤强打起精神来笑道:“没关系,那就祝你们开心,反正我只是想告诉你,要是不说,我以后肯定后悔。”
“收到了。”宿礼冲她笑了笑,“非常感谢,毕竟个人魅力比较强。”
“你这人真讨厌。”欧彤彤笑得有点勉强,“好了,我、我先去礼堂了,萧圆她们等着我呢,走啦!”
宿礼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脸上的微笑一点点变淡,最后扯平了嘴角,从兜里拿出了手机。
“你这时候不应该上课吗?给我打电话干嘛!?”张高飞接到他的电话有点震惊。
宿礼拿着手机站在树底下,想了片刻道:“没事。”
“靠,神经病啊你。”张高飞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有事赶紧说。”
“有个女生跟我告白。”宿礼眯起眼睛看向教学楼的方向,开始往那边走。
“,这有啥稀奇的,你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比我读的书都多。”张高飞那边响起了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路边的樱花开得正盛,宿礼踩在花瓣上慢吞吞道:“但是我因为养的兔子拒绝了她。”
“啥?”张高飞莫名其妙。
宿礼仰头看向十二班所在的走廊,几个没参加节目的同学正在窗户边看花,然后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和步风嘉凑在一起的郁乐承,目光微微一顿。
宿礼施施然和低头往下看的人对上了目光,然后被风吹得眯起了眼睛,“因为我觉得她没有我的兔子可爱。”
“你有病吧?”张高飞破口大骂。
“多少有点。”宿礼冲想缩回走廊的小兔子笑了一下,“你觉得直男被掰弯的可能性有多大?”
“艹,基撩直天打雷劈。”张高飞骂骂咧咧,“你他妈少提我伤心事,你们这种死直男我这辈子有多远躲多远。”
宿礼幽幽地叹了口气,“老哥,性向这东西不仅是可以流动的,还可以是伪装的。”
“滚滚滚!”张高飞更气愤了,顿了顿忽然道:“你干嘛突然跟我讨论这个?”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宿礼有点失望地看着郁乐承躲回了教室,“养兔子……真好玩。”
郁乐承刚才被楼下的宿礼笑得有点晃神。
“……反正这个社会上的变态千奇百怪,你压根就理解不了他的想法,正常人认知里很离谱的事情,他反而觉得很合理。”步风嘉趴在桌子上喋喋不休道:“还有那种反社会人格啊,有的完全以杀人为乐,我听说连环杀人犯有的最开始就是虐杀小动物哎,郁乐承!”
“什么?”郁乐承猛地回过神来。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步风嘉支棱起脑袋来。
郁乐承点了点头,“你在说杀人犯。”
“反正我看完那部电影之后寒毛直竖,好长一段时间不敢自己走夜路。”步风嘉使劲搓了搓了胳膊,看了圈班里稀稀拉拉仅剩的几个同学,“好无聊啊,他们都去礼堂玩了。”
“你要去吗?”郁乐承问。
“不去,礼堂也没什么意思。”步风嘉叹了口气,“咱俩玩五子棋吧!”
“好”
“郁乐承。”一道有点陌生的声音忽然从教室门口响起。
郁乐承惊惶地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郁伟四十出头的年纪,但看起来很显年轻,英俊的五官让他有种莫名的亲和力,班里仅剩的几个同学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卧槽,好帅啊,谁?”
“郁乐承他哥吗?还是他家长啊?”
“别说,跟郁乐承长得还真有点像……”
郁乐承看到郁伟的一瞬间,脸上血色尽褪,尤其是郁伟出现在教室这个环境中那就是他噩梦的开始。
他几乎僵在座位上丝毫动弹不了。
一年前,郁伟也是以同样的姿态出现在了七中的教室,不顾老师的阻拦抄起了椅子将他砸在了地上,指着他的鼻子劈头盖脸一顿骂,他在所有同学的面前骂他婊子生的,骂他变态,骂他是恶心的同性恋,最后又莫名其妙骂老师骂学校骂同学,教坏他的孩子,一直等到警察来了,他还成功地往郁乐承头上踹了一脚。
郁乐承趴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周围惊恐又异样的眼光几乎将他完全湮没。
明明只是老师私下单独找家长谈论他的个人问题,却被暴怒中的郁伟搞得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知道了郁乐承是个同性恋,都知道郁乐承他妈出轨当小三被人搞大了肚子,也都知道了郁乐承他爸是个暴力狂。
所以后面的孤立和排挤也算是水到渠成。
郁乐承惨白着脸,看着郁伟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仿佛看见了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高中生活再次支离破碎,阴霾重新笼罩到了他的头顶。
“郁乐承,你爸啊?”步风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
反而郁伟的脚步声逐渐变大,逐渐清晰,像鼓点一样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
身上那些早就愈合的陈年旧伤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疼起来。
郁伟的影子逐渐逼近,终于慢慢地将他彻底笼罩,脚步声停下,郁伟冲他抬起了一只手,“承承。”
郁乐承几乎下意识地抬起了两条胳膊挡住了脑袋和脖子,郁伟见他的动作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眼底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怒气,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拍了拍郁乐承的肩膀,环顾四周一圈,笑道:“你姑父给你转学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去三中找了你好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