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林飘看着他:“肯定是想着你的,只是吃食不好送来送去,你在的时候还好,当面就给你放下了,你不在府上的时候,哪里敢随随便便就把东西放下,这一来一去不知道要经多少遍手。”
二狗说完也想起了自己如今是个有点招人恨的佞臣,尤其是最近皇帝让他查处一个案子,还不能显得是皇帝要查的,他特意铺垫了好几天,先去结的梁子找茬结怨,然后乘机开查,拿着证据就开始拘人,现在大家恨死他了,皇帝但凡过问,他就拿证据出来,确有其事,谁都抵赖不了。
搞得有两个老臣颇生气,说他证据是真,但他是公报私仇,立身不正,难不成如今的朝堂是他想要谁下狱谁就下狱吗。
完事他被皇帝骂了一通,说他原来是有私心,罚他的俸,但结果不变,有证据就是有证据,骂他不妨碍处置另一边。
罚完又私下给他补了赏赐。
全都是戏,全都是制衡,如今他们在朝堂上可唱得比戏班子精彩多了。
二狗觉得他们兄弟三如今还朝堂中的处境还挺有意思的。
沈鸿扮忠臣,但他不算多忠。
他扮奸臣,但他也不算多奸。
表现出来的都是假的。
不过倒有一点。
二柱傻,是真的傻。
日子就像一个轮回,三年前沈鸿登堂入室,在上京一时风光无匹,无数人追捧的新科状元郎。
如今转眼也成了昨日黄花。
崭新的的新科状元郎再次出炉,年龄上来说沈鸿依然有很大的优势,这位状元郎二十七,虽然也算是天才级的人物,但在沈鸿面前也就这样。
并且长得还不错,听说没老婆,于是再次引起了上京女子哥儿的追捧热潮。
他这个年龄要说没老婆也太假了,没多久就打听出来,其实之前在老家有一个,但是没多久就病逝了,之后他一直没娶。
上京少女哥儿的心又扑通扑通了。
好俊朗,好深情,自带故事和深沉感,虽然长得不如沈鸿那么惊为天人,但是那迷一般的气质,那英挺的鼻梁,照样能打动无数人的心扉。
于是这位叫做魏尺壁的男人,成为了上京新的追逐方向。
这位魏尺壁当官路径和沈鸿差不多,先弄进翰林院去了,新人总是胜旧人的,何况新面孔总有三天热乎劲,皇帝也想接触一下这位尺壁兄,看看他的性格,才能,谈吐,往后才能更好的任用。
这位尺壁兄,仗着年龄比沈鸿大,反而在沈鸿面前称兄道弟起来了。
这话还是二狗来说的:“那个什么尺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还没混上来,辈分先上来了,在宴饮的时候说自己年长一些,让沈鸿叫他魏兄就好。”
“这么轻浮?我还以为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这样的人,只怕混不到半年就得离开上京了。”
“陛下喜欢他,经常和他谈诗词画作,陛下多和他说两句话,他都要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二狗这话是笑着说的,仿佛置身一句戏谑调笑一样。
林飘看着二狗的表情,如果他气得跳脚,出去了照样还能神色不动的继续对付,二狗现在这样似乎觉得有趣一样的笑着说,差不多是想弄死这位魏兄了。
“他还做了什么?”
“我看陛下是想扶他起来,他借东风飞了起来,不压一压他,他不知道深浅。”
林飘提醒他:“是沈鸿请旨要开三年恩科,今年一个新科状元,明年一个,后年一个,如今借东风借得最好的便是你们这一批,已经跑在前头那么多了,你们是机会最好,升得最快的人,后面来的再比也比不过。”
二狗被他提醒了一下:“这倒也是,明年还要来一个,后年还要来一个,让他们打去,出了错我们抓现成就是。”
“如今你是一心向着皇帝,讨好皇帝的人,皇帝喜欢的人你也喜欢就是了,皇帝不喜欢了你再有想法又不碍着什么。”
做生意都讲究一个顺着顾客,让顾客宾至如归,何况是二狗这种情况,
二狗连连点头:“是是,我这性子还是躁,如今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见着这种烦人的就想让他知道深浅。”
“捧着你的人多了,心情总是不一样的,我也差不多,若是自己的事,说不定也这样想了,只是我看你的事是旁观者清,才说得出这些。”
二狗谢了他一番,说自己不会再有这种冒失的想法。
如今他有权利在手,进有皇帝的暗中指令,想灭谁灭谁,退有沈鸿帮他看着局面,严谨的布局每一个点,他的确是处处顺心,感觉自己已经是个人物了,但如今才是一个开始而已,他得谨小慎微,往后的路,往更远的地方走,才能越走越顺。
第175章
林飘和二狗说了一通,二狗表示十分受教:“那我且先按下不提,这个魏尺壁是个轻浮的,总有他出错的时候,陛下这两天新鲜罢了,过些日子不见得还搭理他。”
“他要是想得通,应该乘着这势头最好的时候,先把婚事解决了,要是有了岳家的扶持,他在上京后面的路才好走。”
二狗点了点头,目光看了林飘一眼:“就看他够不够聪明了,不过也不是谁都要靠婚事的,似沈鸿这般有本事的,没有岳家扶持,只靠自己也比那些攀附世家的不知好多少倍。”
二狗借机捧了一下沈鸿,毕竟他可是心知肚明沈鸿是为谁不成婚的,小嫂子估计心里也开心,毕竟和他好的人有本事,不愿去去娶所谓的大家女,照样前途无量,还一心只想守着他。
果然,二狗说完就看见小嫂子笑了,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笑意,神色如同笼罩着一层温柔的光一般。
二狗一时有些看傻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小嫂子这样的表情,虽然小嫂子平时也常温柔的待他们,但和此刻的温柔全然不同。
他有些咋舌,这情情爱爱的,竟是这样厉害的东西,他是个没心肝的,心里只牵挂着家里的人,外面的女人哥儿,他看来看去就那样,无非是容貌的差别,高矮不同些,要说娶妻,如今上京愿意把女儿嫁给他的可太少了,他想法不大,最想找的妻子便是找个能把后宅顾好,能进退有度的人,女子哥儿都可以,但要会来事,这样他们夫妻一同出去交际,里里外外都吃得开,如今是没遇到,只能等着了。
二狗想了一圈,抬眼看林飘看向自己,便卖起了乖:“只我命最好,我有沈鸿和小嫂子靠,大壮如今也帮扶着我。”
“大壮帮你干嘛了?”林飘看向他,这事他可是不知道。
“大壮叫我银钱来往小心,别把自己栽进去,也别惹出祸端来,每月都要给我一笔银钱填我的帐呢。”二狗说起来不无得意,当初来上京,大壮接手同喜楼,虽然赚是只是小账房和伙计的两份钱,大头还是在林飘二婶子秋叔这边,但大壮主动做了外送,他能抽成不少,后面卖吃食,做货运,同八方的商人来往,和官员交际,后面又帮着把月明坊的东西卖出去,他反成了家中手里现钱最多的,大壮拿他当兄弟,来上京之后便常常给他抹平花销,方便他交际,如今依然念着他,别人没有这样好的兄弟,偏他半路得来好几个,叫他怎么不得意。
“原来是这事,我还当是什么大事,你的事他不好沾,除了银钱,可别把他带进去了。”
“我自然知道厉害,但凡有一丝一毫危险的,都没有叫家里人沾着的道理。”
两人说完话,二狗在这边歇了一会,便准备着要离开了,正好小厮来寻,说有人找他,他便站起了身:“小嫂子,我先走了,有事再叫我。”
“行,你去忙吧。”
小芸上来将碗碟收了下去,林飘让他们下午做些清淡的来吃:“拍个黄瓜,腌上一会,也比较清爽,弄上春盘先吃一吃。”
说完林飘又觉得这也太素了,春盘里可没什么肉,一顿饭全啃草未免有些太艰辛了。
“拌个鸡来吃吃,选个瘦点的。”
“既然已经拌鸡了,干脆再弄二两面进去,做个鸡肉拌面。”
“干脆把春盘的菜也倒进去,倒也清爽可口。”
林飘决定结束,已经离清淡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秋雨在旁边记下,丝毫不意外这个转变。
“再蒸条鱼,同喜楼今天送来了两条鱼都十分好,蒸上一条,娟儿爱吃,留一条下午蒸,也叫沈鸿尝尝,吃鱼聪明。”
春日天气变化得极快,昨天天气还冷飕飕的,今天突然出了大太阳,太阳光洒入整个上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整个城池仿佛都明亮了起来。
光线带来热度,积攒了一个上午之后天气便有了几分淡淡的燥意,在这样不暖不热的天气中一下便有春暖花开的感觉了。
林飘看着外面:“之后估计也冷不了几日了,天气再反复一下,后面也只会往着越来越热去。”
秋雨点头:“现在是天气最好的时候,在被子里睡觉最舒服,早上起来我不爱赖床也多眯了好一会。”
林飘点头:“是好睡,春困嘛,天气不冷不热也不叫人难受,不过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玩一玩也浪费了,等到天再热一点,到时候大家又都不爱出门了。”
夏荷道:“是踏青的日子,是该出去玩一玩。”
林飘想了想,在外面野炊也不太现实,还得准备食材和锅碗,做起来也麻烦,也只是折腾秋雨他们,就踏春加上带便当的模式应该就可以了。
去郊外也太荒凉了,在上京城里就有不少不错的地方,然后带上风筝,在草坪上放一放风筝倒也不错。
林飘把自己的想法一说,秋雨和夏荷就摩拳擦掌起来了:“夫人你还记得去年我们放风筝吗?我们的风筝都是买的,见着别人都是自己扎的,画得也十分好看,要是今年放风筝,我们可得自己扎。”
“啊……很好,辛苦你俩了。”
林飘几乎要忘记去年还有放风筝这一件事了,因为他放不起来,试着弄了两下之后便交给了别人,放飞之后便把线轮卡死,插在草地上放在他身旁,林飘是半点体验感都没有,全程都只是在坐着吹风聊天。
她们已经为风筝的花纹兴高采烈的谈论起来了,等到娟儿和小月回来,便加入了这场讨论。
于是林飘开始组织今年春天的第一场踏青活动,先把消息通知到位,然后开始统计意见,比如二婶子,作为一个务实派,她想爬一下山,虽然上京山不多,只有几个小山坡,但她还是想爬一爬,并且要带着二柱去拜一拜山上的佛祖他老人家。
林飘便把路线规划在了山的附近,他们可以先爬山,然后在山脚下的空地草坪区域休息,正好附近似乎还有小亭子,也适合落脚。
秋叔便是想带些清淡简单的吃食,免得在外面弄脏了手或者滴了酱汁,林飘提出带多种肉馅的饭团和三明治蛋糕,很快解决了这件事。
像娟儿和小月,她们本就是看风景党,只要路上有树木鸟雀,这一趟对她们来说就没算白走,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上固定班的人无法全程参与,他们第二天一早携大壮这个唯一的男丁开始登山。
三辆马车停在山脚下的草地上,由马夫和侍从守着。
二婶子道:“这儿风景真不错,我们先探探路,过两天等到沈鸿他们休沐了,再来爬一次,也算散散心,还能顺带拜一拜佛,求佛祖保佑他们全都顺顺利利的。”
众人一致表示认同。
山坡不高,上去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这边因为宗教的原因,没什么人来这边伐木,整条路径上树木十分繁密,每棵树都很粗,很高大,抬头一看便有种遮天蔽日的感觉,只能在星星点点的空隙中看见蓝白色的天空。
山间因为树木太多,倒没什么吹得厉害的感觉,只感觉凉风阵阵,不断起伏在道路上,因为要爬山,穿的衣料自然也选了轻薄透气一些的,但天不算热,多穿了两件,风一吹衣袂飘飘,随风起伏倒是很有意趣。
整个队伍中只有胡次年龄最小,臭美得直转圈圈。
众人看着胡次瑟:“注意点,别转摔着了。”
“快别在台阶上转了,待会上去了你慢慢转。”
娟儿看着胡次,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风的确能把人的思绪吹得松散,好像随着风向上升到了很远的地方去。
众人继续向上,娟儿稍微加快脚步,走到了林飘身边,揽住林飘的胳膊:“小嫂子,我同你一起走。”
“那感情好,得了一个拐杖,我正愁走不动了。”
娟儿柔柔弱弱的回头看向后面的人:“小嫂子走不动了,我们几个合力将他抬上去吧。”
“来了”,说着大壮就要走上来。
林飘一听便笑了两声,赶紧跑开,登登几步往前窜,娟儿和小月迈着步子追上来,他们打闹成了一团,又追又跑的,小半个时辰都没用到,就到达了山顶。
山顶是另一番气象,今天天气不错,能见度很好,站在山顶上往远处一看,碧蓝的画卷一般,远处的天空和地平线透着一股澄澈深邃的蓝,一团团白云涌起,像地气在向天上升。
山上的寺庙也修得金碧辉煌的,虽然占地面积不算大,但该有的都有,金身塑像,几重大殿,气势威严。
他们一起走进去,先上香,然后捐香油钱。
二婶子作为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的领着他们进行每一步,上了香,又说供灯功德高,便花钱每人供了一盏灯,如此一套下来,今日该体验的也都体验到了。
而求签那个步骤,二婶子非常不赞成他们求签:“这里的签不太灵的,解签还要钱,我之前求咱们同喜楼月明坊顺顺利利,便主求的是个银钱,得了下下签去解,说我是旱地求金莲,命里半点都没有,求的都是没边的事,那时候咱们的同喜楼和月明坊在上京都开起来了的,银钱也不是没赚着,哪里是半点都赚不着的样子。”
听了二婶子的话,他们拜了拜,便没有求签,出了大殿还安慰二婶子:“大约是说差一些,好叫你出钱化解,你一出钱化解,肯定就财源滚滚了。”
大殿外面的院子里宽敞,两边还种着不少树,古树高大,看着十分的肃穆,院子的角落里,一颗大树下,便是解签的和尚所坐的地方。
解签的和尚看着年纪也挺大的了,至少有个五六十的样子,坐在桌前,正闭目捻着佛珠念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