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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狼占鹊巢 猛猪出闸 5658 2026-08-10 13:31

  “小小,有人出来了吗?”白清波也跟着挤过来,踮脚张望。与维持秩序的柯钒目光相遇时,他笑了一下,抿起嘴可爱地眨眨眼。

  乌善小微微摇头,感觉心在胸腔里噼噼啪啪地燃烧。

  “半个月前,我看见了你在天台演讲蹦迪的视频,后来就没有你的消息了,当时我都要担心死了。”白清波心有余悸地抚着心口,“然后,你就火了,大家都说,你开创了一种全新的艺术形式。你是英雄,是先驱者,为了致敬你,大家打招呼都开始竖中指。”

  若非看见好友脸上戏谑的笑意,乌善小几乎就信了。他使劲捏住那圆润的脸蛋儿,拧了一圈,然后笑着搂住对方的肩膀,“对了,以后你和柯道长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听他说完“三界之中,恋爱自由”的改进意见后,白清波的眼眸渐渐湿红,怔了许久才轻声咕哝一句:“你是为了我,才求大圣加上这一条的。谢谢你,小小。”

  “我很想大义凛然地说,我是为了所有不能自由相恋的人。但是我不好意思,因为,我就是为了你呀!”乌善小与好友相视一笑,又一齐焦急地向门里眺望。不知不觉,他把脑袋塞进栅栏,废了点劲才拔出来。

  昨天回家后,他立即飞来动物园陪老公。自己在天上两个钟头,人间已过了一个多月。温寒还是老样子,不爱听他在耳边嘀咕,烦得一直用爪子扒拉耳朵。

  他原以为要等上一阵子,才能接自己的狗子回家,毕竟追回内丹需要时间。岂料今天一早,他接到柯道长通知,被关押在动物园的妖怪将于后半夜陆续释放,亲友可前去迎接。对外,会以科研院所需要实验对象为由,来解释骤然减少的动物。

  听说,那个男人拔了一撮毫毛,派出分身去追回内丹。分身们很客气,说最后一个交还的,将获得一张“与斗战胜佛谈心感悟佛法体验券”,于是几分钟就收回了所有内丹。

  “有人出来了!”白清波跳脚惊呼。

  乌善小望着直通侧门的幽暗小路,不敢眨眼。来人快步走来,身着管理局发放的黑色运动服,容貌相当俊秀,原来是蛇妖柳碧。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都在鼓掌欢呼。

  刚迈出铁门, 他就与几个等候多时的蛇妖朋友相拥而泣,呜呜哭道:“我天天搭在别人胳膊、脖子上合影,拿我赚钱,还不给我吃饱,不让我冬眠……”

  发泄片刻,他把脸一抹:“接风?接个屁,走走走开房去,憋死老子了。”

  乌善小继续巴望着。可惜,大胖和姬飞飞,还有那些已经死去的妖怪,没有等到这一天。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了。她高挑清秀,身旁跟着两只熊。它们头一次离开熊圈,畏缩在母亲身边,转动毛茸茸的大脑袋,好奇地打量新世界。它们虽然没见过母亲的人身,但熟悉她的气息,已经接受了她的新样子。

  来接她的,是她的姐姐,刚从马戏团放出来。姐妹二人抱头痛哭,手挽着手,边聊边走远。

  她说,为了孩子,也为了不影响其他人,会去深山隐居。管理局还算有人情味,允许她把孩子带着。姐姐说,有人情味的不是管理局,而是那个男人。

  乌善小望着那条小路,目光热切,只在眼睛酸到极致才眨一下。

  陆续走出二三百人,他认得其中的大部分,都是曾经一个工作群的同事。温寒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出了什么岔子?他的心像架在火上的锅,几乎要煎熬得干糊冒烟了。

  渐渐的,门前由拥挤变得冷清,维持秩序的道长们也都撤了,只余下乌善小和白清波。柯钒本想陪他们等,但单位临时开会,不得不去。

  已是清晨五点半了。天光微亮,枯站几个钟头,乌善小的双腿几乎不会打弯了。他口干舌燥,眼巴巴地眺望。终于,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岔路口转了过来,在视野中一点点放大。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会更新,连更至周五完结~

  第177章 相爱便会重逢

  男人后背微驼,也许是因旧伤而损了筋骨,步履迟缓。路灯昏黄,映在他头顶,却是一簇簇的花白。他已经很老了。

  乌善小屏住呼吸,嘶哑地唤了一声:“十郎?”

  男人没有回应,踽踽而行,被路中间凸起的下水井盖绊了一下,向前跌倒,膝盖“咚”地磕在铸铁上。

  “十郎!”乌善小慌忙冲进门,狂奔过去扶住对方的手臂,柔声说:“慢点,我在这里。”

  借着微露的晨曦,他端详对方的侧脸,皱纹密布,如拧紧的毛巾。眉毛也是花白的,较从前淡了很多。鼻梁和颧骨矮了,嘴唇却厚了。

  人老了,轮廓是会变的。

  没关系,回来了就好。乌善小红着眼睛,将手指探入男人的白发,轻轻抓挠,喃喃道:“臭狗狗,对不起。”谁料对方竟甩开他的手,将正脸转过来,苍老的双目透出困惑。

  “爷爷”一个女生飞奔而来,挽过老人的手,朝乌善小点点头,以为他是工作人员:“谢谢你照顾我爷爷,给你添麻烦了。我家就在这附近的村里,他有阿尔茨海默症,总是偷偷溜出门乱走。”

  “啊,哦,不客气。”乌善小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那人骂我是臭狗狗。”“爷爷,您又糊涂了。”“真的。”“走啦,回家了。”祖孙俩慢慢走远。

  乌善小怅然若失,朝好友挥挥手,示意对方等自己一会儿,之后走向最近的公厕。站了半宿,先方便一下,再顺路去“野狼谷”查看情况。

  自己脑子秀逗了,可能是太累,连老公都能认错。那些曾经的同事都没什么变化,温寒自然也和从前一样啊。

  他垂着头迈入明亮的公厕,听见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便随意一瞥。正对入口处是一排洗手池,有个男人正俯身洗脸,穿着与其他人同款的黑色运动服。身材很高,肩膀宽阔。

  乌善小怔住了,心口轰然绽开温暖的烟花,脚下像踩着云,刹那间整个人都飘忽起来。

  听见脚步,男人也抬起水淋淋的脸,看向镜子。透过镜面,四目相对,男人的嘴角缓缓舒展,将湿润的手指按在镜上。

  他们怔怔地凝视镜中的彼此,生命中的挚爱。半晌,温寒轻轻开口:“我都不敢回头,怕你是梦。”

  乌善小飞扑过去,温寒也转身张开双臂。他们用尽全力地拥抱,恨不能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长久地抱着,只是抱着,谁都没说话。好像一开口,就会惊醒当下的美梦。

  乌善小将脸颊紧贴男人沾着水珠的脸,自己也流着泪。泪水滑到嘴角,紧接着就被吻去了。轻轻试探,热烈交缠,相濡以沫如两条离水的鱼,用唇舌进行触及灵魂的冒险。

  乌善小感觉大脑正在溶解,种种苦难也随之溶解了,一种狂野的幸福感层层叠叠地包裹住他。良久,他将发麻的嘴唇凑近对方耳畔,哽咽道:“我看见你了,我在镜子里看见你了。”

  温寒微微侧目,瞥向镜中亲密相拥的身影。乌善小也歪头望着镜子:“不是这个。我指的是,那面什么真缘宝镜。不久前,我又照了一次。”

  对此温寒毫不诧异,但双目还是潮起泪光,将脸埋在乌善小的颈窝,深深地嗅着他的气息。像在沙漠迷路的旅人,终于走进了绿洲。

  “就算没那镜子,我也知道你爱我。我想你,先飞,想得要发疯了。我还很饿,每天都饿。”温寒的脆弱点到为止,其余的全隐忍在心里,为了不让心爱的小鸟太过自责。漫长岁月里独自等待的孤独和委屈,他一个字也没提,只是喃喃重复着“想你”、“好饿”。这两件事,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乌善小洞悉了他的心思,心里更痛:“你怕我难过自责,所以不敢宣泄,甚至都不敢哭。你一直在为我着想。”

  “没有,我一向这么淡定。”温寒笑了一下,将怀抱收得更紧。

  “你一定很恨我。”

  “狗狗是最可爱的动物,它们只会爱,不懂恨。”

  “我消失了那么久,你有没有想过,我不管你了?一想到你会难过,我就想杀了我自己。”心疼与自责之下,乌善小咬住嘴唇,发癔症似的狠狠捶打自己的脑袋,“你打我吧,你骂我吧!”

  “我没那么想过!”温寒松开怀抱,捉住他自虐的双手按在自己心口,语气带着戏谑和责备,“本来就笨兮兮的,再打几下,脑细胞就全军覆没了。我真的从没那么想过。当你等一个深爱的人,却又等不到,你不会怨恨他迟到,而是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乌善小含泪一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笑,随着心脏泵出的热血直冲嘴角,收也收不住,“我回来,发现你把我忘了。当时,我感觉天都塌了,哭得好惨。”

  “我也不想啊。”温寒的语气淡然而无辜,“可是时间久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变笨,记忆在褪色,你的脸、声音都变得很模糊。我很害怕,又无能为力。老了之后,脑子大概是出了问题,连气味也分不清了。到最后,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记得我在等人。”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等了很久,吃了很多苦。”

  “你一定也吃了很多苦,才让我们重新在一起。”

  “我不苦,一点都不苦。”乌善小的手依然按在男人心口,感受着野兔般搏动的心跳。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恋人,俊朗的轮廓丝毫未变,只是瘦了点,显得双目更深。

  温寒嘴角一弯:“我是等得有点久,所以也让你多等我一会儿,现在我们扯平了。”

  “你好慢,别人早都出来了,急死我了!”乌善小轻轻怼去一拳,甜蜜地埋怨。

  “我恢复灵智才发现,他们把我排在了最后一个。正想着洗完脸就去找你,你就进来了。”

  “干嘛这时候洗脸?”乌善小不解。

  “脸上有土,马上要见老婆了,想帅一点。”温寒用衣袖擦净脸上的水珠,露出清爽的笑意,“所以就耽误一分钟。”

  “一分钟也不行!”乌善小急切地捧住恋人的脸,用力得像要挤碎对方,“我们失去太多时光了,耽误一分钟都不行!多眨一下眼都不行!”

  他又感觉到那痛入骨髓的憾恨,和眼看光阴流逝的无力。他的神情凄然癫狂,眼底越发的红,终于哇的一下哭了出来:“你洗什么脸啊!我们又少了一分钟!我都要急死了!你洗什么脸啊,不许洗!”

  “别哭,先飞。”温寒最怕美人落泪。小鸟一哭,他就发慌。他伸出指头,将那些簌簌滑落的泪珠从白皙的面颊抹去,柔声安慰:“我们还要在一起很久很久。以后,再回头看分开的这些年,不过是永恒里的一瞬而已。”

  “讨厌,不许洗脸,我又不会嫌弃你,呜呜呜……”乌善小慢慢止住悲声,又想起那次去茶舍问姻缘时,得到的答复:只要你不放弃这段感情,你们就会一直在一起,直到天地重归混沌的那一刻。

  还好自己拼尽全力,没有放弃。

  他揉着湿润红肿的双眼,不甘地嘟囔:“我动身去两界城找内丹的那天,都没好好和你道别,每次想起来都好后悔。我去给你送肉,听说你在兽医那,就没跟你见面。”

  “这不是挺好的?没有道别,就不算分离。”温寒搂着乌善小的肩,带他走出公厕,踏上通向侧门的小路,“走,我们回家慢慢说。”

  “我有好多事想告诉你。我都不敢相信,自己一个人干了这么多事,我还以为干不成呢!就像爬山似的,到顶了回头再看,好像也没那么难。对了,你朋友,那麒麟大哥,还帮了我的忙呢。我还裸绞了存丹室的打更蝙蝠,哇,超级厉害。还有小石,你肯定猜不到他是谁。啊对了,我飞升了你知道吗?直接飞上去的那种!而且过程中我居然做了春梦!羞死了。”

  温寒大笑起来:“虽然我很想先听做梦那一段,不过,还是从你去两界城说起吧。精彩的故事,和好吃的东西一样,都要留到最后。”

  “当时,柯道长搞了个通行证给我,结果是假的……”乌善小惬意地依在老公身边,叽叽喳喳地讲了起来。他独自走了很远的路,这种全然放松依靠在他人身旁的感觉,睽违已久。

  讲到精彩处,他手舞足蹈,神采飞扬,表情丰富得像在做瘦脸操。温寒注视着他,用心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不时赞叹一句或朗笑几声。

  颈后传来些许暖意,乌善小回头一瞥,今天的第一缕晨曦穿过抽芽的枯枝,斑驳地洒在路上。比起昨天,又暖了一分。他收回目光,牵住恋人的手轻轻摇晃,问对方想吃什么,正好去早市买,那里的东西新鲜又便宜,还能砍价。

  这世间的很多事,都摸不透、说不准,没有确切的答案。但他万分确信,他们会这样携手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只看眼前路,不问身后事。

  第178章 花儿开了

  “草儿青,花儿笑,我是一只快乐的小小鸟。蝉儿鸣,牛儿跑,谁都没我起得早……”

  一早,乌善小哼着歌在厨房轻盈辗转,配上鲜艳的丝绸睡衣,宛如一只花蝴蝶。睡衣领口半敞,露出大片白细肌肤,几颗新鲜吻痕悄然露头。

  “嘿,走你!”他熟练颠动煎锅,把牛肉馅饼翻了个面。又在另一炉灶的平底锅里放入爱心、五角星等形状的模具,打入数枚鸡蛋。接着打开豆浆机,晾了两杯滚热的豆浆。

  早餐就绪,他一路小跑到鸟窝似的圆床边,用啾啾的亲吻啄醒熟睡的心上人:“臭狗狗,起床啦!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累。”

  温寒眼神迷离地盯了他几秒,才缓缓牵起嘴角:“你是躺平的大地,而我是耕地的,当然更累一点。”

  “哼,那就别耕。我现在啊,处于过度开发的状态,水土流失严重,该退耕还林了。”乌善小趴在床头,笑嘻嘻地扯着男人的耳朵,却被对方一个翻身,饿狼扑食压在身下:“是谁用腿勾着我不放,还哭着喊着不许我的犁休息。”

  乌善小脸色微红,搂着对方的脖颈,忽然正色道:“老公,跟你说个要紧事。”

  “嗯?”

  他表情凝重肃穆,忽而粲然一笑:“我爱你,嘻嘻。”

  “你昨天也说了。”温寒也笑了,起身去洗漱。

  “以后我天天说,你不可以嫌我烦。”乌善小倚在卫生间门旁,“我悟出一个道理,人不能活得太委婉,别吝惜口头的赞美和喜欢。不然,分开时会觉得后悔,那种感觉很难受的。”

  温寒叼着牙刷,含糊地回应道:“我也爱你,浅山岭第一美人、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可爱的先飞、喜鹊上仙乌善小。”

  “不用加这么多前缀啦,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这样才有明确的指向性,不然我对空气说‘我爱你’,家里的蚊子还以为我在对它告白。”

  乌善小快活地大笑起来,走到餐桌旁,动手切饼。很快,温寒也坐过来了,往嘴里塞了一角馅饼,连夸美味。

  闲聊片刻,乌善小喝光豆浆,舔舔嘴角,提起昨晚的噩梦:“成仙之后的封号,不是要摇号么,我梦见自己摇到‘藻榭’这两个字,大家都称我‘藻榭仙君’,气得我坐在地上哇哇哭。排在我后面的人,摇到的是‘町’,比我还惨,我就不哭了,开始笑话他。”

  “噗……咳咳……”温寒把豆浆从鼻子呛了出来,慌忙抽出纸巾来擦,“我还是觉得,‘藻榭’更惨。”

  乌善小瘪瘪嘴,说:“我才不参加摇号,反正我又不去天上工作生活。我不相信自己的手气,冥冥中每个人的气运是有限的,我的好运肯定早就用光了。”

  “用来干嘛了?”温寒随意地问。

  “遇见你。”乌善小笃定道。

  温寒梅开二度,又把豆浆从鼻子呛出来了,咳得耳朵发红。抑或是,在用咳嗽来掩盖不好意思,“小嘴真甜。你不是喝了豆浆,是喝了蜂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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