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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狼占鹊巢 猛猪出闸 4914 2026-08-06 12:12

  第39章 唇枪舌剑

  女生仍在阅读报纸样式的菜单,于是温寒娓娓介绍:“这些基酒,威士忌像纯真的孩子,朗姆是桀骜的海盗,伏特加是凛冽的冰雪,白兰地是淑女,琴酒则像一首隽永的诗。”

  说着,他向乌善小投来询问的目光,后者想了想,故作优雅地摊开双手:“能根据我这个人,特别为我调制一款鸡尾酒吗?”

  “水平有限,不敢保证好喝。”温寒沉吟着,将手探向身后的酒柜。

  片刻后,一杯以白朗姆为基地,配合味美思,苦艾酒,黄柠汁,桃果醋的鸡尾酒调制好了。泛着气泡的淡黄液体,盛在剔透的方杯中。

  乌善小吸了一口,复杂的风味跃然味蕾,尾韵悠长,气泡让口感非常丰富,他不懂酒很难评价……反正挺解渴。

  “由你来为它命名吧。”温寒说。

  “就叫……‘夏夜微风’怎么样?”乌善小唇角勾起狡黠市侩的笑,“定价10块,特供给我一个人。”见那女生看着自己的酒,他问:“挺好喝的,你要来一杯吗?”

  “不,我在吃药,不能喝酒。”女生收起菜单,“就随便来一杯不含酒精的吧。”

  温寒点点头,以苏打水代替基酒,加入新鲜柠檬汁,冰葡萄汁,薰衣草糖浆等,饰以罗勒叶,葡萄柚片和薰衣草,调制出一杯清凉的夏日饮品。

  品尝过后,女生笑了笑,给予好评。她用玩笑的口吻闲聊道:“最近真热啊,我个子高,离太阳近,就更热。”

  “不对啊,都说高处不胜寒。”乌善小接茬。

  女生爽朗一笑,捋了捋中长的秀发,向吧台里的老板询问饮品价格,是现在付款还是离开时再付。

  温寒却说:“姑娘,你好像有心事,你是看了酒吧的名字,才被吸引过来的。这样吧,跟我说说你的烦恼,这杯就算我请你。”

  这正合乌善小的意,他在旁帮腔:“老板,用故事换酒的话,我能把你的酒吧讲到破产。”

  “你的人生经历好丰富啊,看来阅人无数喽?”温寒调笑道。

  乌善小搅动杯里的冰块,在清脆的碰壁声中,纯真无邪地忽闪双眼:“什么意思呀,是指看过很多人的脸吗?那我逛个街就阅人无数了。”

  听着二人插科打诨,高个儿女生逐渐放松,笑着开口:“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反正大家是陌生人。”

  她顿了一顿,轻声说:“我得了一种很罕见的心脏瓣膜病,上个月刚发现的,手术成功率很低,所以我不打算做。我才24岁,却有一颗70岁的心。随着心脏的早衰,再过几年,我随时可能猝死。”

  “那你打算怎么做?”温寒拿出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点酒。

  女生舒了口气,释然地笑笑:“我呢,也看开了,还和对象分手了,因为我不想耽误他的人生。我说我喜欢上别人了,还把他臭骂一顿,他就哭着跑掉了。现在,我想攒点钱,然后四处走走。”

  她刻意营造洒脱,笑容的底色却满是苦涩,下巴微微颤抖。她不停眨眼,来掩饰泛起的泪光,鼻腔的酸涩让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是啊,你明明就很爱他。乌善小想起昨夜从收音机里听见的心声,为了获取更多信息,他试探道:“你男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女生陷入回忆,目光飘忽,嘴角不自觉上扬:“一个很可爱的男生,最近天热,走在一起时,我就用身体制造一片阴凉,给他遮阳。他说,很喜欢走在我的影子里,两个人变成一个人。”

  “好浪漫,我也想走在一个人的影子里。”乌善小发出少女般的慨叹,一半是迎合聊天对象,一半确实是有感而发。

  温寒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抿了口酒,注视着女生:“冒昧问一下,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也没多久,年初才确定关系。”

  “要我看,你的决定很正确,长痛不如短痛。”温寒语气淡漠而笃定,“他会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而你也能好好休息,少些忧虑,也许能多享受几年人生。”

  一番话冷漠凉薄,长、短、多、少,被量化的情感,如同冰冷的数学题。乌善小微微张嘴,吃了一惊:这狼咋能这么说话呢?

  女生也是双肩一震,犹如被雷击中的大树,却不觉冒犯,反而表示认同:“话糙理不糙,我喜欢你的直白。”

  形势不妙!再聊下去,有情人就终成陌路了。我认定的股票,只能涨,不能跌!乌善小面色微冷,盯着男人:“哎,老板,还是别随便指点别人的人生吧。”

  “不敢指点,我只是肯定了这位美女的选择。”温寒慢条斯理地擦拭工作台,“你也可以发表观点。”

  大概是觉得他们很有趣,女生扑哧一笑。

  展现口才的时刻到了,乌善小用鸡尾酒润了润喉,认真地看着她:“如果还有三天就是世界末日,你还会和他分手吗?”

  女生一怔,默然许久,才说:“当然不会。”

  “人终有一死,末日早晚会来。”他用余光挑衅地斜睨着吧台里的男人,“都说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但是,如果斩的不是乱麻,而是心头肉呢?如果短痛,酿成了更加恒久的痛和遗憾呢?所谓的长痛,反倒让未来有更多的可能,在这个过程里给彼此一个机会。”

  女生弯了弯嘴角,默然不语。

  温寒微微前倾,深黑的双目含笑,悠然反驳道:“你喝汤药,是慢慢抿着喝,还是几大口喝完?”

  “可是真爱不苦,是糖水。我不单抿着喝,我还一点点舔呢,还要续杯。”乌善小干脆地回敬,饮尽鸡尾酒,将仅剩冰块的空杯推给男人,“来点水,谢谢,直接倒就行。”

  温寒转身为他添了苏打水,云淡风轻地笑了:“所谓真爱,就是在幸福中离开人世。然后留下一个孤独的男人,孑然一身,伤心一生?”

  这话显然正戳中女生的纠结之处,她咬住下唇,握紧杯子,高大的身影微微驼了下去。

  乌善小被噎住,默默嚼了一块冰。半分钟后,他看向她,轻声说:“如果他甘愿呢?你都没问过他。”

  “有些话,一问出口,就像把一块大石头砸向对方。他愿意同甘共苦,就要伤心。他不愿意,就要愧疚。”温寒也看着她,“可是,你只想他快乐,对吧?”

  “你确定,他离开你会快乐?”乌善小反问沉默的女生,“从前我是个文盲,总共就认识从一到十这十个字。后来我常常看书,有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对未来真正的慷慨,是把所有的一切都献给现在。”

  女生猛然抬起微红的双眼,当中写满了动容。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如果我爱的人,即将登上一列不归的火车,我不会因为害怕伤心和诀别而不去送他。相反,我会一直吻他,直到登车前的最后一秒。”

  他眉梢一挑,嘴角微扬,从容地将目光投向这场辩论赛的对手,静待对方发言。然而,温寒却错开视线,缄默着往吧台放了两小碟饼干,示意二人享用。

  这份缄默持续良久,直到杯中冰块彻底消融。

  乌善小清楚,男人没词儿了,正在绞尽脑汁如何驳倒自己。世间并无双全法,凡事都没有完美答案,但他仍坚持自己的观点。

  他因压制了这只大灰狼而沾沾自喜,十根雪白的手指在大理石台面弹动,优雅惬意地往后一靠,而后一头栽下并无靠背的吧椅。

  哐当像翻了身的乌龟,四脚朝天。

  温寒惊慌失色,单臂一撑,竟然直接从吧台后跃出,动作迅捷无比。

  “受伤没有?”他扶起仰卧在地阵阵发懵的笨鸟,忧心地上下打量。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像摸骨似的,从天灵盖一直摸到脚后跟。

  “嘶……哎呦……”乌善小被摔得有点迷糊,又被摸得有点躁热,竭力用玩笑挽回颜面,“急什么,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躺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预告:小小的劝导会起作用吗?

  第40章 你的眼睛,对我冒绿光

  高个儿女生忍俊不禁,柔声问:“有没有头晕?小心颈椎受伤。尾骨也很脆弱,很多人摔倒后屁股疼却不当回事,疼得不行才去医院,结果发现尾骨骨折,耽误了治疗。”

  “应该没事,我可皮实了。”乌善小打了一节八段锦,以展现躯体性能强劲。随后笑着问:“你学医的?”

  “不,我没念过大学。我在SPA会所做按摩技师,略懂一点。”也许是曾被误会过,她低声补充,“正规会所。”

  她想了想,掏出两张名片,顺势推销起自己:“平时想放松就来我们店,找我,我叫小敏,是12号。我想多上钟,攒点钱,出去走一走。”

  “好,相逢就是缘,我有闲钱时一定去。”乌善小接过名片,放在脸边扇风,随手递给温寒一张,“我猜,你对象是你客人?”

  他状若无意地提起,试图勾起她的美好回忆,也许过一会儿就和男友坦诚相待,和好如初了呢?

  想起恋人,小敏的眼睛倏地亮了,转瞬又如消逝的流星般黯淡下去。

  “嗯,在工作时认识的。他公司发福利,是会所的体验券。”她垂眸看向自己的一双大手,“我给他按摩时,不小心把他肋骨按裂了,就这么认识了。”

  “真有缘啊,唉,这样分开真是太可惜了。”乌善小有意无意地煽动她的情绪。

  “缘分?这不是事故吗?”温寒用玩笑的口吻泼冷水。

  “这是故事。”

  女生大笑,瞄一眼手机:“很高兴跟你们聊天,我心情好多了。时间不早了,我得早睡,不能熬夜,拜拜啦。”

  她起身,如同一棵拔地而起的树。乌善小仰望着她,微笑道别,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的窝,就搭在一棵高高的树上。他相信,经过自己的一番开解,她必定会重新审视分手的决定,和男友把话说开。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阔步走向大门的同时接起电话,语调冷硬无情:“不是告诉你别再找我吗?我跟别人好上了。对啊,我就是这样的女人。为什么?我都说了,你太矮了,我不想一直低头跟你说话,会得颈椎病。”

  “给我点时间,我练习踩高跷可以吗?”一个带着哭腔的男声隐约可闻。

  “一个大男人,哭咧咧的,烦死了。”

  乌善小目送女生离开,发现自己的话一点作用都没起,徒劳口舌。看来,她心意已决,那就说明……这果真是个大单!干好了,能拿百分以上!

  他喝了口苏打水,带着一丝兴奋盘算下一步棋,目光落在指间把玩的名片。一个完美的计划在脑海中浮现,初具雏形。

  哈,谁说鸟儿头脑简单?我就有勇有谋。他面露得色,感觉尾骨发痒,差点把尾巴露出来。

  “你打算插手人家的事?”温寒唇边浮起笑意,一眼看透他的念头。

  “没啊,她都那么坚决了,我怎么管?”乌善小若无其事地摩挲玻璃杯,他要秘密行动,才不会给对方拆台的机会。

  “还是别管了,我已经看到,目前的状态,就是这件事的最优解。”温寒倚在吧台里,往口中丢了块饼干,“离开小敏,那男生大概率会有很圆满的人生,儿孙满堂,为世界贡献一大票生产力和劳动力。而小敏呢,情绪波动小,对身体也有好处。如果继续相爱,男生将来大概率会终身不娶,成为一个伤心的老光棍儿,对世界的贡献微乎甚微,还会拖累社会。”

  “你的话,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乌善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头顶中央空调吐出的冷气,而是因为男人冷漠的分析。

  “没办法,这就是平衡政策,要用理性思维去思考。”

  “我辛辛苦苦修炼成人,就是为了体味人情冷暖。”其实,不怎么辛苦,毕竟他是被神女泪砸了头便有了慧根。

  “你可以去做点对社会发展有助益的事,我肯定不会插手。比如,帮助创业者实现致富梦,修缮孤儿院、敬老院,修条高速公路。”

  “啥,你看我像不像高速公路?!”乌善小抬起胳膊夹着耳朵伸直,假装自己是条路,心想:我有那能力,还至于开个小店,做活动都要精打细算吗?

  他继续说:“现在,我只想让小敏和她男友遵循本心啊,当然啦,也只能想想。唉,顺其自然吧。”

  好险,他暗自吐舌,差点说漏了嘴。

  不远处有人落座,是其他客人光临。温寒留下别有深意的一瞥,前去招待。乌善小朝他点点头,付了11元的酒水钱便走了。10元是那杯鸡尾酒,1元是苏打水。

  那酒后劲很足,回了家,乌善小困得眼皮像坠了秤砣,倒头便睡。

  “哎呀,大梦一场……”浅山岭第一美人微微扭曲着身子,在石榻上伸懒腰。轻薄的亵衣一片凌乱,堪堪裹住纤白的腰肢,“草儿青,花儿笑,我是一只快乐的小小鸟。蝉儿鸣,牛儿跑,谁都没我起得早。”

  晨曦淡淡的,洞顶的天窗晨霭弥漫。

  “这么早?”十郎瘸着一条前腿,从洞外慢吞吞地往回挪,应该是出去方便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得勤奋上进,早点下山打劫。”山美开始挑衣服,翠绿薄衫配杏黄纱袍,颇为俗艳刺目,看得狼都直摇头。

  “像女人的衣服。”

  “你有没有想过,衣服本不分男女。”他淡淡反驳,“谁说男人就该庄重?所谓约定俗成,不过习惯使然。我自由自在,不去遵照别人的习惯,又能怎样?”

  十郎低沉地笑了:“好一张利嘴,不亏是鸟儿。”

  山美在首饰匣里挑了挑,拿起从新娘身上抢来的金簪,将乌缎般的青丝随意一绾。随后盘膝静坐,双手相握置于丹田,双目微闭:“小爷要练功,别打扰哦。小心我出偏,走火入魔,在浅山岭掀起腥风血雨。”

  “你这点道行,好像还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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