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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狼占鹊巢 猛猪出闸 4661 2026-08-07 13:24

  他的视线移回女孩身上,轻声问:“你爸爸忘了,今天是你生日吗?”

  “没忘。”她黯然垂眸,又抬起头,眼底涌动着期冀,“今天才过了一半,也许在剩下的一半时间里,他能想起来呢?”

  “那去年呢?”

  “去年忘了,因为他和继母出门旅游了。”她苦笑一下,“不过,我猜他后来肯定想起来了,只是不好意思让我知道。”

  静静聆听的乌善小心里一酸,像猛灌一大口醋似的,他伏在男人颈边低语:“问问她,生母在哪?”

  温寒还没问,女孩便自顾自地说起:“而且,我妈妈肯定记得,只是她离得太远,不方便告诉我。”

  “她在哪?”

  女孩落寞摇头:“在国外,不知道哪里。我奶奶说,她跟别的男人跑了。但我想,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吧。”

  不被宠爱的孩子,可真能体谅别人啊,可是她又不像我一样需要挣积分,乌善小默默叹了口气。然后,他听见温寒祝她生日快乐。

  结账时,四百多的账单令他心头一紧,助人为乐的成本比想象中高啊。心疼之际,温寒却从自己的钱包抽出了信用卡。

  离开餐厅,把她送上公交之前,温寒问了她的名字、学校和班级。车开出很远,这个叫朵朵的女孩还跪在最后一排朝他挥手。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开心。

  “真想把她带到望月巷的火锅店,那里过生日的氛围挺好,又唱歌又抻面的。”乌善小目送公交车远去,喃喃地说。

  温寒笑了笑,轻声哼唱:“愿所有的劫数都躲开,愿所有的天雷都劈歪,都劈歪。”

  “可惜,我们只能让她开心一会儿,却无法涉足她的人生。”

  温寒没有回应,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忽然扬起嘴角,像是有了什么主意。

  暮色如晚礼服,让城市变得妩媚动人。

  各色招牌渐次点亮,招徕满腹欲望的行人大多是食欲。若有其他的欲望,则会在“嗳嘿嘿”门前犹豫一下,然后走进去。

  “心碎收容所”酒吧营业了,草鱼精服务生小余在擦桌子。眼下没有客人,乌善小跃上残留着水渍的桌面,和他闲聊:“你之前在乡下做什么啊?”

  对方憨笑一下,讷讷地说:“我家在新城水库附近,平时搞点养殖。有个螃蟹精要低价收我的鱼,我不同意,他就揍了我一顿,然后低价买走了我的鱼塘。唉,早知道就把鱼买给他了。”

  “这……凭什么啊?”

  “水库里有个龙王,你知道吧?那个螃蟹精,是龙太子的跟班。”

  唉,无权无势的小妖活得真难。好在,你还拥有宝贵的自由。乌善小叹了口气,叼起窗幔掀开一角,查看自己的冰淇淋店。

  门口停着一辆破摩托,兼职店员小石认真尽责,没有顾客时就补货、做清洁,以及……吃水果。不过,是自己告诉人家随便吃的。

  眼下没有客人,他飞回吧台,请温寒帮自己打给柯道长。电话通了,信号断断续续,杂音很重。

  他不禁提高音量:“喂,道长,你进山门了吧?喂喂,能听见吗?信号好差,你往外面走一走。”

  很快,柯钒的声音明朗起来:“当然了,怎么可能排队到天黑。现在,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乌善小沉默几秒,无奈地说:“道长,事关重大,还是别卖关子了。”

  “这样显得我比较有趣。”柯钒哼了一声,大概是在笑,“先说坏消息吧,家师要闭关四十九天,不见任何人。”

  “啊呀!”乌善小大惊。

  “好消息是,今天已经是第四十天,你再等一个多礼拜就OK了。我会在观里住几天,两个多月没回来过了。有急事就联系我一个师兄,等下我把他电话发给你。”

  他松了口气,听柯道长略一沉吟,轻声问:“白清波在干什么?”

  “在他自己店里啊,他白天生意冷清,晚上才好一点。”

  对方不屑嗤笑:“也对,毕竟很少有人好意思光天化日的买那些东西。我正在给他取外号,已经写了一页纸了。”

  “……啊,道长真的是成熟稳重又有趣呢。”

  柯钒似乎没听出这是反讽,居然说了声谢谢,接着正色道:“对了,我申请补办了道士证,快递发货。但我不敢邮给师兄他们,自己又收不了,就先送到你店里吧,帮我保管几天。”

  “我都成这样了,连手都没有,咋帮你签收?”乌善小看看双翅,有心无力,“地址就写‘嗳嘿嘿’吧。”

  柯钒犹豫:“可是,他店里全是那些东西,我这可是道士证,放在一起未免不雅。”

  “你是清修之人,该万法不惑你心才对呀。”乌善小嘿嘿一笑,“和尚观美女,不过白骨一堆。所谓情趣用品,化开了就是一滩塑料,你心无杂念,怕什么?”

  “也对,那就这样吧。”

  挂断电话,乌善小感觉自己被一片阴影笼住了。一抬头,一张英气而痞气的脸近在咫尺,显然已偷听多时。

  “也就是说,你至少还有九天才能变回人。”温寒轻抚下颏,苦恼地蹙眉,“昨晚把你带回家时,真没想到要这么久。现在,我还是把你送到白清波那吧,我怕照顾不好你。”

  淡淡的不舍和愠怒,如涟漪在心间泛开。乌善小原地打转跳动,语气近乎质问:“你,你嫌麻烦了?!”

  “当然不,我可是你的临时老公。”男人笑了一下,眸中却是并不临时的深情,仿佛已经藏了几百年,“怎么,舍不得我?”

  “没啊,我现在就走,拜拜。”乌善小胸口微微发堵,径自飞到店门处,没好气地叫道,“帮我开门!”

  手脚勤快的小余立即拉开复古木门,于是乌善小抖抖尾巴,双翼一振,头也不回地飞了。

  在夜空盘旋片刻,他落在酒吧窗外,目光透过深红窗幔的缝隙凝望吧台。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擦拭酒杯,同时和小余轻松说笑,对于自己的离去,似乎没有丝毫留恋和失落。

  这算什么临时老公!他恼火地狠啄玻璃,而后去了好友的店,从半掩的门飞进去,落在一个货架的最高层,跻身于各色延时类产品,一动不动地生闷气。

  “啧啧,那个鸟儿好逼真,是干吗用的?能振动吗?有蓝牙吗?”正在店里选购的男人问道。他双目深陷、形容枯槁,满脸都写着纵欲过度。

  作者有话说:

  预告:漫长的几分钟后,小小又和如意狼君在一起了

  第58章 他可真讨厌!

  “兄弟,你节制一下,回家调理调理,健康最重要。”白清波劝走此人,没卖任何东西。待对方走远,他叹了口气,抬头望向货架上的喜鹊:“我真怕他死我店里……你怎么来了,你的情狼呢?”

  “我不想一直跟他在一起,没意思。”乌善小故作姿态,把柯钒师父在闭关的事说了,接着陷入缄默。思绪飘忽如纸鸢,而线的另一端,被那只大灰狼攥着。

  白清波仰着圆润的脸蛋儿,摸着下巴转了转眼珠,嘻嘻一笑:“下周我要盘存、对账,没空帮你搞积分,还是把你送回那家伙身边吧。”

  好啊!乌善小瞬间就接纳了这个提议,而后又因自己的反应而暗自懊恼,心口不一:“不要,你还是不是我兄弟。”

  “可是我真的没空呀。”白清波伸出手臂,乌善小嘴里不情愿,身子却立即跳上去,神采奕奕地转动着小脑袋。

  白清波把“马上回来”的牌子挂在门把手,快步穿过马路,走进酒吧,开门见山道:“狼兄,我又把小小送回来啦,这几天要做盘点,还得麻烦你继续照顾他。”

  温寒点头,唇边浮起浓浓的笑意。

  “唉,没办法,看来只好再叨扰你几天,我也不想这样。”乌善小故作无奈,跃上酒柜,找个位置歇脚。好友离开前,他叮嘱对方记得帮柯道长签收道士证。

  来客人后,他便不再说话了,如一件精美的陈设。

  “我男朋友很大度,都不在乎我和异性朋友单独出去。”吧台边唯一的女客与温寒闲聊,“老板,你觉得这样好吗?”

  “真想听我的看法?”温寒笑了笑,毫不留情一锤定音,“他外面有人了,这样能减轻他的负罪感。”

  乌善小低咳一下,来提醒他别这样说。

  “我有一个善良的朋友,思维方式很感性又天真烂漫。”温寒话锋一转,措辞柔和许多,“以他来看,你男友也许是太爱你,不忍心束缚,才给你足够的自由。这种事,见仁见智吧。”

  女人苦笑一下,想必心中早有答案。

  客人走后,乌善小埋怨温寒不该那样说,后者也没反驳,而是取出一支烟和一枚硬币,“想不想欣赏小魔术?”

  “白天时,我在‘后台’看得一清二楚,再看就没新鲜感了。”乌善小有点郁闷,错过了很多乐趣。

  “我问的是,你想不想?”

  “想。”他跳上吧台。

  “好,那我现学个新的不就行了?”温寒背过身去看视频,两分钟后转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纸巾,请乌善小撕碎。

  “嗤嗤”几下,喜鹊口爪并用,撕碎了纸巾,乌溜溜的小眼珠闪着期待。温寒抓起碎纸团在手里,又缓缓展平,一张完好无损的纸巾重新出现。

  乌善小来不及叫好,只见另一个纸团从男人掌中滚落到吧台。他哑然失笑,看来这个小魔术的奥秘,在于提前将一张完整纸巾团起,藏在手里,而此刻失手掉落的,显然就是刚被替换的碎纸团。

  “哎呦,好像穿帮了。在浅山岭第一美人的注视下,我心慌意乱,太紧张了……”温寒尴尬地笑了,随即眉峰一扬,捡起纸团徐徐展开,居然又是一张完整的纸巾!

  “哈哈!”乌善小拼命拍动双翅,算是鼓掌。其实转念一想,无非多准备一个纸团而已,却真的把自己套路到了。短短一分钟的表演,居然跌宕起伏,还搞了个反转。

  他问:“你怎么突然学起这些来?”

  “偶然间看见几个小视频,就随手学来逗妹撩汉,复杂的可就不会了。”

  “妹,汉……”乌善小张开的翅膀僵住了,“你爱好很广泛嘛。

  温寒幽深的眼眸泛起笑意,定定地凝视着他,笑而不语。

  不久,一位刚结束工作的男客在吧台边落座。两杯威士忌下肚,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老板闲聊:

  “我女朋友终于成长了,我也有时间缓口气,真是要被她烦死了。以前,她总是和我闹别扭赌气,动不动就鼻涕一把泪一把。现在的她成熟睿智,独立多了,能修水管会换灯泡,是我喜欢的样子。”

  “可是,你已经不是她喜欢的样子。”温寒悠然擦拭工作台,一针见血地评断,“她的转变很简单,不爱你了。要么改变自己,要么等着被替代吧。”

  乌善小听呆了,这是不要回头客了吧。果然,男人十分不悦,攥紧拳头,丢下酒钱走了。若非温寒比他高半头,估计都想打一架了。

  “喂,你这样会慢慢拉低我辖区的愉悦系数,你太坏了。”乌善小略感不满。

  “忠言逆耳,我是在帮他认清形势。”

  温寒收起空杯,盯了沉默的店门一会儿,拿出本子和钢笔。他拔下笔帽,略一沉思,轻轻落笔,深邃清朗的眉宇间一片柔情:“亲爱的……”

  “亲爱的?!你在给谁写东西?”乌善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你小子白天还说我是你唯一的故人,这会儿又跟别人“亲爱的”,朝秦暮楚。

  温寒笑着瞥他一眼,用手臂掩住纸:“明天你就知道了,现在别看。”

  “我从不打听别人的隐私。”为了显得自己并不感兴趣,他刻意飞远,落在角落的绿植边。

  有客人时,温寒就收起纸笔,闲下来就写一写,不时凝眉沉思。在笔尖与纸张悦耳的摩擦声中,时针悄然滑向深夜,乌善小望着男人俊逸的侧脸,缩在花盆边睡着了。

  翌日是个礼拜一。

  这一天,愉悦系数往往为一周最低,对此乌善小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吓了一跳:只有0.3!

  上网一瞧,得知了原因:一辆吸粪车,在自己辖区内的某十字路口爆炸,场面惨不忍睹,殃及无数。他只好自认倒霉,烦得没心情吃早餐。

  唉,再往前开一点,就是别人的辖区了……满腹怨念之际,只听刚洗好碗的男人说:“走吧,接着去当志愿者。”

  “休息半天,现在做好事收益太低,10分的活儿才得3分,等下午再说。”乌善小沉吟一下,“我想去动物园走走。”

  “好啊。”温寒打开衣柜拨了拨,拿出一件黑色运动连帽衫,嘴角挂起恶意的笑,“怎么,想提前规划一下,将来要住哪棵树?”

  “滚!我要激励自己的斗志。”

  出了地铁终点站,再步行片刻,便是野云渡动物园。

  整片园区依水而建,数只鸭、鹅造型的脚踏船浮于碧波之上,在划定的安全区域内游弋。三分秋色一分芦,水渚边芦苇丛生,随风而荡,若飘若止,宛如一簇簇轻盈的羽毛。

  远处群山环抱,苍翠连绵,是五星级风景区浅山岭。古刹钟声隐隐可闻,道观青烟袅袅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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