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善小特意穿了件新衬衫,亚麻质感的藕粉色,搭配修身的深灰色休闲裤,还花心思打理了头发。对此,温寒只是淡淡评价一句:“和我差不多帅。”
“比你帅多了。”
见唯一的服务生小余正在收拾卫生,乌善小热心地拿过拖把帮忙擦地。他故意在温寒眼前晃,操纵拖把杆的姿态轻盈曼妙,推出去时伴随着俯身后抬腿。温寒哑然失笑,擦着杯子欣赏,眸色愈发的暗沉。
“小余,我刚学了一套家务健身操,能延年益寿,我教你。”乌善小将拖把杆立起,扶着杆子原地绕圈,轻轻扭腰。又让后背贴在杆上摩挲,慢慢下蹲,犹如魅惑的钢管舞者。同时咬住下唇,一双水润的桃花眼迷离地半眯,不带风尘气,反倒十分可爱。
“感觉像在引诱别人。”质朴的小余直白地说。
“你不懂,这是在健身,有氧运动呢。”
温寒震惊地张了张嘴,短暂丧失了语言功能,哪怕是在天上,也不曾看过这么攒劲的节目。接着扑哧一笑:“我这个临时老婆真是色艺双绝,真想变成永久的。”
“别光说不练哦。”乌善小软着身段往吧台一靠,半真半假地调笑,继续做咬唇眯眼的表情下午刚从网上学的。结果撑着身体的手肘一滑,整个人闪了一下,门牙磕在吧台边沿。
温寒吓了一跳,随即调侃:“没事吧?你一直咬嘴唇,是不是牙痒?那也不能啃吧台啊。”
“走啦,吃点夜宵去。”乌善小捂着嘴说。
眼下没有客人,温寒在门口挂上“休息中”的牌子,跟小余交代几句,随口夸道:“你这件黄色卫衣还挺好看的,颜色很正。”
“谢谢,超市抽奖中的。”小余憨直一笑,“老板喜欢黄色啊?”
“还行,挺喜欢黄色的东西。”温寒回后面的休息室更衣,出来时却发现乌善小也回家换了衣服,藕粉的衬衫变成了嫩黄,速度之快像在玩变装游戏。
“刚才那件脏了。”乌善小欲盖弥彰地解释,和男人并肩出门,走在街上,“到了望月巷该吃什么呢,要不然……吃卷饼?”他用余光窥视男人的表情,果不其然,闪过淡淡的羞涩。
哈哈,真好玩儿。我这样套路他,会不会有点茶里茶气?他明眸一转,继续说:“卷饼这种东西真有趣,好多种食材搅在一起,被饼一裹,就像进了一个被窝似的。你说,那些土豆丝、黄瓜丝、肉丝本来都不认识,忽然之间这么亲密,肯定会很害羞吧?”
“应该也很快活吧。”温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实话,先飞,我没想到你这么不拘小节。不如,我也坦诚一点吧。”他顿了一顿,脸上笑意更甚,“等下吃火锅吧,鸳鸯锅。很贴合我想跟你说的事,一件大事哦。”
会是什么事?乌善小心底涌起甜蜜的期待。鸳鸯锅……难道,是想跟我一起洗澡,鸳鸯浴?那你得先告白啊,不然那只能叫哥们浴。
“等一下,我去买包烟。”温寒拍拍他的肩,快步穿过马路,前往不远处的便利店。
乌善小等在原地,借着一旁蛋糕店的橱窗玻璃打量自己,把原本只解开一颗的扣子又松了一颗,刚好露出一点锁骨。再往下的话,就有点过分了,他接受不了。
等人时,该怎么站比较帅?他像走秀模特摆定点pose,在橱窗前凹造型。店里的老板都看愣了,随后抱起手臂欣赏,不时点头微笑。
这时,手机响了,是柯道长。
乌善小接起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满含疲惫:“敖夜放出去了。我打个盹的功夫,那小子就走了。”
他早有预料,仍然心下一凉:“那姬飞飞的事”
“暂时没有办法。”耳边响起深长的叹息,“没有证据能证明,那尾巴是姬飞飞的,他又不承认。而且,我只能关他一天,因为他未成年。依照法规,龙千岁算成年,他现在九百多岁。”
隔空沉默片刻,乌善小说起可能发现了苟一生的踪迹,就在自己辖区的精神卫生中心,“那黄狗一闪而过,我也没看清。”
“好,我会去看看,先别打草惊蛇,现在他可是头号通缉犯。”柯道长顿了顿,清冷的声音多了分担忧,“你小心点,敖夜可能会报复你。”
“我知道。”话音刚落,乌善小听见身旁响起刹车声,是一辆黑色加长豪华MPV。
车门开启,走下一个高壮男人,猛然探出手臂揽住他的腰,同时捂紧他的嘴封住来不及出口的惊叫,迅速将他掳上车。
前后不过三秒。
“乌善小?”落在地上的手机仍处于通话状态,在黑车扬长而去的尾气中,发出隐约的询问,“还在吗?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预告:!!!!!
第76章 生死一线
嘭乌善小被摔在柔软的真皮座椅,脑中一片空白,在惊惶中四顾。车内极为宽敞,除了驾驶座,整个后部被装饰成一间小客厅,有吧台、酒柜和环形沙发。
烟雾缭绕,昏黄顶灯直直射下,打在五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脸上,映出大片骇人的阴影。当中一人正翘着腿抽烟,同时慢条斯理地摇晃高脚杯,细长双目迸出两道蛇信般阴冷的光。
“穿这么骚,在约会吗?”敖夜露出恶意的笑。
“你要干什么?”乌善小逐渐镇定,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思索逃生方法。
“干什么?当然是你啊,漂亮的小鸟儿。”敖夜悠悠地朝他吐个烟圈,“如果你乖巧主动一点,我会很温柔,大家都会度过一个快乐的夜晚。如果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你让我想想。”乌善小低眉顺眼,扯出一丝笑,“人太多了,你让别人都下车吧。”
“别得寸进尺。”
他沉思几秒,慢慢坐到男人身边。对于他过快的屈服,对方挑起嘴角轻蔑一哼,探身来亲他的脸。
说时迟那时快,他右手锁住敖夜的脖颈,左手夺过高脚杯朝车窗一砸!杯子应声破裂,现出锋利的棱角。他将利器逼在敖夜喉头,同时缓缓后退以免腹背受敌,直到后背挨上车尾。
“开窗!”他厉声喝道,紧握残杯的左手加了力道,将敖夜的喉咙逼出一丝血痕,“叫他们开窗!”只要开了窗,他就能迅速飞走,逃出生天。
与此同时,敖夜却高喊:“刹车!”
司机一脚急刹,所有人同时失去平衡向前栽去,敖夜借机在半空扭身,挣开禁锢。几个男人一拥而上,夺了乌善小的武器,同时死死按住他的四肢,将他困在沙发。
敖夜暴躁地摸了把喉头的伤,揪起他的衣领,甩了两个耳光。
他眼前发黑,腮帮被牙硌破。在钝痛、耳鸣和满嘴的血腥味中,他听见男人狠戾地咒骂:“不知好歹的贱|货,区区一只小鸟,也敢跟我叫板。你那老公呢?别急,今天晚上这车里的人全是你老公,我排第一个。”
“呸”乌善小死瞪对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心不住地往下沉。
敖夜细目微眯,几乎成了两道扭曲的线。他抬起一侧肩膀蹭蹭脸,在暴怒中扬起拳头,乌善小却倏然消失。
一只俏丽的蓝喜鹊,在车内灵活跃动,扑腾双翼躲闪腾挪。敖夜气急败坏,喝令手下拿住他。他拼命在各个角落窜逃,然而车内空间有限,终于还是被一个帆布袋罩住了。
敖夜收紧袋子,将他攥在手心,慢条斯理地点了支烟。几秒后,强烈的窒息感迫使乌善小变回人身,撑破袋子,伏在沙发喘息。
他伸长胳膊去抓衬衫,却被敖夜一把扼住脖子:“这么迫不及待?瞧瞧这一身细皮嫩肉,真白啊。好青涩的反应,都是装出来的吧?勾引和尚的便宜货,装什么清高。”
灭顶的耻辱感令乌善小又现出原形,敖夜手掌猛然一收,依旧扼着他的脖子,随后将他浸入镇着酒的冰桶。
冰水刺骨,他强撑几秒,迫于窒息感只得再次变身,旋即抄起酒瓶就往男人脑袋招呼,可惜被一个大汉横臂挡下。
“我他妈杀了你!”他没有贪恋武器,与敖夜疯狂厮打,指甲挠、牙齿咬,能用的都用上了,周身血气翻涌双眸通红。
其他人的拳脚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他不管不顾,亦不觉疼痛,只打敖夜。打群架的要领,就是揪住一人狠揍。
双拳不敌四手,短短几秒后战线崩溃,他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地按住肩膀,禁锢在沙发。
他叫骂不休,疯狂问候对方的各个直系亲属。敖夜摸了把脸上的抓痕,眼中凶光毕露,捡起落在地上的半支烟,狠嘬一口,将红亮灼热的烟头碾在他胸口。
“啊”剧烈的灼痛袭来,他发出短促的尖叫,打着挺瞄准男人裆下就是一记飞踹。在对方高亢的惨嚎中,他再次变身,但是瞬间就被一人擒获。
“接着泡他!”敖夜发了狠,嘴边咧开狞笑,抓过奋力挣扎的喜鹊泡入冰桶,“小鸟,爽吗?你变一次,我就泡你一次。等你学乖了,主动爬过来伺候我,我们再结束这个游戏。”
不如就这样死了吧,好过遭罪受辱。
此念一起,乌善小不再挣扎,冷水涌入肺里,冰冷刺痛又憋闷。可是,窒息的痛苦逼出本能的求生欲,他再度变为人形,趴在沙发剧烈地呛咳。
“呵,喜欢打抱不平,是吗?你该为你的自不量力付出代价。”脚踝被捉住,他听见腰带解开时清脆的金属碰撞,和拉链滑动声。
“不,不要……”他面无血色,又化作喜鹊,羽翼湿透瑟瑟发抖,就算没人抓他也难以飞行。可怜无助的模样,令男人们哄然大笑。
“我劝你还是认命吧,多几个老公不好吗?别人想要还没有呢。”在敖夜卑劣的嘲弄中,他又被抓住浸入冰桶。
这次他认命了。
还是死了吧,死了吧,起码干干净净。外面的夜色,灯火,和那个令他怦然心动的人,都与他无关了。
这时,耳边闪过隐约的惊叫,是车外路人在喊:“天啊,好大的狗!!”
他浑身一震,立即变回人形看向后窗。一只世所罕见的巨狼,正追在车后狂奔,浓密的灰黑色被毛向后拂去,冷锐的眸中凝聚着风暴般的急切和杀意,直直刺破夜幕。
“开快点!”敖夜喝令司机加速。
我不能死!我得好好活着!
乌善小凭空生出一股力量,趁敖夜不备,一把抽出对方已经解开的腰带。他箭步冲到车前,勒住司机的脖子猛力向后,吼道:“停车!”
司机挣扎未果,嗖的变成一条大鲶鱼,呲溜滑下座椅,正压在油门。
前方是环岛,失去控制的车子难以及时转弯,直直冲进绿化带又撞上树,在轰然巨响中停下,严重变形的车头冒出浓烟。
乌善小被震懵了,巨大的惯性将他紧紧压在驾驶座椅背。也幸好有此掩护,才没飞出去。车后几个男人没这么幸运,摔得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他回身抓起自己的衣裤,去拉滑动车门。门是电动的,也可手动,此刻却纹丝不动。他骂了一句,掩住口鼻跨进驾驶室,电动车窗也通通失灵,两侧车门轻微变形,根本打不开。
“躲开!!”随后追来的巨狼出现在车头。
乌善小立即躲到椅背后,只见温寒后退两步,接着猛然发力跃起,一头撞上挡风玻璃。原本的几道裂痕彻底碎裂,豁出一个大洞,把狼头卡住了,费了点劲才拔出来。
略显滑稽的场面,让乌善小失笑,一瞬间几乎忘了方才的屈辱和周遭的险境,满心满眼都被对方占据。
“别发呆,快出来!”
他回过神,敏捷地钻了出去,还不忘顺走司机的衣服给温寒穿。
这时,路人渐渐围了上来,在惊叫中议论纷纷,警车和救护车也陆续赶来。二人躲入绿化带,套上衣裤,从环岛另一侧离开。还好兜里有钱,可以打车。
他看着出租车仪表盘上的时间,从被劫持到此刻,不过十分钟。十分钟,却犹如在地狱走了一遭。
虽然已脱离险境,他仍是惊弓之鸟,神色惶然。他不住地回头张望敖夜有没有追来,引得司机狐疑地问:“你不舒服吗?”
温寒的手握了过来,那温暖的触感本该令人安心,他也想回握,却蓦地一阵恶心,尖叫着甩开:“别碰我!”
温寒一怔,收回的手在腿上紧握成拳,指节发白颤抖。他看向窗外,眉宇间一片阴翳,眸中杀意翻涌。目光移回乌善小身上时,却又溢满柔情,轻轻地说:“抱歉。”
乌善小抱着肩,在沉默中回到家。一辆电动车飞驰而过,都能把他吓个激灵。
柯钒和白清波都等在店里,小石则在做清洁。
见他回来了,好友立即起身奔来,忧心忡忡地打量他:“我听柯道长说,你好像出了什么事,可又联系不上你……”
柯钒也迎上来,把他掉落的手机还回来,解释道:“是一家蛋糕店老板捡到的。刚才正打着电话,你突然没动静了,捡到你手机的人说,你被拉上了一台车。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过来看看,你……你怎么了?”
灯光明亮,却令人不安。冰淇淋气息香甜,却勾不起一丝美好回忆。乌善小一语不发,挡住脸匆匆跑上楼,像被人追逐的地鼠般飞速蜷进被窝,把自己彻底蒙住,畏缩在黑暗中。
此时,他才感到疼痛,浑身都疼。双颊,四肢,躯干和胸口的灼伤,全都开始火辣辣的昭示存在感。
他听见家里有人走动、低语,应该是温寒他们跟进来了。他不想起身招待,不想思考,只想从现实中剥离,假装自己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脚步声渐近,床垫一沉,有人坐在床上。这种侵略感令他又是一阵恶心,胃部阵阵痉挛,把被子裹得更紧。
作者有话说:
预告:小小想通过管理局讨回公道,不料却……
第77章 半点不由人
“先飞,别怕,给我看看你的伤。”外面的人声音很轻,像在吹一朵蒲公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