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糖,吃糖,脸换的,肯定很好吃。”他嘻嘻一笑,打开包装盒,把巧克力豆分给大家。
温寒抓了几颗丢进嘴里,咀嚼两下表情蓦地一僵,紧接着恢复如常:“挺好吃的。”
白清波也嚼了一颗,五官缓缓扭曲,伸长脖子强咽下去,咕哝道:“好像有点怪。”
柯道长最为坦诚,刚咬破糖衣就噗地吐了,从包里拿出水漱口,“哕,好恶心,一股子溜肥肠味。”
“我的是腊八蒜味。”白清波说。
“我吃的多,滋味很复杂。像淋了腐乳汁,又盛在鞋垫上的至尊海鲜拼盘。”温寒淡淡地评价,同时往嘴里塞了一把口香糖。
“怪不得送给我,原来是卖不出去。既然不好吃,那我就不尝了。”乌善小狡黠地吐吐舌头,他早猜到味道会怪。白清波恍然,笑骂他是“坏蛋里孵出来的”,张牙舞爪地追着他打。
就这样一路嬉闹进了酒店大堂,办理入住。白清波和柯道长住双床的标间,柯道长说,本来一人一间比较方便,但报销差旅费时会超标。
他面无表情,并未表现出异样,只是苍白的脸色逐渐涨红了。
“酒店顶层天台有个很棒的露天泳池,每晚都有活动,凭房卡就能入场。”清纯可爱的前台小姐递回证件和房卡,忽然目光一凛,望向半空,一条细长红舌“嗖”的从嘴里弹射而出,捕获了一只苍蝇。旋即恢复甜美的微笑,用手掌示意他们电梯方位。
来到9层,四人踩着柔软洁净的暗红色地毯,寻找各自的房间。
曼妙灵动的光影如潺潺溪流,在走廊墙壁和天花板流淌。每扇客房门旁,都有一盏壁灯,黄铜小人儿姿态各异,手托灯球,会在他们经过时鞠躬致意。
两界城的酒店都是诸位上仙们的私产,装修风格取决于老板的审美和法力。本领高强的,大胆的创想也就多一些。
乌善小与好友相约一小时后出去逛街,随后走进自己预定的“臻选浪漫大床房”。房间格调素雅,装饰以纯白为主,看不出哪里浪。然而,插好房卡后,一切焕然不同。
施了法术的地板长出萋萋芳草,随步履而拂动。窗帘、墙壁和天花板也变为彩蝶纷飞的幽谷和蓝天,四下野鸟啁啾,中央空调口弥散出丝丝花草清香。
乌善小俯身,用手扫过一朵摇曳的蓝色野花,发现这只是逼真的影像,摸上去并无实感,但依然身临其境一般。
“我的天,这也太炫了!十郎,你快看!”他惊叹不已,继续转动墙上的旋钮,切换不同场景。月下森林,壮丽沙漠,神秘海底……
不只是风景,还有医院、教室、地铁、健身房这样生活化的主题,配合的气息也不同。切换到教室时,甚至有淡淡的试卷油墨味。
这得是多大的能耐!他心酸地想,自己迄今最突出的成就,也不过是把锄头变成收音机,还总出故障。
温寒将行李箱立在角落,从身后拥住他,沉声道:“每换一个主题,就滚一次床单,不就相当于足不出户滚遍天下了?有的玩了。”
“去去去,你是不是在脑袋里种麦子了,而且每天都丰收?一眼望去,黄澄澄金灿灿的。”乌善小继续转动旋钮,嘴角弯起甜蜜的笑,开始谋划如何在两界城给恋人过生日。四月二十三,后天便是了。
“天时地利,美色当前,不揭竿而起还算男人吗?不过,先放过你,不然怕你腿软得逛不了街。”温寒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下,把脸蛋儿都挤变形了,随后去收拾行李。
乌善小继续探索房间里的新奇玩意儿,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居然发现了一种发光套套。这有啥用?防止关灯之后丁丁迷路吗?还是化身为荧光棒助兴?
“十郎,你看这个。”他扬起手里的东西,“可以通过念咒语来发光的遮阳帽。”
“想试试?”
“不,太贵了,这是收费的。好家伙,这还有别的呢。”他又在抽屉里翻了翻,发现了“春风逍遥丸”,“擎天撼地胶囊”,生产厂商处写着:天界XX宫8号炼丹炉,并标注有“三界驰名商标”字样。
“这是真的,还是骗人的?”乌善小问。
温寒耸耸肩:“不知道,我在天上时不关注这些,我又不需要。”
乌善小一边研究,一边给好友发消息:“这酒店比我想象中还棒,你们房间也能切换各种主题吗?”
白清波:“能,柯学家把主题调成道观了,说这样能静心,有亲切感。现在我周围香烟缭绕,虽然是虚拟的,但还是觉得有点怕怕的,晚上要失眠了。”
乌善小想,那少年一定是心乱如麻,才通过这种方式来警诫自己,遣欲澄心。但是,他绝不会让这份悸动漫出心底,不然根据规定,白清波就遭殃了。
乌善小:“抽屉里有神奇的东西。”
白清波:“我知道,柯学家已经拆开并进行一番科学研究了。现在,我头顶飘着一个不断变色的气球。”
乌善小:“笑出鹅叫。”
白清波:“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乌善小刚想问是什么,对方又说:“算了,晚上再说吧,三言两语说不清。”
作者有话说:
预告:可爱小小教你蹦迪
第132章 一秒学会蹦迪
崭新的粉色双层泳裤鲜艳俏皮,衬着白腻修长的双腿,宛如雪映桃花。乌善小很喜欢这条逛街时刚买的泳裤,叉着腰在穿衣镜前转了几圈,随后往上身套了一件白色T恤,把手机装进臂上的防水袋。
其他人的泳裤都是黑色或深蓝,在他看来毫无特色。
一回头,温寒正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双臂后撑,微微扬着脸,深眸中迸出的光几乎要在他身上烫个窟窿。
“看见它穿在你身上,我才领悟到它的美。它挂在商店里时,我还以为设计师想报复社会。”
“走啦。”他拽起男人,又反被对方扑倒,胡闹了一会儿,去找白清波。
刚进门,就听见前来开门的柯道长哀怨地嘟囔:“这裤子也太短了,我的腿都被看光了。人应该归心藏气,气在人体内为风,血为水,穿着得体才能气足血旺。穿成这样,我腿上的气都漏走了。”
“只听说有脚气,倒没听说过有腿气的。”乌善小笑道,“道长不愧是在‘养生协会’工作的,说起养生理论时,特别像我会员群里五十岁以上的阿姨。”
柯道长竭力把泳裤外层拽长,皱眉瞥一眼他的粉色泳裤,直白地说:“你像个火龙果。”
乌善小单手扶墙摆个造型,毫不在意:“十郎说很好看。”
“他还说巧克力豆很好吃呢。”柯道长刻意披了一件中长款的薄外套来掩饰尴尬,结果更尬,因为泳裤被遮起来后的观感就像没穿裤子。
乌善小哈哈大笑,有些放肆地揶揄:“我以前学厨时认识个人,夏天时也喜欢这样穿衣服,大家给他取了个艺名,叫‘梅川苦茶子’。”
少年恼羞成怒,横了他一眼,对温寒说:“管管你老婆的嘴。”
“好的,等会儿就管,这里不方便。”后者舔舔嘴唇,比个OK,也被这艺名逗笑了。
“我们走吧。”白清波也换好泳裤,从卫生间出来。他脸上有肉,腿却纤瘦。虽然个子不高,但比例很好。
柯道长不再抱怨泳裤短,迅速移开视线,拔下房卡率先出门。
刷卡进入顶楼天台,热烈躁动的氛围扑面而来。音浪、水浪、人浪交织,水枪呲出的水流折射着迷离的光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亮痕,落入荡漾的池水。
有着巨大屏幕的舞台上,八爪鱼DJ在打碟。它轻松地操作控制器,游刃有余地运用4台唱机进行混音,还能腾出一条触手来端酒杯。娇小玲珑的松鼠舞娘,摇动艳丽蓬松的尾巴热舞,不时拉过客人互动。
吧台,烤肉架,甜品台环绕在宽阔的泳池四周,迷幻的灯光星星点点坠入水里,在清澈的池底晕开,瑰丽莫测。
“加油!加油!啊呀哈哈哈”泳池两端有人在拔河,输的一方纷纷落入水中,溅起水花和放浪的欢笑。接着现出原形嬉水打闹,一时间群魔乱舞,泳衣乱飞,各类尾巴挂着晶莹的水珠在夜空下招摇。
“诶我去,我可不去。”柯道长蹙眉嘀咕一句,侧身穿过纵情蹦迪人群,在泳池边的角落找个沙滩椅坐着。白清波到甜品台要了两支冰淇淋,也坐过去陪他。
“十郎,我们也来跳舞吧!”乌善小拉着恋人挤进舞池。
“你又要跳社会摇了?我可不会,我不喜欢这些东西。”温寒嘴上这样说,却任由他拉着。
“不,是专业蹦迪!我教你!”迎着炫目的灯光,乌善小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自己,便抛却最后一丝腼腆,大胆地抬高双臂,跟随音乐节奏开始蹦迪教学。
“来,伸懒腰,原地跨步。左伸伸,右伸伸。哎呀,脑袋疼,捂住脑袋来回摇。哎呀,胯疼,捂住大胯来回扭。猫腰撅腚,假装地上有钱包。抬头挺胸,假装自己在翻墙。”
看着身着粉色泳裤,捂头又捂胯的浅山岭第一美人,温寒愣了几秒,英气深邃的轮廓大幅舒展,恣肆地大笑起来,前仰后合,几乎笑出了狼嗥。
“你嘲笑我!”乌善小有点泄气,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吼道,“再笑,你要没有老婆了!”
“不敢,不敢笑了,我只是觉得特别可爱。”温寒收敛表情,然而只坚持两秒就绷不住了,再度扬起嘴角,“哈哈哈”
“现在轮到你跳了!”
“好好好。”温寒注视着眼前可爱的小鸟,变幻的光线掠过他的眼眸,照亮其中能融化一切的爱意和柔情。他有样学样,也慢慢地伸懒腰、捂脑袋,像刚睡醒的大狗。
“一首我原创的电音,送给在场所有朋友。”八爪鱼DJ用触手卷过麦克风,热情而低沉地开口,“祝大家早日飞升,已经飞升的,就更上一层楼!”
音乐的节奏愈发炸耳爆裂,所有人都卸下拘束和伪装,跳跃、呐喊、放纵。
乌善小和恋人紧紧贴在一起,教对方蹦迪的终极境界:“想象自己头上、身上有虱子,然后使劲儿的跳,甩头,抡胳膊。甩虱子啊甩虱子,前后,左右。”
他双手环住男人的脖颈,身体紧贴对方健朗的胸腹磨蹭,把头甩得像个滚筒洗衣机。他想甩飞所有烦恼,不去想积分、动物园和近在咫尺的离别,只专注于这一刻的热烈。
“别甩了,看着我。”温寒双手固定住他的头,深深地望着他,随后狠狠吻了下去。
世界仿佛静音了,万物消散,天地间只余他们两个。乌善小陶醉其中,待唇舌重获自由,才注意到周围很空,群妖自动让出一圈空地,正饶有兴致地旁观。
他的脸蓦然红透,若无其事地继续蹦迪,拉着老公一路蹦出包围圈,假装自己不曾来过。
退到吧台附近,他端起两杯鸡尾酒,忽然想起自己那暴涨的银行卡余额,在嘈杂中大声说:“十郎,谢谢你!”
“谢我什么?”温寒挑眉反问。
“就是谢谢你!各种谢!谢你对我好,谢你这么多年始终惦念着我,谢你支持我的工作。肥波走了之后,我就只有你了。你永远都不许离开我,这样我才能好好报答你!”
温寒垂眸笑了笑。
想起他的生日,乌善小忍不住预告说:“过两天,我要给你个惊喜。”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原因,因为我喜欢你,行了吧?”乌善小牵住男人的手,“我们去看看肥波在干嘛。”
角落的沙滩椅上,柯道长搭边坐着,手肘撑在膝盖,神情冷漠地嗦着冰淇淋。一滴浓稠的奶液落在指节,他探出舌尖舔去,瞥一眼同样搭边坐着的白清波:“你不吃吗?”
后者看向手里的甜筒,“都是给你拿的,我不吃。”
“那我得加快速度,不然要化了。”少年将手里的冰淇淋一股脑塞进嘴里,结果冰得脑门疼,捂住额头摇摆起来,和蹦迪的动作一模一样。
随后,他去拿白清波手里的那支。手指相碰,他触电般瑟缩一下,顿了顿才接过。
“从我中奖那天开始,你就有点若即若离的。我们不是好朋友嘛?如果你不想让我走,就直说。”白清波的口吻带着怨怼。
“我没有,中彩票是好事,我希望你能过得好。”少年淡漠地啃着脆筒,“天上究竟有多好呢,我也不清楚,因为人无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你就想说这些?”白清波近乎于哽咽地颤声问。
“昂。”
“明天我就去兑奖了,你就没别的想说的?”
“如果我继续说下去,就是在害你。”少年扭过脸,发狠地大口吞咽冰淇淋,似乎想把什么东西堵回喉咙。
乌善小坐在几米外的泳池边,双腿垂入水中轻轻晃动,没有上前打扰。他看见柯道长那婴儿般纯澈的眼眸逐渐潮红,鼻翼微微翕动,只是好友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预告:波波和小小说了件大事!
第133章 来自挚友的礼物
“看,这有个小道长,好俊俏,很远就能感觉到你的灵气呢。”两个身段娇柔的少女伏在泳池边,腰肢如水蛇般扭动(事实上她们就是蛇)。
柯道长瞟她们一眼,没吭声。
“道长爱吃冰淇淋呢,像小孩子一样。”“你成年了吗?谈过恋爱吗?”“呦,他脸红了。”“夜里梦到喜欢的人,会跑马吗?”她们依偎在一起,白嫩的脸颊挂着水珠,咯咯地笑了起来,故意发出令人脸红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