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其一面观察着人有没有受伤,嘴里也不忘问:“闻人骞,你没事吧?”
“本座倒是好得很,不然也不会专门过来找从本座手上虎口夺食的小贼。”
作为小贼本贼的傅孤舟半点自觉都没有,对着闻人骞笑得极为开心,“你没事就太好了,我刚刚遇上了一个极为不错的前辈,对方还教了我特别厉害的一招。”
傅孤舟在分享自己的乐事时,顺便将自己之前抢走的灵火地精放在了闻人骞手中。
“火系的东西对你没用,抢什么?”
“啊?你不是说它们对这个感兴趣吗?我就想着先帮你把它们引开。”
“挺好,这世间多点像仙尊这样舍己为人的人,肯定会更加的美好。”
傅孤舟就如同听不见闻人骞在阴阳他一样,“我这怎么能叫舍己为人,你是我的道侣诶,保护自己的道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赶巧了,本座不是你的道侣。”闻人骞将灵火地精收了起来,顺便将傅孤舟之前就很眼馋的风火浣婴草随手丢给了他。
傅孤舟接住风火浣婴草,“闻人骞,我就知道你肯定想着我的。”
闻人骞冷笑一声,“是挺想着你,想着你怎么还没有成为本座剑下的亡魂。”
只可惜傅孤舟好像只听自己想听的话,这种话对方是半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以免让自己更加的心梗,闻人骞转换话题,“你方才说的什么前辈?”
“定邪尊者定邪剑。”
时间回到半炷香之前,那时白眉小孩为傅孤舟演示了一遍,那样的一剑想来就没有剑修不会心动,前面还只是一脸淡然的傅孤舟在看见剑招之后,就在很认真的领悟。
虽说只有一剑,但那一剑千变万化,其中奥妙又岂是瞬息就能够领悟的。
然而傅孤舟也仅仅只是认真观看了一遍,就勉强能够学个形似。
白眉小孩笑了起来,再次提剑而起,为他演示了一遍,这一遍的奥妙竟是比起上一次还要多上不少,傅孤舟不断在脑中推敲着对方的走位,对方凝聚那一剑时到底用了些什么,安静良久,终究是再次提剑,而这一次竟是连神似都多了两分。
“好小子,如此领悟力,你的师父倒也省心。”
傅孤舟笑而不语,倒是有几分懂师父当初为何那般教他了。
早些年他日日被师父叫着挥剑,学了好几年也没学习什么厉害招式,那时的傅孤舟不干了,执意要学点厉害的招式,他师父却说花拳绣腿有何可学,他只要把这个练好,日后不论学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那时的傅孤舟不信,如今看来是幼时的自己浅薄了。
“不过对方的教导方式老朽很不喜欢,你这样的根骨,就应当下猛药。”说到半途,白眉小孩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老朽当初也曾想过收一个弟子,好好调.教一下,让那群老家伙的小崽子也全都活在老子徒弟的阴影下,却不料终是败在那温柔乡中。”
“不过本座不悔。”前面一直老气横秋的白眉小孩脸上终于带出一点笑容,“本座唯一后悔的便是走火入魔之时亲手杀了她。”
傅孤舟微微愣神,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小子,以你的根骨资质走无情道的路子不比现在快得多,能不能告诉老朽一下,你为何会选择走逍遥道?”
“因为修无情道的修士如若不能断情绝爱难以有大成就,而断情绝爱什么的也太没意思了,人活一世,除了大道,除了手中的剑,还有更多更为精彩的东西,师父也曾说过逍遥道远比无情道难走得多,就连杀戮道多情道都比逍遥道好走,但那时的我总觉得日后不论发生什么,我总还是会逍遥快活。”
白眉小孩也不说对与不对,转为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和你道侣关系好吗?”
“嗯?”这算哪门子问题。
“知道妖族与人修关系为何这么紧张吗?因为凡是妖,就一定会吞噬人类,小子,你就不怕你那道侣哪天把你给吃了吗?”
这话傅孤舟可不爱听,当场转身就走,就听到身后有剑破空的声音。
傅孤舟接下那把微微透明的白色长剑,而那之前会站在剑上骗他自杀的白眉小孩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如同方才的一切全都是傅孤舟的幻影一般。
提起这件事傅孤舟还有些后怕,那时他看见的白眉小孩当真是定邪尊者的残魂,而非对方留在定邪剑上的残念吗?
说实话就连现在的傅孤舟都有些分不清,他只知道自己之前是真的险些就把自己玩死。
所以在一看见自己道侣之后,差点就激动得给道侣一个拥抱,但以免孟浪,他还是忍住了。
现在闻人骞问到那剑,傅孤舟特别想给对方演示一下,不过想到那白眉小孩最后说的话,又有那么一点别扭起来。
“闻人骞,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说。”
“那你一定要如实回答呀。”
闻人骞挑眉,“这个,看心情吧。”
如此模糊不定的答案傅孤舟不太满意,但也不能勉强,他轻咳一声,正色道:“闻人骞,你们妖怪都要吃人的吗?”
见闻人骞沉默,傅孤舟心跳都给快了两拍,这居然是真的!
傅孤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了之后又开始尝试。
在闻人骞都要因此而不耐烦轻“啧”一声的时候,傅孤舟终于弱弱问道:“那能不能只喝血不吃肉啊!”
“嗯?”
这一声带着鼻音的“嗯”全被傅孤舟当做了不满。
傅孤舟拉着人自我推销道:“我的血灵气含量还是比较精纯的,血的效果肯定比肉好,还有你吃我一个人好不好,可千万不要再去吃别人了,不然到时候你万一被其他人封印了怎么办,还有我们办道侣大典的时候会连人都邀请不到的。”
闻人骞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咬牙切齿道:“需不需要本座现在就吃了你,骨头渣子都不带剩,毕竟本座对你爱得深沉。”
“要不,”傅孤舟打商量,“你还是稍微克制一下你的爱意。”
第17章
这话问出来就多少有点不礼貌了,傅孤舟有那么点忐忑,就听闻人骞冷冷一笑,“克制不了,本座现在恨不得马上就将你吃了。”
“!”傅孤舟惊恐脸。
好在他道侣还是爱他的,嘴里说着马上就要将他吃了,但并未做出任何的实际动作。
所以对方这压根就是在逗他玩吧。
傅孤舟从对方身上看出两分可爱来,“闻人骞,我觉得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闻人骞一句“我也越来越想吃你了”差点就要怼过去,好歹是忍住了,他堂堂一妖尊,和一个脑子出问题的家伙斗嘴算什么。
他轻吐一口气,慢慢道:“仙尊现在倒是一口一个喜欢,那等日后恢复记忆了,可别忘记我两的情谊。”
“情谊”二字闻人骞特意咬重了一点,这是一句阴阳到家的话,然而在傅孤舟听来那就是道侣希望他哪怕恢复了记忆也能够一如既往的喜欢他,他不自觉地皱了下眉,话说失忆前的他和道侣到底存在什么误会,才会闹成那般地步。
傅孤舟摸了一下闻人骞的脑袋,“你放心,就算是恢复记忆,我也会很喜欢你。”
“......把你的爪子拿开。”
“哦哦哦。”傅孤舟连忙将放在闻人骞头顶上的手收起来。
“既然仙尊这么喜欢我,那为何还要将本座封印起来,若不是玄阴妖皇想将本座彻底铲除,说不定本座现在都还在无应山□□会仙尊的爱意呢。”
傅孤舟无言以对,只能羞愧地将与闻人骞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我不知道,或许是失忆前的我误会你了吧,你先不要担心,我大概很快就会消失,等他回来了,他应该会同你解释的。”
“仙尊,何必将两个自己分得那么开呢,不过比起清尘仙尊本座倒是更喜欢你,比起日后的你,现在的你至少足够坦诚。”以及好骗。
漫不经心的话带着点勾人的味道,把傅孤舟都给听脸红了,他不太好意思,脑子里全都是“本座倒是更喜欢你”,一时间感觉脑袋都有些发热起来。
傅孤舟张了张嘴,想让对方稍微含蓄一点,但他真的拒绝不了这种明目张胆的喜爱,憋了半天,也就憋出一句,“我也喜欢你。”
闻人骞:“?”
他是哪一步没有跟上对方的思维。
算了,闻人骞放弃搞清傅孤舟到底在想什么,拔出骨剑,“既然你说你学会了很厉害的一招,不如让本座看看。”
说着,他就已经提剑来到傅孤舟的面前,剑势来得实在是太快,傅孤舟前一息还在和道侣互诉衷肠,下一息对方的剑都要抵到自己的脖子上了,傅孤舟并没有用那把定邪剑,而是拿出手中道侣剑,运剑起势。
要说闻人骞的剑在傅孤舟看来是什么样的,那必然是快,只因为闻人骞的剑每一次给人的感觉都很快,快如流星坠落,快如惊鸿驰电,好在傅孤舟的剑也不算差劲,快剑在让人捕捉到轨迹的时候,便已经失了那份先机。
剑已经来到了傅孤舟的眼前,剑尖马上就要抵上对方的脖颈,如此蓬勃妖气,剑意摄住之下,傅孤舟的动作都会因此而迟缓两分,但那一剑到底没有彻底抵上傅孤舟的脖颈,不是闻人骞心软,而是另外一把剑已经稳稳将他的剑挡下。
清寒飘逸,就算面颊被风吹了一缕发丝挡在脸前也显得格外端庄的仙尊微微弯眉笑了笑,“这一剑是不是很厉害。”
的确是厉害。
看似傅孤舟只是提剑挡住他的剑,但那一剑的变化莫测速度不比他那一剑慢,如果可以方才的时间已经足够傅孤舟出剑数次,只是对方选择了最为温柔的看剑方式。
闻人骞收剑,给出一个评价,“尚可,你还未学到其中精华。”
“那时急着出来,也就没有多学一下,不过还好我出来的早,刚好就遇见你了。”
“学了几遍。”
“两遍,不过我天赋差点,现在也只勉强摸到了点神形。”
“......你这样说话挺容易招打的。”闻人骞真诚地道。
“?”
傅孤舟是个极为诚实的人。好吧,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对于亲近之人傅孤舟是个极为诚实之人,他不仅将自己刚学到的剑给闻人骞看了,还与闻人骞分享了他与那白眉小孩都说了些什么,其中就包括这里是无间。
“我原本是不相信这里就是无间的,可仔细看来这样的地方也只有无间才能做到,毕竟我们来此处这么久了,却是一个鬼修也没有看见。”
“无间早有囚牢之称,妖界并无记录从中出去的方法。”
“仙门同样,不过这东西既然有记录,那必然就是有人进去过,然后又出来了,不然记录是怎么来的,不过既然都已经有无间的记录了,那为什么会没有如何出来的方法,这不合理,无间又不是什么像九转阴煞阵一样的杀阵,不需要破解之法。”
说到这里傅孤舟的话止住了,可如果发现这地方的人就是不打算让后面的人出去呢,在联想闻人骞方才所说的无间囚牢,傅孤舟一时间哑然。
“所以这地方压根就是一个连钥匙都没有的囚笼。”
闻人骞见傅孤舟终于反应过来,笑了笑,“对,这里就是曾经用来关押穷凶之恶之徒的无间牢笼,不过这地方大概也就用了那么一千多年,后面此地与修真界的联系断了,倒没想到居然让我们给遇上了。”
“你既然知道此处是无间,为何之前骗我说这里是鬼修秘境?”
“自然是为了看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傅孤舟竟然完全无法反驳,甚至觉得对方这么做一点问题都没有。
换位思考,说不定他还做不到闻人骞这么淡然面对曾经封印自己的道侣。
“那妖尊大人可否有出无间的方法?”
闻人骞瞟了他一眼,“仙尊你得知道我们两个人是有旧怨在的,如若本座知道离开的法子自然是早就走了,哪还会搁这和你一同等着。”
过于真实诚恳的话语,着实将傅孤舟打击到了。
瞧着傅孤舟充分理解到这话的意思,闻人骞舒服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我们之间肯定是......”顶着闻人骞的目光,傅孤舟到底没将他觉得是什么说出来,只是沉默地抱着剑。
刚刚才觉得舒服的闻人骞又有那么点不舒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