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鸾:“啧。”
祁尧天斜了她一眼,说:“为何不对你下杀手?”
松雪说:“任东升是要将我给直接弄死的,但是那位玄门术士似乎看穿了我的身份,他便说,若是贸然杀了我,对他的道行也有损,况且我也不是恶人,索性将我关在盒子里面,贴了一张封条,叫我不要再出来作祟吓人。”
沈飞鸾琢磨了一下,就知道那玄门术士是什么行事风格了。
钱照收,事照办,但还有些良知在,不会滥杀无辜,也爱惜羽毛。
后来,松雪就被丢在阁楼上。
“我法力微弱,被封在盒子里面出不来,本以为就这样了,没想到,瑞瑞竟是替我打开了盒子。”松雪说:“我从盒子出来后,仍是维持着关小英的模样,一边想着如何替小英报仇,一边陪在瑞瑞身边。”
任元瑞能看到松雪,这让她也感到颇为意外。
只是,好日子补偿,任东升察觉到任元瑞的异常,发现他总是对着空气说话,还在监控里面看到他伸出手像是牵着什么东西。
任东升还状似无意地问过任元瑞:“你想不想你妈妈?”
任元瑞虽然被松雪交代过不能暴露她的存在,但任元瑞年纪毕竟还小,任东升有意套他的话,小朋友当然扛不住。
任元瑞就说:“不想,我妈妈不是在家吗?”
任东升的脸当时就变得五彩缤纷非常好看了。
松雪冷着脸,说:“任东升这个畜生,因为害怕被他害死的关小英鬼混回来找他复仇,就做贼心虚,找了另一个玄门术士对付我,那家伙修为远高于我,我与他斗法不敌,就被重新封印到盒子里面。”
“那臭道士说我是妖怪,又怕杀了我会折损道行,就将我丢尽这口镇魂井中,想把我生生耗死。”松雪说到这里,感激不已地看向沈飞鸾和祁尧天,说:“多亏二位出手相助,否则再过数日,恐怕我也会灵智全失,烟消云散了。”
前因后果便是如此,沈飞鸾听完,对那玄门术士虽有些瞧不上,但也没什么好说。
玄门之中,斩妖除魔本就是本职工作,虽百年来早已走入现代化社会,玄门的规矩也变得宽松许多,但在面对并未注册在案的妖魔鬼怪之时,杀了便杀了,也不会有人深究。
诚如沈飞鸾这种会听厉鬼亡魂和精怪陈情,从而判断是非对错的,可谓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沈飞鸾看着松雪,说:“救你出来,你现下打算怎么做?”
松雪身体虚弱,央着祁尧天带她回到先来自在观,也是因为靠近本体能够方便她聚灵,尽快恢复修为。
松雪也挺迷茫,想了一会儿,说:“我还想继续照顾瑞瑞。”
这孩子虽然亲妈不是她,但这些年来代替亲生母亲照顾他的都是松雪,她就算最初是为了报答关小英的救命之恩,后来也逐渐拥有了人类的舐犊之情。
她最舍不得的就是任元瑞。
毕竟,在关小英身体毁损再次“死亡”的时候,松雪的恩就算是已经报完了。
之所以留下来,还是以灵体的方式,就是出于她的本心。
祁尧天说:“以你现在的能力,恐怕没办法单独照顾他。”
松雪也知道,点点头,很是无奈道:“我如今无法化形,也没办法出去工作赚钱养家,否则的话,我早就已经把瑞瑞接出来单独住了。”
沈飞鸾挑了下眉梢,说:“你就没想过报仇吗?”
松雪垂眸,说:“我当然想报仇,我甚至想直接杀了那对奸夫淫妇,但那样的话,我自己也会因为触犯天道被雷噼个烟消云散。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但瑞瑞年纪还小,他一个人该怎么活?”
天道对于精怪的要求更为严苛,非但轻易不让化形,就连化形后的要求也比对人类苛刻许多。
血性这东西,松雪倒是不缺,但她做事之前,总是要考虑后果。
沈飞鸾眯了眯眼睛,祁尧天一看,就知道沈飞鸾又在憋坏。
“动什么坏心思呢?”祁尧天凑过去问。
“怎么能叫坏心思。”沈飞鸾说:“我就是突然想到,任东升应该还没见过他老婆被撞死后的模样吧?”
人变成鬼之后,会维持死前最后的样子,这才有了吊死鬼和水鬼的外型区别。
不过,鬼也能改变外形,但那需要一定的修为。
祁尧天挑眉,福至心灵说:“你是想让他见识一下?”
沈飞鸾点点头,深明大义道:“他对亡妻那么上心,肯定是心里面挂念得很,这高低得给他整个人鬼情未了,阴阳来相会才行。”
祁尧天忍不住在沈飞鸾脑壳上点了一下,说:“你这主意馊的,直接顶着玄盟规矩作案是吧?”
玄盟遇到鬼怪就算不收也不能往坏处去教,沈飞鸾这念头摆明了是要去坑人。
沈飞鸾却是理直气壮,说:“这主意哪里馊了?我这是替他考虑,替他着想,而且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老婆活着的时候,这家伙对外打造宠妻人设,怎么就不能对老婆思之如狂了?”
祁尧天只能说一个字,服。
这一招是真的狠,但凡任东升心里面有鬼,只怕见到他老婆的“亡魂”都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旁边一直蹲着不说话的楚阳终于一个没忍住,跳到坛子上抬着脑袋瞅着祁尧天,喵喵说道:“主人,这你都不管管?”
祁尧天特别淡定,说:“管不了,家里他做主。”
楚阳:“……”
这家庭地位。
松雪却是有几分迟疑,说道:“沈大师,我觉得去吓唬任东升,作用不大。”
沈飞鸾道:“怎么说?”
松雪说:“任东升心理素质非常强,之前就算他知道亡妻的魂魄在家中,他也能保持镇定,一边在家里面挂上八卦镇魂镜,一边又去找了玄门道士来收魂,只怕是就算亲眼看到被撞得乱七八糟的魂魄,恐怕也不会如何。”
沈飞鸾冷笑,说:“这好办,他心理素质强悍,那他老婆可就不好说了。”
当初不管因为什么逃避法律惩处,沈飞鸾都要想办法让他们去自首。
而此时此刻医院里面,任东升一家三口也已经乱成一团。
任小旭还躺在病床上发癫,嘴巴里面一直嚷嚷着“有鬼有鬼”,搞得医生都想把人给转到精神病防治医院去接受更专业的治疗了。
王玲月还在旁边抱怨,说:“肯定是关小英的儿子搞出来的鬼,小旭一直都好端端的,怎么偏偏昨天任元瑞回来后,他就一夜之间突然成这样了?”
王玲月的怀疑也不是毫无根据,她一直觉的任元瑞这小子邪门儿,早些时候他还说能看到关小英的魂魄,把王玲月给吓了个半死。
本来王玲月还不信,直到任东升请了玄门术士做法之后,任元瑞哭着喊着说他妈妈不见了,王玲月才彻底信了这个邪。
所以,任小旭突然抽风,王玲月第一个怀疑到任元瑞身上。
任东升表情难看极了,他看到任元瑞,就想到那个总瞧不起自己、施舍自己的老丈人,以及自己受到过的屈辱。
当初他和关小英在一起,所有人都在背地里骂他“凤凰男”“豪门赘婿”“软饭男”这类带有侮辱性的外号,以至于任东升对关小英越来越厌恶、憎恨。
但是他又不得不靠着关小英平步青云,比别人少奋斗三十年。
所以,关小英生了任元瑞后,任东升表面上高兴,心里面对这个不在他期待中的孩子根本毫不在意,甚至极其厌恶。
他早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夺得关家大权,只是那个老不死的老丈人,居然立了遗嘱将所有的股份都分给关小英和任元瑞!
任东升的愤怒和厌恶到顶峰。
好在他还有另一个儿子。
任小旭也是他亲生子,而王玲月更是他在老家时候就定下来的青梅竹马,他和王玲月,早在他和关小英结婚前就已经生了孩子,还在老家办了酒,只可惜他还要委曲求全娶关小英当老婆,所以没领结婚证。
第429章 调查真相
在任东升眼中,任小旭才是他的宝贝儿子。
如今,任小旭成了这副模样,任东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不过,任东升还是不相信这件事情是任元瑞搞出来的。
“他哪儿有那个本事。”任东升皱了皱眉头,看着还在哭哭笑笑像是个疯子似的任小旭,想起了之前求过的一位道长,说:“我找人来帮忙看看,是不是撞邪了。”
王玲月一听“撞邪”这个词儿,就心里面一哆嗦。
自从她雇凶杀了关小英后,她就经常做噩梦,但是,光鲜亮丽的阔太太生活,让她几乎得意忘形,饶是噩梦缠身也根本不在意。
但是,王玲月怕鬼,怕报应,所以隔三差五就请人来做法事,屋子里面也布置了不少驱鬼辟邪的风水摆件。
任东升打电话请了人,没过多久那位封印松雪魂魄的道长就匆匆赶来。
此人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留着个山羊胡子,脸颊清癯看起啦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只是眼睛属于典型的三白眼,面相略显奸诈精明。
这玄术师来到病房里,对着床上的任小旭一看,就大吃一惊,说:“你们家这孩子,身上怎么会有吸引鬼魂的东西?”
王玲月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大师这是什么意思?我孩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和那种腌东西扯上关系?”
这位大师给了王玲月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走上前去,对着任小旭检查一遍,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儿子得了离魂症,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王玲月愣了一愣,冥思苦想,根本没想出来吃了什么。
还是任东升过来说:“大师,这离魂症该怎么解决?”
大师摸了摸山羊胡子,高深莫测道:“这可是非常困难啊,小孩儿的魂魄本就不稳,现下又吃了玄门之物离魂,想要找回来更是难上加难啊。”
躲在窗外一棵大树上的一只三花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爪子挠挠嘴巴。
楚阳交代他在这儿守着,走之前还说这小孩儿的魂魄等肚子里面的符代谢完就能自己回来,只需要他在这儿盯梢就行了,没想到这大师过来居然空口白牙把难度系数提到地狱级别。
王玲月一下子就哭出来了,一边哭一边骂:“我就说是任元瑞那个煞星弄出来的,咱们家哪儿有什么符,都是任元瑞带回来的。”
任东升皱眉,说:“你怎么知道?”
王玲月哭着说:“我翻他书包,看到了一个红纸,里面就包了一张符,我不知道他要干啥,就给他放回去了,小旭肯定是吃了那个东西……他是要谋杀我的儿子啊!”
任东升虽然感到颇为意外,想要把任元瑞拉过来问个清楚,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还请大师帮忙把我儿子的魂魄召回来。”任东升按捺着怒火,道:“价格什么的都好说。”
山羊胡子大师高深莫测道:“这一招魂,得耗费我三年道行,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任东升一听,这哪儿能把人放走,连忙说出了一个特别高的价钱。
山羊胡子大师的眼睛一亮,故作犹豫,片刻后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窗外的三花着实看不下去了,就跳到树下没眼看。
沈飞鸾他们也很快从楚阳的小弟嘴里得知这个消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任东升财大气粗还是对他这个儿子颇为在意了。
不过,三花还传来一个消息,说是任东升和他老婆在医院打起来了!
“任东升寻思着来都来了,就拉着他老婆去做了个检查。”楚阳一双圆熘熘的眼睛闪烁着八卦之光,说:“这一检查,发现他老婆肚子里面居然还真揣了崽!”
沈飞鸾乐了,说:“任东升都没生育能力了,是个断子绝孙命,揣崽也不是他的。”
楚阳不会算命格,但从三花的口述中他就能感受到任东升的愤怒。
“任东升好像真的不能生,而且他自己还知道。”楚阳翘着尾巴,兴冲冲道:“然后他就当着很多人的面,打了王玲月一巴掌,王玲月好面子,也不甘示弱,跟任东升打了起来,据说当时有可多人录像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