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过了大约半月有余,沈飞鸾手中积攒的拾荒物越来越多,有说不出作用的丹药,还有一些蕴含有丰富元气的石头,他还捡了几颗尖锐锋利的兽牙虽说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凶兽的牙齿。
日子过得最美滋滋的,是沈飞鸾的那根血藤。
八爪章鱼体内的血对于血藤而言是大补之物,只是血藤本体纤瘦,一次吞不下一整只八爪章鱼,便每天四仰八叉瘫在旁边吸收章鱼血液。
受沈飞鸾体内杂质的影响,血藤的等级原本只有二级,某天夜里,沈飞鸾突然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剧烈动静,勐然睁开眼睛,便看到血藤像是疯了似的张牙舞爪毫无目的的不停**。
霸王花见状,便道:“哟,你这个血藤,吃饱喝足竟靠着海兽血液突破了!”
沈飞鸾和血藤之间颇有感应,他已经隐隐感觉到血藤企图突破位阶的欲望。
血藤一直跟着他,三年前突破第二序列的时候,血藤表现的还相当温和,整条藤都蔫蔫的,缠在他手腕上不停撒娇,很快就顺利升了一个序列。
没想到,这次居然突然躁动起来,像是打了兴奋剂似的,这让沈飞鸾免不了有些担心。
“海兽的血,里面有很暴烈的能量。”霸王花饶有兴味道:“你家这根血藤,个头不大,肚子不小,还十分贪心,一次性居然吸收了一整头海兽的血液,保不准要爆体而亡了。”
“爆体而亡?”沈飞鸾吓了一跳。
“吃太多了,消化不掉。”霸王花瞅着还在不停破坏洞穴的血藤,禁不住十分心疼,直接甩出一片叶子,一巴掌把血藤给拎着丢到外面去了。
沈飞鸾:“……”
沈飞鸾敢怒不敢言,只好眼睁睁看着血藤在外面肆意撒泼打滚。
“咚咚咚”
外面接二连三传来垃圾山被砸倒的声音,沈飞鸾释放契约力量企图安抚血藤,但海兽的血液对血藤而言,补得未免太过,以至于沈飞鸾的安抚没有丝毫效果。
祁尧天眼眸微眯,观察片刻后,取出一枚丹药朝着血藤弹了过去。
血藤虽然发狂,但还有一丝理智在,藤条朝着丹药一卷,便将其吞了进去。
沈飞鸾一时情急,抓住祁尧天的手臂说:“那是什么?”
祁尧天安抚地拍了拍沈飞鸾的手背,说:“前些日子炼制的清神化毒丹,与我序列相同,对你的血藤应当有足够药效。”
祁尧天至少在第五序列,他炼制出来的丹药,对于才不过位于第二序列的血藤来说,可谓是降维作用。
沈飞鸾紧张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只要祁尧天出手,他就觉得像是吃了一口定心丸似的,说不出的安心。
不愧是他祁哥。
清神化毒丹是专门用来抑制升序时候体内元气暴乱的灵丹妙药,炼制起来尤为困难,城中能够炼制出这种丹药的炼药师只有少数几人。
霸王花闻言,侧目频频地朝着祁尧天,道:“你居然是炼药师?”
祁尧天说:“正是。”
霸王花惊叹不已,不可置信道:“炼药师?你怎么可能会是炼药师?”
沈飞鸾看了霸王花一眼,说:“他怎么就不能是炼药师了?”
祁尧天是炼药师,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在传送塔开启之前,祁尧天在人间界玄门弟子当中的炼丹技术也是一顶一的强。
霸王花十分费解,说道:“我看他修为不俗,应当是个武者,怎么会是个炼药师呢?”
这也难怪霸王花觉得离谱,因为在藏宝城里,但凡武者体内,必然没有药元核,同样的,若是体内有药元核的炼药师,则在习武方面就颇有欠缺,凭借修炼药元核来提升修为,速度倒是极快。
简而言之,便是元核与药元核不可兼得。
沈飞鸾想了想,说道:“祁少天赋异禀,异于常人,别说是炼药师,就算他一巴掌把天给拍出来个大窟窿,我都不觉得有何不妥。”
祁尧天蛮有深意地给了他一个自行领悟的眼神。
沈飞鸾:“……”
霸王花十分嫌弃沈飞鸾的舔狗言辞,说:“你倒是叫他把天给我捅个窟窿瞧瞧?”
沈飞鸾面不改色,说:“可以,但不必要。”
霸王花:“……”
………………
“什么声音?”血藤的动静传到垃圾场其他地方,在周围搜寻的一群赏金猎人,听到声音后,都纷纷朝着血藤暴动的方向看来。
“这边许久不见人来,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元气波动?”
“看样子,像是有谁在升序。”
“升序?谁会在这种地方升序?”
这几人都止不住面面相觑,感到十分惊讶。
这片区域属于藏宝城周围拾荒场的荒芜地带,杂质极多,进去之后要不了一个月就会杂质淤塞暴走,况且里面全都是废弃物,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所以藏宝城的赏金猎人,每次出来掘金挖宝,都会刻意绕开这片区域。
如果不是他们的任务目标逃到这片区域,这些人是说什么都不会踏足一步。
“二少,你怎么看?”有人朝着为首那人看去。
景坤看着隆隆声不断传来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眸,说道:“景逸逃跑的方向,就是这边,说不定是他闹出来的幺蛾子,我们过去一探究竟。”
景坤发话,几人都纷纷朝着血藤升序的方向掠去。
沈飞鸾注意力始终落在血藤身上,不过,也没忽略有人闯入霸王花的领域。
“有人来了。”沈飞鸾在有人进来的第一时间局发现了,立刻敏锐地说道。
“只有一个。”祁尧天自然也感觉到了,给了沈飞鸾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起身朝着那个跌跌撞撞闯进来的人走过去,说:“我去看看。”
来的是一个身着破烂的年轻人,他脸上衣服上沾了血渍,走起路来也是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似的。
不过,祁尧天一看就看出来,此人应该是身受重伤。
这人留着一头长发,发色有些浅淡,在黑暗中泛着些许轻微的银光,看到祁尧天朝他走来,此人露出了几分绝望之色。
“我不过是个废人,也难为你们布置下如此天罗地网来要我的命。”他声音沙哑,嘲讽地看着祁尧天。
他似乎已经精疲力尽,也没了继续逃跑的念头,索性直接瘫倒在地上,一副梗着脖子等死的模样。
祁尧天不动声色居高临下打量他,说道:“深更半夜,你自行闯入别人地盘,却还倒打一耙,倒也不必。”
闻言,景逸露出了惊讶之色,一双本已经满是无望的眼睛突然有了几分生机。
“你和景坤,不是一伙儿人?”景逸问道。
“景坤是谁,我不知道。”祁尧天看着他,说:“你既然是逃命,想必身后有追兵,你逃到此处,便会把追兵给引过来。”
“这话倒是没错。”景逸闻言,便忍不住苦笑一声,捂着腹部说道:“算了,我也不知道这边竟会有人常住,误闯此地,实在对不住,不过现在你我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你把我交给景坤,只怕也活不了。”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这是为何?”
景逸说道:“想要我性命之人,名为景坤,他是藏宝城三大家族之一的景家二少爷,此人素来心狠手辣,信奉斩草必除根,他杀定了我,却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他杀的我,你既然撞见了,他必然会要你性命。”
第481章 难不成想抢
祁尧天点点头,说:“原来如此。”
说话之间,不远处传来一阵的声音,在血藤制造出的狂躁动静中,显得很不起眼。
不过,升序之后,祁尧天变得更加耳聪目明,这些动静对他而言,轻易就能分辨捕捉到。
祁尧天朝那边看了一眼,说:“追你的人来了。”
景逸扶着肚子,叹了口气,说:“即便没有我,你们这边有人升序,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也同样会把景坤招惹过来。而且,升序之时就是最脆弱的节点,景坤势必要趁机得些好处。”
祁尧天扫了景逸一眼,问道:“你还能走吗?”
景逸苦笑,摇摇头说:“怕是只能爬了。”
祁尧天二话不说,直接把人给单手拎了起来,挂在肩膀上,带着他便朝着霸王花洞穴走去。
沈飞鸾远看到祁尧天带了一个半残的青年人走了过来。
祁尧天进了洞穴,把人直接丢在地上,动作一点都不温柔。
“都是什么阿猫阿狗?!”霸王花率先抱怨起来,一片叶子拍在青年脑瓜子上面,朝他的脸上打了几下,说:“半死不活的,当养料都不够。”
景逸有些惶恐地看着偌大的霸王花,觉得那片拍在脸上的叶子,要是控制不好力道,恐怕能直接把他的脑瓜子给拍成碎瓜,当即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跑到这边避难的。”祁尧天简单解释一句,说道:“外面还有追兵,他前脚刚进,那些追兵后脚就进来了。”
霸王花一时间颇为气恼,感觉有被冒犯到,挥舞着叶片骂道:“这到底还能不能叫人安生了,老子都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偏僻之地休养生息,没想到还有不长眼的家伙敢来冒犯,简直找死!”
景逸看着能说人话还颇有人的情绪的霸王花,一时间错愕不已,一双眼睛都瞪直了,死死盯着霸王花。
霸王花察觉到眼神,立刻气冲冲地对着景逸道:“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你看我作甚?简直放肆,太放肆了!”
景逸被噼头盖脸骂了一通,也不气恼,反而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前辈别气恼,晚辈见识浅薄,之前从没见过如此通人性的元植,今天一见,只觉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太过惊讶以至于一时忘形,还请前辈恕罪。”
霸王花也是吃软不吃硬,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气不起来了。
“算了算了,我跟个小辈计较什么。”霸王花嘟囔一句,冲着祁尧天说:“你小子,赶紧把那群讨厌的家伙赶出去,真把我这儿当成收容所了?”
祁尧天说:“来的人有点多。”
霸王花挥舞着叶子,怒道:“人来得多又能如何?不过是一群虾兵蟹将,你该不会连这群杂碎都打不过吧?”
景逸捂着胸口咳嗽几声,说道:“前辈,那些并非杂碎,他们都是城中大家族出身,数一数二的赏金猎人,为首的那个叫景坤的家伙,他的修为在第五序列,很是厉害。”
“第五序列?”霸王花冷笑,说:“才第五序列,难不成你就怂了?”
景逸愣了一愣,第五序列很低吗?
据他所知,在整个藏宝城中,能够达到第五序列的赏金猎人,最多只有百分之一二罢了,景坤升到第五序列后,整个人都恨不得用下巴看人,在整个景家也是备受吹捧的存在。
景逸禁不住有些惭愧,他在被人算计暗害之前,也不过是刚到第四序列罢了。
祁尧天道:“霸王花前辈天赋异禀,自然瞧不上我们这些低序列的。”
沈飞鸾看到一群人杀气腾腾往这边过来,便走上前去,挡在还在狂躁中的血藤身前。
对方总共来了八个人,为首的那位穿着在赏金猎手中颇为流行的软甲,这种软甲用特殊元植制作而成,能够抵御刀枪棍棒,只是价格昂贵,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
景坤离近了才看到血藤,顿时眼眸一眯,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变异龙骨血藤?”景坤一眼就认出血藤的真身,不禁动了想要占为己有的念头。
龙骨血藤在元植之中,本就天生序列较高,绞杀能力超强,还能够通过主动吸食血液来提升序列位阶,被契约之后,就成为战斗力超强的工具。
只是,龙骨血藤不易寻找,大多数龙骨血藤宁可断根自爆,也不愿被人所契,景坤曾经见过有高手用龙骨血藤在荒兽潮中大杀四方,十分威勐,这一下骤然见到,便激动起来。
沈飞鸾面色冷冷,扫了眼景坤等人,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景坤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倒是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