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许峤的了解,全部都基于他是兔子的前提之下。
秦西西抿着嘴巴无声哭了。
许峤本来还等着这小子说实话,转眼一看却看到秦西西默默流泪的样子。
许峤:“……”
许峤:“草!”
车子在路边勐地停下,许峤又无奈又无语,还带着点儿别的情绪,抽出纸巾伸手去擦秦西西脸颊上挂着的豆子。
“你哭什么哭?”许峤说了一句,便觉得自己语气不够温和,下意识调整了一下,说:“搞得像是我欺负你似的,行了行了,不想说就不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了行了,不想说就不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西西隔着泪眼,视线模煳地看向许峤,声音闷闷道:“许峤哥哥,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可我是真心喜欢哥哥的,你不要生我的气,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许峤觉得自己被这个小绿茶给拿捏了。
他朋友都知道秦西西,这个在他面前又乖又软的小学弟,还说秦西西简直比女孩子中的绿茶还要绿茶。
许峤明虽然没接受秦西西的表白,但是他也不能容忍别人说秦西西的坏话。
他跟朋友说:“他不是绿茶,他只是太乖了,太在乎我了,才会说这种话,你们别把他和其他人相提并论。”
其实许峤也觉得秦西西有点茶香四溢。
但他也清楚,他在明知道秦西西茶香四溢的情况下,还觉得他超级可爱超级乖巧超级合自己心意,意味着什么。
可是没办法,他争取过,他老爸觉得他疯了,而且明着告诉他,秦家认可的继承人只有一位,那就是秦宁,换成其他乱七八糟的继承人,秦老爷子都不会施以援手,并让许峤死了那条心。
许峤的老爸还说,秦家这些年做的事情有些不干净,若是让秦老爷子知道他想娶的另有其人……恐怕连那个人都保不住。
许峤当时还十分嘲讽地反驳问:“秦家就算在不干净,难不成还敢在国内杀人不成?这样的家族,我们也敢去当盟友?”
老爸说:“话不能这么说,他们赚他们的黑心钱,咱们当成不知道就行了,反正两家结盟之后,只是商业上的往来,总不会把其他交易也写在里面。”
许峤一直觉的他老爸想得太简单,所以才撑不起许家的牌面。
秦西西擦了眼泪,眼睛红红的,怯生生望着他,像极了一只兔子。
许峤硬着头皮,说:“我也不是怪你,你别太敏感。”
秦西西扁扁嘴巴,问:“许峤哥哥,你能不能不和秦宁结婚?”
许峤皱着眉头,说:“不能。”
秦西西又想哭了。
许峤看着他这张显而易见在难过伤心的脸,心里面也挺不是滋味儿。
“这其中牵扯的东西挺多,我不可能随便就大乱两家的计划。”许峤眼睛看向前方,车水马龙的天京城有种令人厌烦的气息。
许峤说:“你就当我没本事吧,秦西西,你别喜欢我了,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好。”
秦西西红着鼻子小声说:“你管我?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许峤:“……”
接下来的一路上,许峤和秦西西没说什么话。
秦西西给沈飞鸾发消息,说许峤非要开车送他过来,还问沈飞鸾怎么办。
沈飞鸾:“?”
沈飞鸾给他回消息,说让许峤送到门口就行了,别再继续往里进,要不然他这边解释不清楚。
沈飞鸾表示疑惑,对祁尧天道:“这个许峤,也是挺奇怪的,他对秦西西也不是没有那方面意思,还上赶着把人给送过来,可他居然真能做到和秦西西没有姻缘线。”
第540章 追上门来
祁尧天倒是觉得没什么意外,勾着沈飞鸾的肩膀说:“许家也算是豪门了,豪门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婚丧嫁娶都由不得自己,许家大厦将倾,许峤也不敢任性妄为。”
含着金汤匙出生,便意味着失去许多自由。
沈飞鸾看着祁尧天,笑着问:“你呢?”
祁尧天挑了下眉梢,说:“我积累百世功德,这辈子是我应得的。”
沈飞鸾愣了一下,道:“你这百世功德是从何处得来的?”
祁尧天气定神闲,说:“阎王殿,生死簿,上面前世今生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倒是写得清清楚楚。”
沈飞鸾若有所思,说:“我也翻看过生死簿,只是并没有瞧见过你的。”
“我这种命格特殊之人,过往单独成册,放在特别之处,轻易寻不到。”祁尧天和沈飞鸾对视一眼,不等他发问,就主动交代:“我那时候去阴司寻你魂魄,遍寻不得,就有点发疯,险些拆了阎王殿,冥王老子兴许是觉得我再疯下去,他政绩不保,便将我的生死簿拿出来给我瞧。”
沈飞鸾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看着祁尧天的眼神有些湿漉漉的。
祁尧天拉着他的手,安抚道:“我只是想跟你分享一下我的经历,你别过心,否则我会后悔。”
沈飞鸾说:“别啊,我还想听呢,之前你都没提过。”
“之前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懒得提。”祁尧天说:“生死簿上倒也没说什么,不过是记载我的百世功德,这是我能有这辈子命格的前因。”
沈飞鸾禁不住感慨,说:“百世功德,祁哥,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大善人,若是放到仙古时代,你这辈子甚至能够直接得道成仙,不必再在人间历练。”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放在仙古时代也不可能,我既在苦修功德前曾是北宸主,便永远没有直接飞升的可能。”
沈飞鸾有很多不解之处,道:“这和北宸主又有什么关系?”
祁尧天说:“北宸主曾立誓,无论沧桑变幻万物轮回,他誓要与沈离共进退,同荣辱。”
沈飞鸾:“……”
沈飞鸾想说些什么,却又看了祁尧天半晌,才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祁尧天忍不住轻笑,觉得沈飞鸾这又感动又纠结的小模样着实可爱,戳中他的心窝子,便忍不住揉了揉沈飞鸾的脑袋。
沈飞鸾说:“我发现你好喜欢揉我的头。”
祁尧天说:“没办法,你太乖了,我情不自禁。”
沈飞鸾有点小小的羞耻,说:“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说我乖的。”
祁尧天不信,说:“怎么可能?”
沈飞鸾说:“是真的,从小我就特别调皮捣蛋,我哥和我师父都说我是个山里面养出来的皮猴子,他们还骗我说是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跟猴子是一家。”
祁尧天:“……”
“那你也是活泼可爱。”祁尧天自带滤镜,说:“这也是乖。”
沈飞鸾吁了一声,拉着祁尧天的手放在自己脑瓜子上面,还像小狗狗似的蹭了蹭,说:“来摸,随便摸,哥哥多摸两下,摸秃算了。”
祁尧天:“……”
沈飞鸾过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你确定你是北宸主了啊?”
祁尧天蛮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说:“基本上确定了。”
沈飞鸾问:“有记忆?”
祁尧天说:“你不在我身边的那几年,偶尔会有些浮光掠影的画面从脑子里面闪过去,不过那些画面都是断断续续的,前后接不起来。”
纵然如此,也足以让祁尧天感受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沈飞鸾挺唏嘘,扯了扯祁尧天的袖子,说:“祁哥,你那时候想起来这些,是不是更难受了?”
千年之前沈离惨淡收场,千年之后沈飞鸾也葬于黄土之下,祁尧天午夜梦回之时,也不知心里是何滋味。
反正不会好受。
祁尧天还挺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笑了一下,说:“心里面总觉得你没走,醒来之后又嫌弃北宸主不争气,怎么就让沈离遭受那些苦难……”
说到这里,祁尧天捏了捏沈飞鸾的耳朵,手中的触感柔软舒服,他也情不自禁放松下来。
“不过我没太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过往。”祁尧天口吻略显轻松,说:“我只想着要怎么让你回来。”
还好,沈飞鸾真的回来了。
祁尧天默默垂下眼睫,这世界上,还有许多不容触碰的禁忌之术。
他还没来得及碰触。
也算是另一种老天垂怜吧。
…………………
许峤的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门岗的保安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放行。
秦西西倒是主动下车,带着些小脾气,绷着脸对许峤说道:“谢谢学长送我过来,你晚上还有事情,快些回去吧。”
许峤看着他,随口说道:“你晚上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秦西西想了想,估计祁尧天还得给他安排一些捣药的活儿,而且他们药兔一族,晚上刚好是拜月修行的好时候,根本不需要睡觉的。
秦西西就拒绝了,说:“我晚上不回来了。”
许峤冷下脸,说:“夜不归宿,还来这种地方,你让我怎么想?”
秦西西虽然人比较单纯,却并不是小孩子了,自然清楚这种情况容易引人误解。
要换成平时,秦西西肯定会认真解释,但现在他生气了。
“随便你怎么想,关我什么事啊?”秦西西撇撇嘴,嘟囔着说:“你又不喜欢我,你别管我了,我要走了,再见!”
许峤黑着一张脸,目送秦西西一蹦一跳地进了这个高档小区大门。
许峤忍了忍,手指紧紧抓着方向盘,上面骨节凸起,强忍着把人拖回来绑在车上带回去的冲动,在车上坐了好半晌,才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找了个熟人。
许峤开门见山,报了个小区名字,让他帮忙问问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在这边住的,朋友听他语气太过不寻常,也没开玩笑,很快就把小区的情况报了过来
“这小区是个新楼盘,前几年还没开盘就被内部抢光了,属于有钱也买不到的那种,我在这儿还真没认识的人。”朋友话锋一转,说:“不过这个楼盘是祁家开发的,他们在这儿肯定留着房子,我记得你认识祁家大公子,你可以直接找他。”
许峤道了声谢,就把电话给挂了。
小区保密性极好,保安都有识人能力,除了业主之外,只有登记在册经过业主允许的人才能进入小区,许峤虽然开着豪车,但他不是小区的业主,也没有通行令,硬闯肯定不行。
许峤想了片刻,便给祁尧天打了个电话过去。
祁尧天接到许峤电话,略显意外地挑了下眉梢,把手机递给沈飞鸾看了一眼。
“接不接?”祁尧天已经在监控里看到朝这边走来的小药兔。
“都追到这儿来了啊。”沈飞鸾看着闪烁的许峤名字,禁不住咋舌,说:“我看许峤对这只小兔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