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管你行不行,这次元昶惹的祸太大了,我们必须要让民众忘记这件事,重新信任皇室。”
话落,皇帝脚步没再停留。
三皇子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继续往二皇子殿走去,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阴森的声音,神经兮兮的声音喃喃说着:“嘻嘻,连父皇都不帮我,都不帮我,帮那群贱民,都是那群贱民害了我,对,之前蓝星那些游行的学生,我要他们死,要他……”
“够了,”站在外面的三皇子通体生寒,大步跨进去,怒道,“明明是你自己做错,是你害了那么多人,你竟然还能迁怒,你……”
“啪!”
“你不过是个小垃圾,有什么资格在我这里叫嚣?”二皇子一把提起三皇子的领口,微扬起头,额头凹下的那块露出来,看起来如地狱的恶鬼。他手从他领口爬到脖子上,死死掐住,看到眼前的人双眼翻白,扬手甩开,“再敢跟我叫板,弄死你,父皇也只会以病死名义发丧,滚。”
三皇子倒在地上,不断大咳,垂下的眼眸带着痛色:是啊,从小父母最不喜欢的就是他,可不是没人要的小垃圾吗?大哥二哥从小住皇城,他被放到外面养到十来岁才被带回来,这个皇城本就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帝星上头风风火火的查毒粮,查失职官员,有的民众信了皇室的话,也有的民众不信,依旧选择在皇城广场外抗议。皇室做得倒好,给大家递水,送饭,甚至还开露天空调,姿态摆得特别低。
时见疏这边继续忙他的,买树的事推迟,牧草教学倒是提上日程。给人讲课时见疏不是第一次,以前跟着导师的时候,作为本硕博连读的大学生,作为导师的得意弟子,他也给人讲过课的,不过本着谨慎的态度,还是备了一下课。
乌舟又来了,带着收割机和洒种机,时见疏想想自己之前辛苦种的数十亩地,给他弄了一顿丰盛的大餐,不过没有他想要的豆腐。
“豆腐啊,豆腐啊!我的豆腐啊!”乌舟端着碗一边吃一边嚎,谁知道他为了那晚上的豆腐,觉都不睡了,天天赶工,就是想着过来吃豆腐,没了。
“下次再给你做,快吃,吃完跟我看机器去。”时见疏催促着,想了想,又道,“你再改良一下种植机,看能不能种豆子和花生这类的。”
现在的种植机可以种育苗杯,育苗盆,可以种土豆,可以插秧苗,就是不可以种花生黄豆。
“你是奴隶主,我还饿着肚子呢!”
“来,吃块肉补补。”
时见疏给他夹一块大肉,乌舟果然高兴了,他回去这一段时间,感觉自己又瘦了。
时见疏等乌舟吃完饭,拉着人就到了仓库,收割机被停在机器仓,洒种机作为长度约五米左右的机器,又是用来洒珍贵的种子,于是被安排到新的仓库里。
“这个机器可神奇了,”乌舟得意道:“有非常多种模式调,比如你要把发芽的种子放到育苗杯或者育苗盆里,把模式设定好,把种子从这里放进去,育苗盆从下面放,它会自动识别种子数量,放到相应的苗盆格子里。”
“这就是水培的种植机改一下而已吧!”魏航作为新任的农场领导,不断吸收种田知识,更时不时向李海请教,现在水培很多知识他都懂。
乌舟被噎一下,心飘了飘,很快理直气壮道:“你都说是水培,我这是土地种植,能一样吗?对不对,小时时?”
时见疏看他脸都红了,连连头点:“水培跟土地种植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魏航看小公子跟哄小孩似的,暗笑,也没再反驳。
不过乌舟这个机器对时见疏来说,确实非常实用。
收割机也是综合模式的,地上地下的都能使,不得不说,虽然很多机器都是从水培那边改版,但时间这么短,说明他还是很有天分。
几人在仓库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刚走近观光车,大门守岗处来电,有一位姓季的先生拜访。
时见疏第一反应就是季元洲,心想皇室的事才过去两天,这就来了。他怎么记得帝星到这里,要三天飞船?
“你要去大门?”
“嗯!”
时见疏想着,还是要迎接一下的,对方这么辛苦帮自己查人。
“那,你之前说的话算不算数?”乌舟有点支吾,眼神有点飘。
“什么?”时见疏一时没想起来。
“这个。”乌舟从观光车椅上拉出一块板,上面写:神农农场机械部。
时见疏:原来他来真的。
“行,还有一幢楼,你去住着吧!”时见疏轻笑,这里一共三幢楼,一幢是小医院,叶医生和他偶尔过来住。一幢是幻兽和魏航他们住,现在还剩下一幢。
“嘻嘻,我也不是不讲理的,这么大的房子,以后还有谁想开个部门,尽管合住。”乌舟抱着牌子,都快站不住想跑了,快速对时见疏说,“那你们忙,我去把牌子立起来。”
时见疏看他欢快的跑掉,有点想不明白,立块牌子,为什么这么高兴?他不懂。
季元洲打车过来的,在门口被拦下后,就打发司机走了,自己背着手在楼牌下走来走去,眼睛在十九个字上扫来扫去,不断点头。余光实际在观察守岗人,这是一位瘦瘦的中年汉子,看起来憨厚无害,行动也有点缓慢,可是季元洲作为训练过的人,很容易从他一举一动中,看出与自己相似的东西。
看来这里保全不错。
白色的观光车很快到了,季元洲远远就看到了魏航,接着就是他身后的少年,真人比全息看起来更年轻,稚气。
“你好,我是时见疏,叫我小时或者见疏都可以。”时见疏扬着笑意问好,眼睛成了月牙形,看起来非常喜人。
“季元洲,小公子随便叫。”季元洲笑出一只虎牙。
时见疏有点意外,看起来非常俊的青年,笑起来竟然有点孩子气,只不过那两只眼眶黑得跟被人打了两拳。
“你也别叫我小公子,叫我小时吧!”
“那可不行,不说尊卑这种话,就说你是我尊敬的人看重的人,就不能随便叫。”
时见疏被他的话绕了一下,重新把话回忆一遍才想明白,干脆也不纠结了,把人请上车。
“你特地过来,是那八个人资料哪里不行吗?”时见疏有点担心,那几人的简介都非常好,在各自领域中的研究也非常出色,还挺想要这些人的。
“挺好的,其实就是来看看小公子。”季元洲看他有点紧张,也不拐弯了,“欢迎吗?”
时见疏愣一下,也笑了。在季元洲好奇的目光中掏了掏,把黍离离掏出来,抱住,面向面露见鬼般神色的季元洲,“黍离离也欢迎你。”
“咳咳!”季元洲这下是真被吓到了,他平时没什么时间看直播,偶尔看到也不会恰好是小公子掏阁下这个画面。他大多还是看录频,不过录频都被修剪过,基本没有阁下出现的场面,所以即使听闻元帅是被少年踹兜里的,也一直没能亲眼所见,没想到这亲眼一见,冲击力这么大。
“你怎么了?”时见疏把黍离离抱回怀里。
“咳咳,我,咳咳……”季元洲被口水呛得话都说不清,咳得脸涨红。
“被尘呛到了吧!”魏航从后视镜扫季元洲,回道。
“那升起挡板吧!”时见疏担心看着他,可惜这里没水给他顺气。
三人并没回木屋,而是直接把季元洲送到b区宿舍去,这是他自己要求的,现在近办公楼的A区宿舍楼就轩老爷子和公羊部长住着,他不太方便住那里。
下车后,季元洲就问时见疏了,要不要现在了解一下八人的信息。
时见疏摇头,让他先休息,就他这两黑眼圈,怕说话到一半人昏倒了。
季元洲也不强求,他这半个月来跑来跑去的,确实快过劳死了。
时见疏把人送到里面,顺便看看羊驼,他又变成羊了,不过现在人的神智基本恢复,幻兽的本性已经不太能影响他。
时见疏在季元洲震惊的目光中,把几只幻兽挨个摸了摸,这才离开。
这次时见疏不要魏航送,自己坐上观光车回去,在门口碰上非常意外的人。
“吾皇,你回来了?”时见疏惊喜叫一声,在对方抬起头时,惊了。两只眼睛周边黑得跟季元洲有得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一起当了一个月的梁上君子。
“小老板。”吾皇勉强提起精神,这是他第一次利用特权从那个地方逃出去,登上路过蓝星的军舰,仅用了两天,逃离了那个地方。
“你怎么了?”时见疏总觉得这次他回来后,变得有点怪怪的。
他定定看着眼前的少年,忍不住问:“你觉得皇权制度是正确的吗?有存在的必要吗?”
这些天,无数民众在问,他也在自问。
小时爷爷对他说,身为皇家人,有义务负担起解决粮食的问题,以小谷的天分,以后一定能成功。他一直这样相信着,以此为荣,也相信着他的家人也是这样想,可现在才发现,都是假的。
他们没有负担,只有掠夺。
时见疏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思考一下才回答:“皇权社会,能做到人人平等吗?”
吾皇苦笑,低低道:“不能,那怎么办呢?怎样的制度才是合适的呢?”
是啊,怎么办呢?
现在帝国的民众也在自问。
他们仿佛走到一个分岔路口,要开始做出选择了。
第75章
“其实我今天会过来,是跟你辞行的。”
吾皇望着少年清亮的眼,话说得苦涩,闭上眼,自己与父亲的对话又浮现在脑海里。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二哥为什么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你身在皇室,与你二哥就是一体,现在他出事,你不想着怎么帮他,不心痛他,说的什么话?”
“那些受害的学生谁心痛他们?那些在底层天天喝着营养液的民众,谁心痛他们。”
“心痛民众?多谷,没有皇室,你什么都不是。”
吾皇懂了,为了维持皇权,哪怕二哥犯法,推出无数官员,也必须保住他。站在皇城之中,小时候感到的窒息再次涌上来,如果他的研究只是让父亲用来换取民众的信任,他觉得自己的研究变得无意义,仿佛如果自己也去做了,就成了帮凶,帮皇室骗取民众信任的帮凶。
所以他逃了,然而逃出皇城他才发现,自己能来的地方也只有这里。
“咦,为什么?”时见疏很惊讶,细细看吾皇,发现第一次见时会发光的眸子变得暗淡无光,眉头紧锁,肩膀微微弯曲着,仿佛什么把青年挺直的脊梁压垮了。
“我在这里,会给你惹来麻烦。”
“很大很大的麻烦吗?”
“嗯!”
“嗯……黍离离能解决吗?”
时见疏把黍离离抱出来,面向这愁苦的青年。之前他对自己说他认识头顶有一只很帅气的角的猫,他就知道吾皇与他认识了。更何况,他失明的时候,吾皇也来过B区宿舍两次,他是否知道魏航、小奶猫等人的身份,早就不言而喻。
“能,他能……”吾皇声音沙哑,带出哽咽,泪意也忍不住涌上来。
“那你留下来吧!”时见疏抱着黍离离笑道,“我很需要你,神农农场很需要你,没饭吃的民众也很需要你。”
吾皇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有一天,也会从一位未成年的少年身上找安慰,也能让一位少年给自己力量。
时见疏把泪崩的吾皇送回A区宿舍,抱着黍离离出来在观光车上坐一会儿,打开终端给东门陵尤发信息。
东门陵尤:【今天又是幸运的一天。】
时见疏:【我也这么觉得。】
东门陵尤:少年这么配合,他有点慌。
时见疏不知道东门陵尤心里的小剧场,把吾皇的事说了。他其实也不知道要不要说,可是总觉得吾皇肯定是遇上很不好的事,更或者惹了什么人,才会说给自己惹麻烦。既然他把吾皇留下了,就得把麻烦解决,否则对农场的人也不好。
东门陵尤:【这事啊!我联系他一下,小事。】
时见疏看东门陵尤应得这么爽快,也不担心了,关了通讯后去办公楼。
魏航昨天就跟他说,他跟百少菽已经商量出秋季要种植的农作,让他有空过来看看。
农场现在员工少,从一楼上去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到了五楼,才听到一点人声,是寒财务和百少菽 、魏航在说着农场进入账目,一个字亏,三个字,还在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