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布料撕裂的声音,引起了女人的注意,但是她没有回头。
她继续背着身坐在凳子上,用蓬松的刷子在脸上画着精致妆容,只是用沙哑怪异的声音轻斥。
“波莉,安静。”
黑猫没有听,继续生气的喵喵直叫,看着两人已经爬上柜顶,也立马不甘示弱地猛扑过去。
他们需要爬上一会的矮脚柜,对于黑猫来说只需要两步就能上去。
一猫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
黑猫迫不及待的张着嘴伸出利爪向两人抓去。
差一点要碰到时,它的动作突然顿了顿,只见几个绿色试管插入它的嘴中。
绿色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它的肚子中。
黑猫的眼睛无力耸拉着,随后整只猫陷入昏迷,倒在柜台上。
两人刚要松口气,顷刻之间刺耳尖利的陶瓷碎裂声充斥着这个房间。
那只黑猫倒下的身体把柜子上的摆件全部扫下去了!
“波莉!咳咳咳你在做什么!”
女人被刺耳的声音惊到。
这回她无法再忍受黑猫的捣乱,气愤的将化妆品重重拍在化妆台上,猛地站起身。
诡异的是。
她美丽的头颅随着动作,从断口整齐的脖颈掉落在地。
鲜血从断口慢慢流出。
她恍若未觉,提着宽大的裙摆,向着矮柜方向走去。
舒缓的乐声停了,宏伟的房间陷入寂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无比明显。
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她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房间。
“波莉,你怎么了?”
“哦……原来是两只小老鼠。”
第19章 小锡兵(八)
糟糕,被发现了!
就在厉风呼过来的刹那,两人就地一滚,直直从矮柜上落下。
还好摔在了羊毛毯上,要不然肯定会受伤。
女人的手抓了一个空,扶着花瓶发出嗬嗬嗬的笑声。
“想和我玩捉迷藏吗?小老鼠?”
接着女人优雅的提着裙摆开始走动起来。
金和江钰翎一秒也不敢耽误,在家具中疯狂逃窜。
那个女人虽然没有头,但是她的感官异常敏锐,就像是她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就能观察世界。
明明他们走在羊毛毯上,女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紧紧贴在落地钟旁。
见女人的裙摆快要扫过他们,金反应很快丢出几个试管,发出轻微动静。
女人停下脚步,歪歪脖子,弯下腰准确的捡起试管,她断口处的血水,滴滴答答染湿了那片毛毯。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
趁此机会,两人赶紧猫着腰,朝床那边摸去。
并且一路上时不时抓起一些摆件,到处乱丢弄出声响,干扰女人的判断。
而女人不紧不慢的一边踱步一边轻慢开口:“你们在哪里呢?”
“花瓶旁边?”
女人的手落在花瓶中的花枝上,而花瓶背后他们两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弯着腰慢慢地离开。
“还是画架角落?”
她的手抚摸着还未干涸的油画,黏腻的红色颜料像血一样沾满她的手,而架子侧面躲着两个小人。
“或者是窗帘下面?”
金和江钰翎在翻涌如波浪的窗帘中穿行着,女人在后面撩拨着蕾丝花纹。
女人好几次与他们擦肩而过,上一秒他们待在哪,下一秒她就会漫步到这里。
她漫不经心的哼着歌,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游戏。
在这场追逐中,两人终于挨近了圆床。
小门就在眼前,只要走过去就成功了!
层层叠叠的床幔像一片树林,两人艰难的拨开纱帘在里面快步走着。
后面的女人不知为何安静下来。
江钰翎一边走一边回头,蓬松的纱和床体遮住了他的视线,看不见那个女人走哪去了。
也许是听不见他们的脚步声跟丢了,毕竟圆床底下铺着的是更厚的地毯。
听不见才是正常的。
不过那道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这个房间此时安静的异常,两人艰难穿梭着。
离门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步、七十步、五十步……
就在咫尺之间。
啪嗒。
一滴硕大的猩红液体滴落在眼前。
红色在纯白地毯上扩散开。
江钰翎猛然抬头,对上了里面血肉蠕动,血管缓缓跳动的圆形管道。
那是那个女人的脖子。
她此时此刻正趴在圆床上,一直看着他们。
接着一只巨人般的手抓住了走在前面的金。
金被她两手提起,悬在空中。
“游戏结束了哦,我会好好把你们做成世界上最滋润的护肤品。”
女人的语气很是迫不及待。
然而下一秒,她发出尖利的惨叫。
捏住金的双手感受到疼痛,猛然松开,站在地面的江钰翎眼疾手快的接住坠落的金。
几个空荡荡的试管落在一旁,碎成几块。
而女人捧着自己的手,大声叫喊:“好痛!我的手好痛!!”
只见那里被硫酸腐蚀掉血肉,森森白骨裸露出来,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该死的混蛋!你毁了我美丽的手,我要让你陪葬!!!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女人愤怒的双手向下抓去,势必要将两人丢进碎纸机,变成一摊肉泥。
两人在她的十指间逃窜着。
一丝亮光刺在江钰翎的眼中。
江钰翎百忙之中定睛一看,那是个藏在床底下的蒙着灰尘镜子,看样子从来没有见过天光。
镜子?
镜子!
他眼神一亮。
之前他就觉得这个精致的房间很奇怪,没有一切能够反光的物品。
现在明白了,那个女人那么在意自己的外貌,如果让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渗人模样,一定会崩溃。
他躲开女人被气到毫无章法乱抓的双手,钻进床底,使劲扒拉着那个镜子。
女人的手准备向江钰翎抓去,金丢出装着透明液体的试管向她砸去。
液体精确泼洒在她的手上,成功阻挡她的动作。
刚好江钰翎费劲地拖出了那个镜子。
用力擦干蒙着镜面的灰尘,江钰翎将它举过头顶大声向那个女人喊:“喂!看这里!”
她寻声望去。
对上镜中被血浸透的脖子。
女人愣住了,先是惊叫,喊着哪里来的丑八怪,然后才意识到那是自己。
这次她连手上的疼痛都顾不上,双手颤抖的抚摸自己的脸,她当然什么也摸不到。
“头?我的头呢?!”
她焦急询问,没人回答。
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摸索,然后奔向化妆台。
一路上连踩到自己珍贵的裙子也毫不在乎,她跪在地上,破破烂烂的手捧起那被遗忘的美丽头颅,试图往自己脖子上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