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它过去了,”江鸿说,“你……你也要去追它吗?”
陈舜似乎在犹豫,江鸿看见浴池里不少人被陆修那一记水流冲击,搞得头昏脑涨,便上去查看他们有没有事。
“哎你还好吧?”江鸿问一名中年人。
尖叫声倏地近了少许,江鸿把人扶出去,一转身,暗道不妙。
浴池的瓷砖轰然炸开,那条蜈蚣又钻了出来!
陈舜:“又逃回来了!抓住它!”
蜈蚣在浴池内游走,口器处毒钳摩擦,双眼死死盯着江鸿,再突然转向陈舜。
江鸿:“…………………………”
陈舜腰畔围着浴巾,与江鸿呈犄角包围之势,拦住了那条蜈蚣。整个浴场内,就只有江鸿、陈舜,外加那条巨大的蜈蚣妖。
糟了……护身符不在身上,完蛋了!我放在更衣室的柜子里了!明明陆修一直在身边啊!谁会想到泡澡还带护身符?
在那一瞬间,江鸿眼前仿佛有走马灯闪过,自己十八年的人生就要这样划上句号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喊陆修时。
陈舜又道:“我数三二一,咱们一起上,小兄弟,待会儿注意它会喷毒!不要吸入毒气!”
“那个,”江鸿说,“不然咱们先等一下?”
江鸿要抓狂了,心想陆修怎么还不来?!
“三!”陈舜喝道,“二!”
“一!”
“陆修!”江鸿大喊道。
两人都站着不动,场面十分诡异。
陈舜:“……”
江鸿心想:你好意思吗?你是驱魔师啊!我才本科大一!你还等我先上去给你垫背?!
陈舜动机被识破,终于没办法了,只得硬着头皮,大喝一声,拉开拳法,吼道:“收妖!”
陈舜冲了上去,江鸿终于喊道:“我不会啊!我才刚入学一个月!”
然而对方已经上了,自己再不上去,只怕队友要送命,江鸿只得往前跑了两步,那蜈蚣却仿佛十分忌惮江鸿,反而不敢朝他冲来,蓦然一个转身,朝着陈舜扑去!
陈舜一拳挥去,那拳头仿佛突然变得坚硬无比,揍在了蜈蚣的壳上,发出闷响,蜈蚣翻身上了天花板,再朝地面冲了下来。
“随便!会什么都用出来!”陈舜百忙之中喊道。
江鸿心想:我要真的会什么还站这儿看?眼看蜈蚣已经要把陈舜的脑袋切下来了,江鸿情急之下发现手里还抓着哈根达斯的巧克力冰淇淋,于是连纸杯带勺,连同半杯剩下的冰淇淋,一起扔了过去。
“收妖!”江鸿脱手时不忘大喊道。
只见那半杯冰淇淋犹如流星般疾射而去,“扑”地打在了蜈蚣妖的左眼上。
蜈蚣妖顿时嘶吼一声,昂起上半身,百足乱挥乱挠,疯狂地扭动着肢体,喷出毒雾。
江鸿:“!!!”
冰淇淋这么有用?江鸿简直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只见蜈蚣妖乱扭了几秒,忽然也意识到了这东西没有腐蚀性,在半空中定住,接着以前足挠了下,抹去复眼上的巧克力冰淇淋。
江鸿:“……”
蜈蚣妖:“……”
江鸿:“那个……只是有点冰而已,你应该是被吓着了。”
蜈蚣妖愤怒至极,朝江鸿嘶吼一声,江鸿吓得不轻,控制住自己转身逃跑的本能,然而蜈蚣妖始终不来找江鸿,又转身朝陈舜追去。
陈舜被喷了一口毒雾,死死捂住口鼻,还被自己的浴巾滑了下,差点摔倒。
“辛苦了!”贺澜山又追了过来。
陆修也赶到了,蜈蚣妖猛地朝墙上一撞,撞出一个洞,消失了。
“不是让你等着么?”陆修道。
“他在收妖,”江鸿说,“我怕他出事……”
陆修简直没脾气了,说道:“我的鳞呢?”
“什么鳞?”江鸿茫然道。
“护身符!”陆修又提醒道。
江鸿马上跑去更衣室,找出自己的护身符戴上,又进来看陈舜,陈舜不住咳嗽,江鸿便将他拖到休息区。
“你去吧!”江鸿道,“别管我了,有事我会叫你的。”
陆修也十分烦躁,这妖怪不正面迎击,一味地跑,又会遁地,很难抓到,他随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追了出去。
“陈舜,你还好吧?”江鸿拍拍他的脸,说道。
陈舜中了少许毒,说:“找……飞瑶,她那里……有解……毒……药。”
第24章 地脉
大唐不夜宫里已经一片混乱,不少浴客以为澡堂里天然气爆炸,吓得不轻,穿着浴衣围着浴巾狂奔出来,纷纷站在马路边上。不到二十分钟时间,记者也扛着摄像机来了,借报道的名义,拿着摄像机对着马路上的男性肉体左拍右拍。
江鸿让陈舜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踉跄出来,正在四处找杨飞瑶时,她却自己出现了。
“让我看看,他怎么了?”杨飞瑶帮江鸿一起把陈舜转移到马路对面的巷子里,问,“那只蜈蚣怎么样了?”
江鸿交代了经过,杨飞瑶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逃掉了,十分无奈。她穿着连衣裙,看模样没有洗澡,江鸿问:“你刚才在哪儿?”
杨飞瑶答道:“我在找那件要回收的法宝。”
她打开随身的手包,翻出一板药,掰开锡纸,喂给陈舜一颗,江鸿说:“我先帮他穿上衣服吧。”
杨飞瑶转过身,江鸿开始给陈舜穿衣服,杨飞瑶又说:“贺澜山是蜈蚣的天敌,应当能抓到它。”
“法宝你找到了吗?”江鸿问道。
“找到了。”杨飞瑶从包里取出一个青铜环,朝江鸿出示,“你看?”
也许因为杨飞瑶是驱魔师,江鸿对她挺有亲切感,杨飞瑶则因为江鸿是陆修带来的人,也不避他。
但江鸿没敢乱接怕闯祸,只是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眼,这法宝名字叫“遁龙椿”,看模样却丝毫不像“椿”或“桩”,上面刻满了篆字符文。
“它可以遁地吗?”江鸿好奇道。
杨飞瑶答道:“对,等陈舜好点,咱们再一起去找他们吧,有了它,进地底就容易多了。”
陈舜的脸色好多了,杨飞瑶不如何在意他,只是在暗巷中飞快地发消息。
“你们西安驱委的同事说,他们往大雁塔的方向去了。”杨飞瑶说,“陈舜,你好些了么?”
陈舜起身,已活动如常,点点头道:“好多了。”
杨飞瑶道:“那走吧。”
江鸿犹豫了短短几秒要不要一起去,但对方是两名驱魔师,自己又可以召唤陆修,应当不会有危险,这种看热闹……不,增进阅历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亲眼看看驱魔师是怎么捉妖的,也对学业有帮助,陆修带他来,应当也是抱着这个想法吧。
于是两名驱魔师各自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驱车赶往大雁塔。
江鸿骑上共享电动车,在后头吐槽道:“都已经在收妖了,为什么就不能飞过去啊!”
“我们没有飞行法宝,又不是你们陆老师,”杨飞瑶回头道,“怎么飞?”
杨飞瑶说:“在城市上空飞行,会被记过处分的,看见的人多了没法收拾。”
骑到一半,还得停下来等红灯,江鸿心想真是够了。
“那,大姐姐,澡堂里怎么办啊?”江鸿又问。
“他们西安的驱魔师同事去收拾了。”杨飞瑶笑着答道,“你今年念大几?挺帅啊。我也是你学姐呢,咱们一个学校毕业的。”
“大一。”江鸿乐呵呵地答道,“没有学长帅。”
杨飞瑶自得其乐道:“那是的。”
陈舜黑着脸,转头上下打量江鸿,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什么都不懂?
江鸿知道陈舜对他在澡堂里什么也没做很不爽,可是小爷我救了你的命哎!要不是我救你,你现在脑袋都没了。
“我在苍大毕业之后,在西安驱委实习了半年,才去了北京。”杨飞瑶又说,“你来过西安驱委吗?”
江鸿:“没有啊,应该不对外人开放的吧?但是我去过重庆驱委,太神奇了!”
杨飞瑶神秘地挤了挤眼,笑道:“只告诉你哦,骑共享单车,从安远门出发,城墙第一百四十七块砖,是开门暗号哦。空了可以来西安驱委玩,对吧?陈舜?”
江鸿:“有什么玩的?”
杨飞瑶:“门口有卖法宝的店,偶尔还有内部的字画展,我们主任下得一手好棋,号称棋仙,你能下赢他,可以赢一件他的奖品哦。”
江鸿:“呃还是算了,我铁定下不赢他。”
过红灯时,杨飞瑶又说:“待会儿请你们吃宵夜,答谢大家,去撸串吧。”
江鸿:“好啊!”
电动车到得大雁塔外,杨飞瑶稍躬身,仿佛在认真地检查地面的痕迹,陈舜说:“朝后头的园林去了。”
江鸿始终紧紧地跟在杨飞瑶身后,夜十一点,广场上已经熄了灯,剩下为数不多的年轻人在玩滑板。
不远处传来一声口哨响,藏身黑暗中的贺澜山与陆修现出身形。
“抓到了吗?”陈舜问道。
贺澜山头发还半湿着,与陆修商量着什么,三人一来,便不吭声了。贺澜山答道:“被它逃了,但在入地前我增加了一个标记,继续追还是放过它?”
陆修招手,示意江鸿到自己身边来,检查了下,没有受伤。
杨飞瑶迟疑了很短的片刻,说:“它长期在地底活动,知道一些与地脉乱流有关的信息……过来之前,驱委让我尽量把它带回去问话。”
陆修一手搭在江鸿肩上,没有说话,只观察他们。
陈舜说:“我们这边,只让我尽全力配合飞瑶。”
贺澜山:“继续深入的话,需要遁龙椿,你找到了吗?”
杨飞瑶马上打开手包,把那件法宝递给贺澜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