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这么想,也就这么说:“神经病……”
他想绕过去走,但艾森拦住他:“好吧,我看我今天是没法给你展示才艺了,但你要把它给我留下,我驱一下魔。”
卢卡斯低头看这只小狗,小狗瞪着无辜的双眼,胖乎乎的脸,呜咽着往卢卡斯怀里缩,又冷又惊地发着颤,被神经病缠上,可怜得要命。
艾森伸手朝卢卡斯要狗,卢卡斯白他一眼:“傻逼……”
艾森很严肃:“年轻人,我们要好好谈谈你骂人的问题了……不过首先,把狗留下。”
卢卡斯已经懒得理他了,转过身朝旁边的门走,边走边骂骂咧咧。
艾森不耐烦地叹口气,也懒得废话了,一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盯着卢卡斯怀里的狗,问狗:“你叫什么名字?”
这种问狗名字的行为实在过于傻逼了,卢卡斯没忍住,一拳砸在了艾森的脸上,艾森愣了一下,卢卡斯快步往前走。
艾森发现没得到回答是因为没和狗对上眼神,于是他一把拉住卢卡斯的手臂,把他转了个圈拽回来。一瞬间卢卡斯猛地抬头看到了艾森那张不耐烦的脸放大在自己面前,心跳乱了几拍,但下一秒就看见艾森顶着这张漂亮的脸低下头去问狗叫什么名字。
卢卡斯只想再打他一拳,就听见怀里的狗用苍老的、仿佛指甲划黑板的声音回答:“利福斯……”
艾森满意地看着它,刚要开口,就看见卢卡斯惊恐的脸上顿失血色,脱手把狗朝他砸过来,吓得转身就跑,而狗体内的东西猛地离体要朝卢卡斯扑去。
艾森对它说:“回来。”
跑远的卢卡斯边跑边喊:“谁他妈要回去!疯子!”
艾森困惑地望着卢卡斯跑远,才低头盯回它,普普通通地轻声说:“我驱逐你。”
他手里炸过一瞬的火光,灭后只剩一只虚弱的小狗,几乎睁不开眼,肚皮轻微地起伏着。
艾森抱着小狗,搞不懂他怎么不动,有双手伸过来,把小狗接了过去。
艾森抬起头,看见安德烈垂下的黑发。
“我来吧。”安德烈看他,笑了笑,“他需要吃点东西。”
艾森点点头。
安德烈朝他凑了凑,伸手摸了下他的脸,那里刚被卢卡斯揍了一拳,红了一大片:“那你呢,你需要什么?”
艾森偏了偏眼神,看着安德烈停在他脸颊处纤长的手指,干净的指尖,以及手腕皮肤下流动的红色,闪着一点金蓝色浅光。
“如果一直没有人爱我,你能不能爱我?”
安德烈温柔地看他:“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是说如果。”艾森耸耸肩,满不在乎,“这有什么重要的,我不在意,你不在意,你只要说句话就好,一点点爱就好啦,反正你情史丰富,这种事你很熟络,不需要那么认真嘛。”
“是不必认真,我从来也不对这种事认真。”安德烈笑起来,挑了挑眉,“但不能是我跟你。”
艾森切了一声,偏开头嘟嘟囔囔:“怎么这么小气……”
安德烈当自己没听见,抱着狗往回走,艾森惆怅地跟在他身后,年轻的脸上愁云密布,一副担忧的表情。
迈尔斯走过来,看看安德烈怀里的狗,又看看艾森的表情,会错了意:“别担心,它不会有事的,我让人给它找点吃的。”
说着他朝后招了下手,来了个服务生接过了狗。
艾森听见他的话,苦兮兮地看他:“我知道他没事,但我要变成青蛙了。”说完也不管迈尔斯一脸震惊,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语气仍旧很丧:“我去洗洗手……”
迈尔斯皱着眉看安德烈:“这小子怎么回事?什么怪人?”
安德烈耸耸肩:“青春期。”
他刚坐下来没一会儿,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一阵响动,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的撞击声。安德烈警觉起来,起身快速向那个方向走去。
他在门口的时候撞到了出门的艾森,艾森昂首挺胸,气色红润,先前的丧气一扫而空,撞到安德烈后皱着眉把他轻轻推开,盯着他瞧。
“里面刚才怎么了?”
艾森平淡地转头看了一眼:“没什么。”
然后他猛地拍了下手,笑起来,目光灼灼,似乎想到了个好主意:“我想到该怎么办了!”
安德烈耐心地准备听他下一步的求爱计划。
却只看见艾森眼睛一亮,郑重宣布:
“解决不了女巫的诅咒,就只能去杀女巫了。”
他把手放在安德烈肩上,声音低沉:“现在有你了,我的红泥,你要给我指条路,我们要去找女巫,然后猎杀……”
“我以为你不能杀人。”安德烈说,“只能杀超自然生物。”
“理论上是,”艾森眉头一拧,看起来戾气十足,“不过谁能监管我呢?”
他说完抬腿就走,走了几步转头看安德烈:“走啊。”
安德烈看了一会儿他,才走到他身边。
出门的时候,他们向费尔南多告别,费尔南多望着他们走远,才慢慢地转回脸,摇了摇头。安德烈,为什么又要招惹爱得莱德的人,徒增烦恼……
费尔南多把手里的酒喝完,起身向吧台走去。刚到楼梯边,一个服务生突地冲过来撞到他身上,服务生抬起煞白的脸,浑身发着抖,嘴唇颤着发不出声音,一手抓着费尔南多的衣服,一手抖着向后指。
费尔南多把他扶正:“慢慢讲,怎么了?”
服务生压低了声音,凑近费尔南多:“卫……卫生间……死人……死人了……”
费尔南多一听,皱紧眉头,大步流星地朝卫生间走去。他拉开双开门,朝里走了两步,一眼就看见倒在洗手台地上的尸体,血流了满地,头几乎断掉。
就是见多识广,生死场里走几遭的费尔南多,在辨出尸体的身份时,也顿时大惊失色,倒抽一口冷气,高大的身形竟踉跄了几步,撞在了门框上。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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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革命之子:巴伦斯图尔特
第12章 猎巫-1
凌晨两点的狭窄街道里,人烟稀少,路灯倒是还亮,照出艾森和安德烈一前一后两个影子。艾森有些亢奋,想到大闹一场就迫不及待,安德烈叼着一支烟,懒洋洋地跟在后面,他有点困了,这个年龄确实不太适合通宵。
艾森突然停下来,转身看他:“好了,快脱衣服吧。”
“什么?”安德烈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地图啊?”
艾森点头,往后退了一步,给他留出点位置。
安德烈边解开衬衫扣子边抱怨,尽管由于他嘴里还有支烟嘟嘟囔囔的听不清:“每次都要这样,如果是冬天怎么办……”
艾森伸手捏住安德烈嘴里的烟,烟灰扑簌地落在他手上,安德烈疑惑地看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也不再咬烟。
艾森便轻轻地把烟从他口中拿出,捏在手上:“没听清,你说什么?”
安德烈已经解开了扣子,两手一摊:“然后呢?”
艾森随手把烟塞回安德烈嘴里,又弯弯腰凑近他的脖子:“然后来找女巫。”
“从我身上?”
“从你身上。”艾森说这话的时候抬起头看他,烟雾横亘在两人中间,拉开暧昧的距离。
艾森站直身,仔细看了眼安德烈的身体,没在正面找到,就用手指了指:“你转个圈。”
安德烈在原地停了几秒,脑海里反复回播着银行账户增加的数字,慢慢地转过身,把衣服脱下,卡在手臂。他转头问艾森:“这样行吗?”
艾森在他背上找,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艾森手冰冷,凉了安德烈一下,他朝前移了移,艾森按他的手加了些力气,稳稳地捏住他的肩。
安德烈发觉这小子手劲够大,成长中的年轻人真是来势汹汹,但艾森的手实在很凉,他转头看聚精会神的艾森:“喂,凉啊……”
艾森一听抬起头,才注意到。
“哦,抱歉。”他把两只手搓了下,然后吹了吹,才重新放到他肩膀。
安德烈什么也看不到,就知道有个男人在他背后按着他的肩,盯着他的背,一般而言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动作,都不是在做什么正事。
“你在找什么?”
艾森盯着他背上若隐若现的红色脉络,偶尔闪光的金蓝色光点:“女巫。”
“怎么,还能在上面寻人?”
“不是,只能找地点。”艾森突然伸出手指沿着某条不甚清晰的线一点点跟着画,安德烈颤了一下,艾森没注意到,继续说,“有个地方是她们之前跟我做生意的地点。”
“你和女巫做什么生意?”
“买卖红泥。”艾森看他,“直到我们合作破裂之前,我们都是很好的生意搭档。”
安德烈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所以我身上的是你现在能找到的唯一红泥?如果没有我你怎么办呢,小艾森?”
艾森的手正好移到他的腰腹,一把捏住他的腰侧,安德烈猛地一惊,伸手扶住了墙,听见后面艾森语气平平地学他说:“既然我是你脱离债务泥潭的唯一方法,如果没有我你怎么办呢,小妈?”
安德烈听见这一声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决定还是不去激年轻人,现在年轻人吃得好,发育都早,摸逆他们的毛他们就要发疯。
艾森似乎终于找到了,他点着安德烈背上的一个位置,看了一会儿,然后双手拎起安德烈的手臂处的衣服,非常绅士地给他穿上,动作之体贴让安德烈想起了饭店里的服务生。
“好了,先生,我们走吧。”
他们还没动,就听见巷口传了一阵响声,有谁踢翻了地上的罐子,那人一边退一边捂眼睛:“没事啊没事,你们继续……”
艾森转头跟安德烈说:“他这么倒着走,还得再撞一次。”
安德烈摇头:“不会,他都走了一遍了。”
说话间,那人咚地一声又撞了一次垃圾桶,手脚轻快地翻身起来,赶紧离开,没有回头。
艾森耸耸肩:“我说什么来着。”
“不公平吧,你不是能看见将要发生的事吗?”
艾森得意洋洋地笑起来:“那你还跟我说不会啊。”
***
十分钟后,当安德烈站在一百五十六层大厦的楼顶边缘向下看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问站在他身边伸展手臂,一副拥抱天空又要拥抱大地样子的艾森:“你确乎、确定,是神吗?”
艾森大咧咧点头:“嗯嗯,跳吧。”
“……”
艾森说着就要拉他挑,安德烈巧妙地闪了一下没让他拉到,扭身走下台边:“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再解释一遍,怎么我们跳下去就能实现时空穿越呢?”
艾森站在大厦边缘,风把他的头发吹起,他那和背后广袤暗沉天空相比过分单薄的人类身躯在风中有轻微的摇晃,看得人胆战心惊。
“哪里不明白?”
“你下来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