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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纯爱派 予春焱 4217 2026-07-29 20:25

  “骗就骗了吧。”埃比尼泽想他没什么不能原谅詹森的,但詹森不会原谅他。尽管如此,他还是想问,“你在我身边,有没有……开心过?”

  詹森久久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然后詹森转过头看艾森:“我选……”

  “等一下!”鲁基乌斯猛地站起来,他朝两人走过来,挡在埃比尼泽身前,怒视着詹森,“你不能杀他,你不能这么做,他是真心的,他应当有一个改正的机会!”

  埃比尼泽无奈地拍拍鲁基乌斯的肩:“算了……”

  但鲁基乌斯很坚持:“这不公平,不公平!他创造这个生活给你们,你们再也不会沉浸在失去谁的痛苦里,你看看你们家现在多么有钱,你想要什么得不到?!他连自己的记忆都一起放弃,这么多年你们朝夕相伴,你怎么能无情无义一句话让他去死?!”

  埃比尼泽拉住鲁基乌斯:“说了你少管!”

  詹森克拉克看向艾森:“我选第二种,我要我和家人回家,我们要记得我的姐姐。”他又转头看埃比尼泽,声音轻轻地,“我也会记得你。抱歉,但你不能把人的回忆夺走。我们爱她。”

  埃比尼泽对着詹森扬起笑脸:“永别啦,小男孩。”

  只有鲁基乌斯还在愤怒地阻止这一切,他不同意,这一切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大家都满意的方式。埃比尼泽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向任何人冲去,伸出手抱了抱他,告诉他,鲁基乌斯,这是灵魂的代价。

  艾森说:“埃比尼泽皮加费塔霍尔特,去死。”

  ***

  “你怎么不进去?”

  洛斯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了很久不见的妖精,扔掉烟上去拍拍他:“我老板在,不想跟他叙旧,你他妈去哪儿了?”

  “……”洛斯犹豫着不开口。

  “什么?我也不能说?”

  “可以是可以。”洛斯搔了搔脸,“但你要保证不告诉别人。”

  洛斯点头:“这你放心,我这人没有别的好处,就是诚实善良。”

  “你还记得之前你们去找女巫的那个地方吗?”

  “记得啊,怎么了?”

  “你知道传说中有个厄瑞波斯的坟墓吗?就是他不能去的禁忌之地。”

  “那是传说吧。”

  妖精神秘兮兮地凑近他:“不是传说,女巫们也在找,因为她们跟艾森有仇,打算把他引起那里。不过本来一直没找到,但是……”

  数到这里妖精突然停了,急得洛斯连忙问:“但是什么?”

  “但是你得亲我一下。”

  “哈??”

  妖精指指自己的嘴。

  “你他妈有病吧?”洛斯离他两步远,“世上怎么这么多同性恋,我早说过,同性恋就应该……”

  妖精转过身低着头踢石子:“那算了,我只跟贝莱说,贝莱才不会嫌弃我。”

  洛斯开始翻白眼:“你有病吧我真的说,别惦记你那死多少年的前男友了,真受不了……”他捋起袖子,“亲个嘴有什么的,我跟三界群P的时候你还在搞1v1呢,来,我看看。”

  他走过去捏着妖精的脸,吧嗒响亮地在嘴上亲了一口,没想到这小子还伸舌头,舔了舔牙才放开手。

  洛斯意犹未尽,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双人运动,又想起别人的ED治疗,摸着自己的下巴,转头问妖精:“哎,你想不想多人运动,我去叫上安德烈,那小子……”洛斯下流地吹了声口哨,手不明不白地画了个弧线,“绝对很……”

  “为什么不叫上艾森?”

  “你有话说话,不要太过分。”洛斯正经起来,“现在,说吧。”

  “据女巫们说,上次咱们待的地方,其实就是和那个‘厄瑞波斯坟墓’有联结的,只是她们还没有找到通道。”

  洛斯若有所思地眯着眼看远处:“她们找不到,不代表我找不到。”他又问,“艾森让你去找这个吗?”

  “他只是让我确认一下,他要躲着走。”

  洛斯冷笑一声,撇了撇嘴:“既然这样,”他揽住妖精,“帮你亲爱的贝莱一个忙。”

  “……”

  “不要告诉他,就跟艾森说你什么也没发现。”

  妖精有点担心:“这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叫你去就去,有什么事我来处理。”洛斯拍自己的胸脯打包票。

  妖精听话地点了点头。

  ***

  艾森和安德烈根本没有关注周围发生的事,他们俩在看艾森的头们。

  艾森突发奇想:“我想给我自己装个机械眼,能嘶射出激光的那种。”

  安德烈严肃否定:“不行。影响脸。”

  “那你给我挖一个回来。”

  安德烈掏出小刀朝头们走去。

  艾森小跑着跟上:“看看这个,这个新鲜……看看那个,那个眼珠子大……”

  仿佛在买西瓜一样。

  等他们选完要去做手术的时候,艾森走过来把手臂搭在鲁基乌斯肩膀,稍微弯了下腰:“鲁基乌斯,你的全名我就不问了,天使们跟我交情还算不错,你们之间自己的事,我就留给你们自己处理。”

  他和鲁基乌斯转过头,有一片耀眼的白光翩然而至,光下露出一只脚,稳稳地踩在地上,接着光芒散去,那巨大的翅膀横亘房间。天使落地而盔甲生,头盔遮住双眼,露一张红唇,卷发垂在肩头,长矛拿在手中,他身量颇高,站姿笔直。

  天使走过来,吻了吻艾森的手。

  “你叫什么?”

  “莱万德卡。”

  艾森说:“这里交给你了。”

  莱万德卡站起身,点了点头。艾森转身去找安德烈,拉上人就走。洛斯这会儿和妖精走了进来,照艾森的指示破坏掉这地方,送克拉克一家回去。

  莱万德卡看着人们散去,又看向鲁基乌斯:“我们换个地方吧。”

  鲁基乌斯这次把眼神从地上的灰烬抬起来,苦笑了一下:“是你啊莱万德卡,送来一个战斗天使杀我,真是给我面子。”

  莱万德卡先走一步,转身看他:“清除一个能天使,不是件简单的工作。”

  “你们总是这样,把一切都说的简简单单,冷冷淡淡。”鲁基乌斯跟着走过去,“父亲怎么样?你还是没有能见到他吗?”

  莱万德卡没有说话。

  “我在的时候就总是见不到他,只能听说关于他的教令做这个,做那个,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但我那时候很满意,纯粹、坚定,有信仰,我是他选出的部队。”他们走上楼梯,向屋外走去,街道景色退去,他们逐渐走在一处旷地里,“你要带我去哪里死?我想死在高山上。”

  莱万德卡不说话。

  “我以前也像你一样安静,一往无前,我是出众的猎手,所以被派来杀撒旦。”鲁基乌斯继续说,“那时候我的世界好单纯,错就是错,对就是对,邪恶就是邪恶。我相信我是被爱和光辉征召的战士,我的本性就是父的本性,我的愿望就是父的愿望……”

  莱万德卡停下脚步,打断他:“到了。”

  鲁基乌斯抬起头望了望雪白教堂高顶上的十字架,讥笑了一下:“你带我来这种地方死?”

  “这是父在人间的安身所。”

  “安身所?人类的教堂?”鲁基乌斯面容浮现出一丝恶毒,“他抛弃我们的圣殿,与我们千百年不相见,就为了来人间这种凋破的小地方栖身?现在连我们都要来给他们添一把香火?谁说的?谁规定的?凭什么?”

  莱万德卡推开陈旧的大门,木门发出一声吱呀,灰尘簌簌飘下,碎屑落了一地。

  “残败的教堂……人类早就不信神了,我不懂,你懂吗莱万德卡,为什么我们这么不受宠?”鲁基乌斯跟着走进去,只是为了凑到莱万德卡身边,“你就不厌倦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亲、听话的大天使们、和不知忧愁和感恩的人类,只有我们挤在中间,向上看不见使命,向下寻不到归宿,在中间这片窄地再怎么左冲右撞,撞得头破血流也理解不了。你有没有想过,权威就一定是对的吗?”

  莱万德卡终于转过了身,他们已经走到了耶稣旁,空荡荡的祭坛上除了掉落的灯架和锈铁堆,再无其他,月光照亮脏兮兮的地板。

  “你留在这里忏悔,我两刻钟后回来。”

  鲁基乌斯拽住他,不可思议地问:“向谁?不会是这个吧?”

  “你应该留点尊重。”莱万德卡从他身边走过,徒留鲁基乌斯手中一阵风。他站在鲁基乌斯身后,伸出手,要鲁基乌斯把衣服脱下来。

  鲁基乌斯照做,将脱下的衣服扔进莱万德卡手里,自己在冷空气中瑟瑟发抖。莱万德卡将衣服留在门口,自己走出去,转身关门:“你向什么宣誓获得力量,就应该向什么忏悔。”说完莱万德卡走了出去,笔直地站在教堂外的月光下,影子拉出一条线。

  老派作风是这样的。

  鲁基乌斯发着抖,动了动肩膀,他的背上凸出一片青色的痕迹。

  老派天使讲究仪式感,即便是应毙的天使,也应当先忏悔,让已经染黑的翅膀重回白色或金色,然后坦然迎接死亡。

  这一条,当年鲁基乌斯杀天使的时候,从来就没遵守过。

  他仰头看耶稣,在想为什么自己沦落到这一步。

  怪撒旦吗?也许吧。撒旦赢了他,没有杀他,问他为什么来,能不能放过彼此。赢了的人求饶,还是第一次见,鲁基乌斯说正邪不两立,撒旦说那我可以做正派。鲁基乌斯躺了三天,被迫吃了撒旦给的食物,朦朦胧胧中就飘飘然,他力量仍在,回忆模糊,无数次他的直觉提醒他什么不对,但鲁基乌斯忽视了这些提醒。所以未必怪撒旦,是他自己幻想了一家人,是他自己陶醉于生活,是他自己厌倦了使命、教条和权威。

  现在撒旦死了,轻轻松松如同一阵风。

  在权威之上,还有厄瑞波斯。

  鲁基乌斯看着耶稣,他对人类的全部理解,就是得到了宠爱的族群,无知、无能却快活的族群,就像每个家庭里最受宠的幼子。

  耶稣多么痛苦,人们也总是这么抱怨,在神的耳边念自己的苦恼,钱的、爱的、身体的、命运的,他们堂而皇之地说完,还会理直气壮地要求“请保佑我”。娇纵怯懦、贪得无厌的族群。

  鲁基乌斯没有要过任何东西,还会因为办事不利理所应当去死,生活是什么?他怎么会知道。

  当了几年类人,生活就是很多美味的食物、性/爱、派对和暧昧,是娱乐至死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真好啊,这种快乐,耶稣有过吗。

  鲁基乌斯上前一步,他举起手按住耶,对着这尊雕像开始自。他要把精喷满上帝最爱的小孩身上,因为古板的、堕落的、无欲无求的哥哥们受够了任劳任怨、做牛做马。

  他摇的底座直晃,雕像猛地倒塌在他身上,他一把推开,让雕像斜靠在台阶,自己上前一步,对着雕像戴荆棘冠的脸。

  鲁基乌斯身后的翅膀猛地绽开,震得房间发慌,那乌黑的翅膀开始燃烧,一股莫名的力量将那两支翅膀向外生生扯拽。翅膀的羽毛惊恐飞落,他的脊背被扯出血口,翅膀还在向外烧,鲁基乌斯咬紧牙关,背上的疼痛仿佛万万千火鞭直甩于身,四肢百骸几乎没有了感觉,只剩剜肉刮骨的钝痛如同延长了一个世纪。

  他背上的伤口不再溢出圣光,只是血水,翅膀被拽出的一瞬间,他疼痛地卧在地上,带翻了雕像。他几乎呼吸不上来,知道自己要死。

  他转身看耶稣的脸,那不变的哀伤表情,并不因他射上的什么东西有任何新的含义。

  总觉得。

  还不够。

  鲁基乌斯撑着手臂爬,他咬碎了两颗牙,一种前所未有的报复欲从心底升腾,烧得他几乎忘掉了疼痛。

  他爬出了一路血,试图向窗口逃,但奄奄一息够不上,突然地抓向窗外遥远的月亮。

  突然他的手被抓住,同时送来一句话:“会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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