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岂不是很麻烦,你没办法及时更新,一离开情况就变的话,永远也不能掌握全部资料。”
“那倒也不是。”艾森又指了指盒子,“这个基本就是资料索引,可以调出全部档案,我有编码自动更新探测植入在时间线里,这里没有是因为女巫不准。我们在这里做交易,如果我植入搜集探测器她们会怀疑我做手脚监视她们,因为是生意合作伙伴,我就退让了一步。”
安德烈点点头,发现时间线中有些颜色很暗,发黑灰色:“这是什么?”
“这些过于乌黑的时间线,就是脏东西聚集的时间线。”艾森的脸上露出了不经意的嫌弃,“说明它们过多,占据了时间线,等我有空就去把这条时间线砍了,省得它们顺着爬到别的地方。”
“一直想问,”安德烈看他,“你这么讨厌它们,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
艾森摇头:“没有,我看它们就像你们看到老鼠蟑螂一样,天生觉得恶心,不会因为它们扮成人型就有什么改变,在我眼里就是大号的脏东西。”艾森厌恶地皱眉,“可能是基因里就讨厌它们吧。”
安德烈托着下巴浅笑着看他:“所以你是世界管理员吗,艾森?”
艾森立刻摇了摇头:“管理员需要向上负责,我不需要对什么负责,我做这个只是因为……”他停了一下。
对面的安德烈挑挑眉看他,等他的回答。
但艾森看起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停了一会儿才说:“我从小就知道我要做这个工作。哎,你就把我当神就行了,保护这玩意儿是我的工作。”
艾森回答完却没再说话,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德烈低头看他们所在的时间线,问道:“然后呢,这里需要更新什么资料?”
艾森被他的话唤回注意力。
“首先,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科技发展违背了科技树?”
安德烈赞同:“是有点像大杂烩,人们的打扮好像各个时代都有,但不会超过维多利亚时代,但即便穿着如你我,实际上也没有引来太多注意。另外,东西上,公用物品似乎都还算先进,但发到我们手上的,或者说我们能接触的,都是些落后的东西。”他说着指了指地上放着的蜡烛。
艾森点头:“那两座塔发射的东西我还没有搞清楚,但那东西能量很强,我体质特殊,它扫到我的时候我脑子里都在轰鸣。”
这就触碰到安德烈的老本行了:“可能是武器?”
“有可能,一定条件下,这两束光也许能把这地方轰平。”
安德烈笑了下:“那如果没猜错,这一白一银两座塔,就是所谓的权力机构了?”
“当然,这再明显不过了。权力机构垄断科技,将先进科技掌握在自己手里,次一等的用作公共设施,最差的施给民众。不过……”
“怎么?”
艾森皱起眉:“科技垄断是很难做到的,我去过很多地方,遇到过很多独//裁者,但封锁科技实际操作起来比较困难,因为基础原理是无法被封锁的,除非民众全都不认识字,还没有脑子。你看我们刚才见到的那些人,不像是不识字的吧。况且光子能量扫描也不是什么顶端科技,不存在跨不过门槛这一说。”
“会不会和红泥有关?”安德烈问,“健康指数在这里似乎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艾森看他:“你的意思是说,两塔利用健康指数这一命门,要挟民众,对其进行控制,真正的科技门槛是健康指数的治疗?”
安德烈有点无奈:“……我什么也没说。”
艾森端着下巴细细思考,风从未关的窗户刮进来,吹灭了地上的蜡烛,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月色中。
安德烈转头看月亮:“这地方也有月亮啊……”
艾森分了个神:“这地方和我们那里差不太多,还是人类时间线。”
安德烈低头看自己的手背,那变幻的浅红色,若隐若现地闪耀着,他自言自语:“我这就有点倒霉了吧……无缘无故要变成怪物吗……”
艾森抬起头看安德烈,直起身靠过来,为了靠近一点改变坐姿,变成单膝跪地,月光照在他年轻严肃的脸上,给他的面容镀一层清淡的光。
他伸手拉住安德烈的四指,举起放在身前,认真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
这对艾森来说只是很平常的保证,他没有多想,但安德烈眼神上下一扫,调笑地看着年轻人,反正烛火都息了,月光作祟,就少装几秒正经人,这浪子心痒得坏水向外冒。他朝前靠,凑近艾森,几乎贴到对方下颚,又掀起眼朝上看,声音嘶哑语气轻柔,用他常在床第欢愉间求饶的语调慢慢地说:
“那就拜托你救救我吧。”
他退开,艾森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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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猎巫-5
安德烈醒来的时候,太阳虽然刚出,但光已经晒到脚边了,他在床上动了动脑袋,朝窗外望了一眼,天上飞过一排乌鸦,吱哇哇的很难听。安德烈数了数,共七只。
他昨晚倒是睡了个好觉,这会儿精神气爽,转了个头,就看见衣架上挂的西装。
安德烈有裸睡的习惯,清晨的天还让人觉得有点凉,他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站起来,阳光裹了他一身,拂过他劲瘦精壮的身体,肌肉线条清晰,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腿长窄臀,紧绷的小腿上肌肉线条流畅,还有几道浅疤,这些疤分布在平日衣服遮住的地方,有些重的落在胸部、大腿内侧或臀下,倒给整个人多添了点说不清的污秽气质,只是淫纹过于招摇,让这“说不清”变得昭然若揭。
他走到衣架边,翻过西装看了看,是他常穿的牌子,按他的喜欢没有配领带,地上放了他穿习惯的鞋,是双新的,鞋里有张卡片。
安德烈慢悠悠地把衣服穿上,又弯腰捡起卡片,上面写了一串飘逸的字母,来自洛斯,说按厄瑞波斯的意思准备,祝他穿得愉快。
等他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对面出门的艾森。
安德烈昨晚睡了个好觉,艾森可完全没有。
安德烈看到艾森就朝他笑笑,艾森只是警惕地皱了皱眉,安德烈走到他身边,艾森就朝旁边移了移,说:“你要自重。”
安德烈笑起来:“昨天的话吗?公平一点讲,这种乱七八糟的话你也对我说过。”
“那不一样,”艾森解释,“我说的是很纯洁的,很简单的一件事而已,没有蕴含别的意思。”
安德烈盯着他,只觉得好笑:“哦,那我说的就有什么别的意思吗?”
艾森脸色很困惑,竖起手指:“你是不是被附身了?下次给你泼圣水。”说罢自己向前走,把安德烈落在身后。
“装什么正经人,性本淫能藏得住吗?”
安德烈听见这声转头一看,就看见洛斯靠在门框边,造作地摆造型,眼睛从墨镜上看过来,嘴里咬着朵没刺的玫瑰,见安德烈回头,就浮空摸了一把喷好摩丝的背头,对着他眨了下眼睛:“早安宝贝,想我了吗?”
安德烈叹口气点头:“说得对,性本淫确实藏不住。”
洛斯哈哈大笑,走上前来揽他的肩膀:“你跟他一队干什么,不如跟我下地狱去。”说着把墨镜和玫瑰都随手一摘,扔进垃圾桶。
“打扮成这样,准备勾引谁?”
洛斯咧嘴一笑:“去大街上看看,能勾引谁就勾引谁。”
他们下了楼,艾森正在前台站着,百无聊赖地听一个导游打扮的人在讲什么,似乎讲得差不多了,最后递给了艾森一卷羊皮纸。
艾森见两人走过来,就随手把羊皮纸扔给安德烈,自己坐了下来,脚往桌上一伸,靠在椅背上,对着洛斯摆摆手:“羊驼,倒杯咖啡来。”
一副少爷做派。
洛斯毕恭毕敬,听着就去了,安德烈翻着羊皮纸:“这是什么?”
“什么《应聘须知》。”艾森不太在意。
洛斯拿着一壶咖啡、一只杯子走了回来,安德烈一看就摇头:“这地方就算有航空母舰我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洛斯给艾森倒了咖啡,又问:“要不要糖?”
“要,加多一点。”
洛斯把盒底的糖都加进去,又仔细地搅拌。
安德烈又开始想消极怠工:“必须要去应聘吗?我已经在给你工作了。”
艾森摇了摇头:“他们对这个事情很重视,要求每个来到的人都要去应聘,好像不工作会死一样……”
“确实,”洛斯插话,“昨天我说我不工作,住两天就走,他们的表情好像我疯了一样,缠了我一天交代我一定要去应聘。”
安德烈问他:“你昨天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洛斯有点得意,“工作就工作吧,也不是不行,我花了一天,把这方面的事情打听清楚了。”他说着看向艾森,艾森点了点头。
洛斯坐到了两人中间:“每十三天会开一次应聘会,期间来到的人都算作一批应聘的,所以来得早的人比如我,或者十二天前来的人,了解的就越多。今天就是一个周期的应聘会,在议事厅开,所有工作种类的负责人都会在,现场选择。说是双向选择,不过据我了解,还是他们选我们。”
“所有工作种类?”安德烈咂舌,“那不是会很多人?”
“不是。因为一共只有五种工作。”
艾森看他:“哪五种?”
“首先,白塔,就是神教院。听说是之前猎杀女巫的主要领导者们,是当时的功臣联盟,说是用什么神谕的力量打败了女巫,传说是这么讲的。地位很高,我还没见过他们的人。他们应该是统治这个地方的人,因为什么事情都需要向他们报备。”
艾森和安德烈对视了一眼。
“然后,银塔,就是玖资社。这个建了没有多久,但是现在几乎和白塔分庭抗礼,虽然明面上还是低白塔一头,接受白塔管束,但他们自己已经辖管了很多机构和事物。银塔的崛起是因为那个塔上扫来扫去的东西,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自从有了那个,银塔就威风了。还有我们用的健康扫描仪,城门的闸机……都是银塔搞出来的。”
“除了这两个,其他的基本都是做事的了。
猎巫犬,隶属白塔的打手,除了杀病人,也管其他的事,总之不会让闹出什么乱。人数比现在看上去的要多,也是唯一接受从别的工作转过去的机构。
笔墨吏,隶属白塔,都是做杂活的,比如搜集健康指数资料,汇报管理近况。你们早上看到天上的乌鸦了吗?那是报时的,几只就是几点,这些乌鸦就是笔墨吏管的,说是乌鸦是神教院的使者,所以要用它们报时,别的东西会被女巫控制……不知道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指路人,就是在城门引你们、给你们做检测的人,那些人也是笔墨吏,负责给你们登记,以后你们每测一次健康指数,也是他们负责记录监管,在系统里更新资料。总之笔墨吏就是干这些的。杂七杂八。
其他的都是银塔在管,统称手艺人。手艺人,干一行混口饭吃而已,比如开旅店的,比如卖饭的,比如做衣服的,一样也就一家,到玖资社申请报备,他们同意了就能开起来,也再不会有第二家。一般能去申请的,都是要在这里待了足够长的时间,且健康指数一直保持在90分以上的人。”
安德烈一听就笑了:“够垄断的啊……”
艾森把咖啡喝完,放回了桌面:“一派主义,一派生意。”
洛斯往椅背上一靠:“哪能分那么清啊……”
安德烈耸了下肩,倒是有些放松:“不过人人都有工作,也算好事。”
“怎么可能。”洛斯摇头,“这就是最后一种工作了。凡是在应聘会上没被以上几种选上的,都会去那里。”
“什么?”
“垃圾场。”
艾森问道:“那是干什么的?”
“我猜跟垃圾有关吧,我也不懂。”
屋外乌鸦又叫了起来,他们朝外看,飞过了八只。
安德烈指了指乌鸦:“那这就是八点了?”
艾森闻言从上衣中翻出怀表,看了一眼:“八点了,还挺准。羊驼,几点开始?”
“九点。”
“你知道地方吗?”
“当然。”
“那走吧。”
他们起身的时候,安德烈想起来,问洛斯:“你消息倒很灵通,哪里打听的?”
洛斯正认认真真地把一缕头发拨去头顶:“还是用了点手段的。哎,为什么我这缕头发总是放不上去……”
他拨弄着又跟在后面,看着前面艾森的背影就叹口气:“妈的,像那小子……虽然我很想让他死,但说实话他还是挺有型的……他那个乱头发是做过吗?天生的?”
安德烈在旁边笑:“你有个身体还不够满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