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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纯爱派 予春焱 4446 2026-07-27 23:25

  巴伦摊摊手:“这还算是简单的,诱导一个醉鬼说出一些话才比较难,他的抱怨太多,总是说不到重点。”

  安德烈突然问:“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巴伦愣了一下,喉咙动了动:“你问这个干什么?”

  安德烈盯着他,又转开脸,很平静地回答:“我没有见过我母亲,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玛莎。”巴伦说,“玛莎沃伦。”

  安德烈便就这么看着巴伦,伸伸手到月光下,又翻了下手掌,堂堂正正地沐浴在月光下。巴伦盯着他的动作,脸色一阵苍白,他看着安德烈慢慢移出到月光下,半边身子在光里,再对上安德烈平静的眼神,突然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笑起来,又恶狠狠的样子,突然很激动,像条挑衅人打架的流浪狗:“哈,你这是什么表情,把你刺激到了吗,你连你妈都没见过,还这么多意见,恋母啊?”

  安德烈仍旧面无表情,眨了下眼而已。

  巴伦在阴影里磨牙:“要说什么吗?说啊,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吧,你以为你的意见很重要吧,那你说吧,我给你个机会说,显示一下你多高贵……”

  于是安德烈平静地说:“啧。”

  巴伦便笑不出来了,想被重重地揍了一拳,他一瞬间僵了一下,接着表情变得更加扭曲。脸上泛出汗,话说得很快,喷出唾沫:“你以为你是谁。我发誓再不会让任何人踩在我头上,谁他妈也别想来教训我。我现在有很多本事,都是他们活着的时候我做不到的……”

  他没有说完,因为安德烈没有再听,只是普普通通地站起来,普普通通地走了,巴伦试图扯住他的衣服,他扑过去没有抓到,手又几乎伸到月光下,只好愤愤作罢,又爬了回去。

  安德烈走远了,巴伦仍旧在对着他的背影骂些什么,但同时又随着月亮位置的变化,像只吸血鬼,再次抱住自己的手臂,往阴影里缩了缩,一张愤恨的、年轻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一阵骂骂咧咧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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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猎巫-26

  “你拿枪对着我?”艾森盯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以及举着枪的安德烈。

  安德烈弹了弹烟灰:“没装子弹。”他说着递过去给艾森。后者摇摇头没有接,他很矜持地不用手碰杀人工具,只是问道:“你改装出来的?”

  “手艺不错吧?”

  艾森不服气:“我也会,我会造军队。”

  “你不是不碰武器吗?”

  “声控的。”

  安德烈哼笑了一声,把枪放回桌上,按灭烟,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空,大约半小时前,刚有八只乌鸦飞过。他坐下来,看着桌对面的艾森:“所以,你要我今晚跟你闯白塔?”

  “对。能不能找到女巫就看今天。”艾森也坐下来,“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为什么去白塔就能找到女巫?”

  艾森喝了口水:“之前我被女巫诅咒的时候,有两种解决办法,一个是照她们的要求,搞什么让别人爱上我;另一个就是杀了她们。那是因为女巫施加的诅咒必须要在女巫活着的条件下才能应验,不是全自动的。以我的部分调查研究来看,她们既有可能是通过改变能量场,设定了某些触发条件,对付我这个个体,她们离得远问题也不大,但对付这么一个庞大的……地方里的所有人,要不然就是一群女巫共同施加诅咒,要不然就是离得很近,才能保持这么强的能量场。”

  “没有可能是一群吗?”

  “可能性不大。其实,”艾森有点不情不愿地说,“虽然女巫们很可恶,但这种又是注毒又是说错话让人爆炸,一般只有她们中的邪巫才会做,大部分女巫……还是不错的人。”

  安德烈点点头:“噢。”

  “我没有在夸她们啊,”艾森立刻辩解,“只是实事求是。”

  “所以你的意思是,女巫就在这里。”

  “对。我认为这个地方的建立和女巫一定有关系,因为女巫的两个诅咒,怎么想都是为了帮助维持这地方的安定安稳,如果不是和统治层有关联,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白塔的顶层我还没去过,那里是控制塔顶力场发生器的地方,如果我到那里去,一切都会水落石出。”艾森点点头,“所以需要你跟我一起。你不是很能打吗,你得给我开个路。”

  安德烈问:“这算加班吗?”

  “……”

  “十点了哎。”

  “知道了知道了。”

  安德烈笑笑,伸过手去够火柴,手碰到了艾森的白袍,后者猛地往后退,躲了过去,留下安德烈一脸狐疑。

  艾森严肃地说:“注意距离。我可是要做大事的人,见不得这些儿女情长。”

  安德烈翻了个白眼,拿回火柴:“哦?什么大事啊?”

  “大事就是……大事,你懂就是……”艾森解释,“当神。”他自己说着说着,就脸红了,这种宣言说出来还是有点让人害羞的,尤其是对面的男人还一脸忍笑的表情,一边点烟一边说:“懂,懂。”就像在哄小孩。

  艾森很不满地看着他:“你怎么老是这么……你就不能严肃点吗?自从我遇到你,你就是这副要笑不笑的表情,置身事外,高高挂起,好像在看大戏。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对你来说都是这个可以,那个也行,万事敷衍,得过且过,一旦要你负责任,就会迅速逃跑,没有胆量做什么承诺,躲避一切严肃认真的东西。比如你生活里有什么事你一定想要做吗?”

  安德烈回答:“没有。”

  “你就很像那种放弃人生,随波逐流的人。”

  “哦。”

  “你看,你都不想反驳我的吗?”

  安德烈把火柴装进口袋:“你也不要说我吧,你这个人说话办事也完全不负责任,想一出是一出,说话不计后果,行事前后矛盾,一会儿满不在乎,一会儿又非做不可,就像六月的天,撒娇耍横,阴晴不定。爱讲大道理,动不动就神啊、意义啊、自我意识啊、死亡啊、宇宙啊,你说你不在乎死,大不了一了百了,可是如果你不在乎死,你想这些干什么呢?搞不懂你。”

  艾森脸通红:“喂,我只是智商高,思维活跃。”

  “也可能只是因为你19岁。”

  艾森一愣,脸青一阵白一阵,张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要发火又不知道从何发起,盯着对面男人慢悠悠地低着眼整理烟盒,仍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气得说也说不出话,很想争辩,不知道该辩什么,很想生气,但明知对方不会理会他的挑衅或怒意,这就是和三十五岁男人打交道的弊端,成熟的人情绪过于稳定。

  于是只有艾森又是抿嘴又是咬牙,抖着腿无处发作,一转头正好看见角落里的洛斯,立刻皱着眉质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洛斯低着头扣自己的指甲,轻声细语:“一个小时前,您叫我过来呢,说今晚有行动,我就在这里等呢,我都半天没敢出声呢。”

  艾森再次发作不得,安德烈笑着看向洛斯:“你好乖哦。”

  洛斯矫揉造作地摆手:“还好啦。”

  艾森:“……”

  安德烈转过头看艾森,趴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盯着艾森气鼓鼓的脸,然后笑起来:“生气啦?”

  艾森扬起声音:“怎么可能,我情绪很稳定的。”

  安德烈伸手拍拍他的小臂:“我……”

  他还没说完,艾森闪身躲过他的手,高高兴兴地站起来:“啊呀都说了不要碰我怎么你就忍不住呢。真是拿你没办法,这么想和我亲近,以后就每周一三五允许你靠近好了,狂热粉丝真让人受不了……”

  说罢自己就潇洒地走出去,占了上风高兴多了。

  洛斯望着他出门的背影,评价道:“这个逼。”

  接着又转头看洛斯转头看着安德烈,撇撇嘴:“浑身上下除了脸和脑子没有优点。那颗头就是全部精华了。我很佩服你,”洛斯坐到他身边,“一方面我佩服你这都下得去手,另一方面我也佩服你浪得毫无底线,教教我,或者加入我们吧。”

  安德烈靠在椅背上收起烟,满不在乎:“顺手嘛……”

  此时艾森大力推开门,新靴子踩进门口,撑着门框,单指推推今晚特意戴上的黄色眼镜:“走了。”

  ***

  二十分钟后,洛斯站在白塔后面前望着面前的几道交叉的红色激光线,转头看了看离他两米远的艾森和安德烈,觉得此情此景十分熟悉。

  “又是我是吧?”

  两人点头。

  洛斯伸伸手又缩回来:“老大,你确定这激光没事?”

  “不确定啊,你试试看我就知道它是什么成分了。”艾森说,“科学需要牺牲精神,甘于奉献。”

  “牺牲我、奉献我是吧。”

  “快点快点,话好多。”

  洛斯颤抖着气得转过身去,妖精趴在他脚边小声问:“贝莱,不然还是让我替你吧。”洛斯懒得理这妖精。

  他刚伸出去手,红色激光线如大家所料地切断了他的半个手章。洛斯转头看他们,语气干巴巴:“没想到吧,是有害的哎。”

  安德烈对着他笑笑。艾森走过去把他的手掌捡起来,仔仔细细地研究伤口,摸了摸截面,用火机烧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一边把手掌给洛斯粘上一边说:“高温切割线,能融钢铁。”他低头看洛斯,“疼吗?”

  洛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打要骂,要杀要剐可以直接来,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讲话。”

  艾森瞥他一眼:“因为高温会烧化你的润滑剂才问的,蠢货。”

  安德烈靠在墙边,抽着烟,单方面跟妖精聊天:“多大了?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有没有和谁在交往?”

  艾森用不透光的橡皮胶做的封口堵住激光发射口,橡胶融化后贴裹在发射口上,堵住了射出的高温度光线。

  然后他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粉丝,你先。”

  安德烈甩甩头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又看向艾森:“我还没搞懂,你需要我干什么?”

  “就是……”

  他们从后门进去,正碰见三五个巡逻的猎巫犬,惊讶地望着闯进来的三人。艾森接着说:“交给你了。”

  安德烈又想消极怠工:“你不是办法很多吗?”

  “那我把他们统统留在时间里?”

  安德烈想了想,叹口气,把烟扔在地上,朝前走,反应过来的猎巫犬正大呼小叫地让三人报上姓名,并纷纷拔出长刀短刀和小刀,磨刀霍霍,冷兵器闪着寒光,刀尖几乎抵在安德烈身上。

  此时此刻,刀兵相见,千钧一发之际

  安德烈拔出腰后的枪,指着中间的人:“时代变了,大人。”

  “……妈的,你耍赖,你哪来的枪?”

  安德烈朝洛斯偏偏头:“来人,缴了他们的械。”

  洛斯笑呵呵地去收刀,还心理阴暗地在没被招惹的前提下,每人给了一拳。

  艾森在后面悠哉地看着,看着一切照自己的计划发展,自己选定的人在各自的位置发挥着作用,就点点头:“我好厉害啊。”

  这几个守卫被扒光衣服绑成团,暂时关进了门后的小隔间,这会儿安德烈才有心思停下来,打量这个地方。

  他四下转头看了一眼这里的布局,就明白为什么不走正门了。从后面进来,可以很明显地看出这里前端是平整的切面,也就是说这里和前门是分开的,他仰头看了一眼陡峭的旋转楼梯,想必这个顶层,只能由后门口进才能到达,前门是看不到这一层的。不过白塔的人也太松懈了,就算是再稳固的统治阶级,也要注意自我保护啊,不然说不定有像艾森这样的人……安德烈看向正在研究一张大幅画作的艾森。

  艾森正在端详的这幅画是Pieter Bruegel the Elder的《The Fall of the Rebel Angels》。

  安德烈站到他身边,跟他一起看,看了一会儿问:“喜欢吗?喜欢买给你,文艺复兴画家里我最喜欢他。”

  艾森转头看他:“说实话,如果我们想去到顶层,总不能走这个楼梯吧,这可是陡的。”他伸手摸了摸这幅画,“这地方不会挂艺术品吧,有没有人来欣赏。”

  安德烈看了眼画:“设计图纸?”

  “有可能。”艾森说,“这就是我需要你的最重要的原因。”

  “什么?”

  “怎么说好呢?嗯……虽然我一直独自旅行,红泥给我指路,但事实上我所做的就是计算速度而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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