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挡在她前面:“你冷静一点,不要指责她,你又做了什么?”
“不管我做了什么,起码我没有顺了那混蛋的意,断开上下壳。”
睿勒也插话:“就是,那么嚣张,我还以为你真知道,不还是被人耍了。”
芙里佳头也没转,她手微微发颤,于是握紧了拳,塞回了口袋。
扎克走到她身边:“可以重新连上吗?”
“常数失效了。”芙里佳低着头,“一旦上下壳断开,外面就会自动会更新这里的算式,新的常数算式规律我不知道。”
“有希望吗?”
芙里佳没说话。
那边睿勒和高尔彭特越想越气,什么都放开了。
睿勒抽出一根烟坐到地上,点上火:“靠。”
高尔彭特又瞪了一眼芙里佳:“没事找事,败事有余。”拿了睿勒一根烟。
“所以我就说,我都不知道她那么激动干什么,肯定还是当时面试的时候她觉得吃亏了。”睿勒弹弹烟灰,“人要向前看嘛,总是觉得这不公平那不公平,憋着劲要搞大的,你看看,被人耍了吧。”
高尔彭特翻翻白眼:“所以说女的就是不行,沉不下心,干不了大事,当时我说她她还冒火,事实怎么样?事实证明我说得没错吧。”
芙里佳低着头咬了咬牙。
扎克转头看他们:“可是当时你们两位什么决定都不敢做吧。”
高尔彭特眉毛一挑:“还不如不做呢。”
芙里佳站起来,从包里翻计算机,叫上扎克:“帮我个忙。”
扎克来到她身边:“好。”
“我从头来算。”芙里佳把计算器递给他,“可能要花很长时间,我会从基础算式开始,推到五阶,虚数解也算,你帮我做一些辅助计算。”
扎克答应下来,盘腿坐在芙里佳身边,芙里佳咬着发圈绳扎头发,眼睛盯着屏幕,对旁边的声音充耳不闻。
旁边高尔彭特问睿勒有没有酒,他嘴唇惨白,觉得一切马上完蛋。
“我今天他妈的,”高尔彭特抓抓头发,“来受表彰的。”
睿勒皱着眉看芙里佳,分了个眼神给高尔彭特:“节哀,节哀。”
高尔彭特踢了一脚墙,看着芙里佳的背影又问:“你现在又想怎么样?”
没得到回应。
高尔彭特狠狠砸掉烟头,站起来,睿勒看着他,给他腾了腾路。
“芙里佳,你现在想怎么样?”
睿勒倒是坐着没动:“是啊,给个进展,不行我就出去报告了,说不定他们还有更好的办法。”
高尔彭特转身看他:“你会用这个电梯吗?”
芙里佳终于说话了,她和扎克转过头:“我要会算数的人,你们谁会?”
高尔彭特翻翻白眼:“你已经不值得信赖了。”
睿勒:“我学金融的。”
芙里佳和睿勒一听,确实没什么用,转回去继续干活。
睿勒抬头看高尔彭特:“哎,你先坐下来。”
“干什么。”高尔彭特慢慢坐回来,不忘瞪一眼芙里佳和扎克的方向,“你跟我用电梯下去走吧,这塔里的存量氧气肯定很快就会用完。”
“出去报告也没意义的。”睿勒吐出烟,“你没发现吗?艾森已经不是我们理解能力范畴内的东西了。”
“他到底是什么?”
睿勒把烟头扔开:“我刚才问洛斯,那家伙是这么说的‘神’。”
高尔彭特一声冷笑:“这世上没有神。就算有,我也不承认这种凌驾于制度和体系上的个人。”
“我也不承认。”睿勒又拿出烟,搓了搓脸,“我们得出去报告,联合白塔银塔一起想个办法。”
此时芙里佳和扎克算出了一个数,代入算到最后,欲想中的重连接没有发生,反而引起了一阵剧烈的晃动,在场几人都东倒西歪。
滑到墙角撞到头的高尔彭特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几步就走到芙里佳旁边,伸手拽住她的衣领:“够了,别管这个了,带我们下去,这个壳连不连都无所谓!”
扎克伸手握住高尔彭特的手臂,制止他的发力:“放开她!”
芙里佳被拉得仰起头,但脸色平静:“我要把它连上去。如果没有第一层壳,要想活下去,所有人都要弯着腰。”
高尔彭特手上青筋绷起,皱起眉头:“这有什么重要的!又不是死!现在我们要出去!”
睿勒跟上来:“没错,不要管这个壳,谁在乎?”
芙里佳说:“我在乎。我不允许这里的人向这么一个混蛋附身低头,我不允许他赢,现在我警告你高尔彭特,放开手。”
睿勒翻翻白眼:“你啊,何必这么较真,你要证明什么啊大姐,没有人在乎的好吧。”
扎克紧紧拉住高尔彭特的手臂:“放开她高尔彭特,你想干什么!”
睿勒瞥了他一眼:“哎,要装傻就不要搅和,给我闪一边去,怎么?你跟这女人有一腿?”
高尔彭特盯着芙里佳,表情轻蔑至极:“所以我早就说过,”他撇撇嘴,回忆起他们面试时芙里佳的优越与威胁,“女人做不了大事。”
芙里佳平静地看着他:“高尔彭特,最后一遍,放开手。”
高尔彭特目光凶狠,进一步捏住她的脖子:“不。”
扎克上前一步试图挡开高尔彭特,但芙里佳抬手推开他,接着从袖子里落出一把精巧的小刀,身子一低,像只燕子一步迈前,灵敏且迅速地划过高尔彭特的手背,那手背上顿时鲜血喷呲而出,喷到了高尔彭特和芙里佳的脸上,高尔彭特一声惊呼,捂住自己的手踉跄后退两步,芙里佳一步上前,一脚凶狠地踹在他□□,高尔彭特弯下身,芙里佳手中小刀挽花,反手几下划过他的肋骨处,让高尔彭特身形更低,她一脚用力踹上他的胯骨,让人跌坐在地上,一步上前,狠狠踩住高尔彭特的手死命地摩擦,见到那手划过地上的渣滓渗出一片的血,染得一片红灿灿,进而抬膝连顶他的头部,高尔彭特的头力度极大地撞了几下墙,顿时脑中一片白,身体软了下来,芙里佳扇了他几巴掌,让他清醒过来,捏住他的嘴,小刀伸进去,竖着划开他的舌头,划得他的舌头如同蛇信一样。
太快了。太轻巧了。
高尔彭特根本反应不及。
旁观的睿勒手里夹着的烟,掉了。
高尔彭特痛呼,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声,他转头朝睿勒吼,让睿勒来帮忙。芙里佳也转头看他。
睿勒看看高尔彭特,看看芙里佳,高尔彭特此时瘫坐在地上,一只手血流如注,一只手被芙里佳踩着,芙里佳一手揪着高尔彭特血淋淋的舌头,一手轻轻夹着小刀,她比高尔彭特黑上一个度,手臂上鼓起肌肉,额头前的流汗沾了一点汗,面无表情地也在看睿勒。
睿勒干咽了一下,蹲下来捡起自己的烟,吹了吹,看高尔彭特:“老兄,说实话,有时候你的话确实是有点多。”
芙里佳放开高尔彭特,把小刀收回去,走回自己的计算器旁边:“现在我要继续我的工作,你们闭嘴,明白了吗?”
睿勒点点头,高尔彭特愤恨地盯着她,说不了话。
扎克愣了半天,才跟着回去。
睿勒便来到高尔彭特身边,帮他把衬衣撕下来咬在嘴里,对上高尔彭特气冲冲的责备目光,无奈耸耸肩,故作委屈,压低声音,“她有刀……”
在安静的氛围下,芙里佳终于完成了她的工作。
上壳重新启动。
芙里佳把计算器和满地的纸收起来,把演算时乱糟糟的头发扎起来,把口中的笔吐出来,站起身来。
扎克走过来,朝她伸伸手,两人握了握手。
她开口:“走吧,去跟艾森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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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猎巫-31
艾森站在垃圾场门口,看着女巫们拿出罗盘和水晶球,煞有介事地围成了一个圈,念一些他听不懂的咒语,圈中央亮起蓝色的光。他打了个哈欠,转头一看安德烈,后者正抱着手臂看远处。
“看什么?”艾森顺着望,“有谁要来?”
安德烈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笑笑,什么也没说。
女巫们的工作看起来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艾森无聊地转了转,抬头发现后面有座小土山,就走了过去,走近发现这地方黑乎乎的有点渗人,就又走回去,站在安德烈身边清清嗓子,严肃地说:“你跟我到那边检查一下。”
安德烈顺着艾森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地方是个悬崖,悬崖那侧可以望到城区这地方其实他来了很多次。无意揭穿艾森的想法,安德烈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
那艾森就胆子大多了,他垂着口哨轻快地向上走,长腿迈得轻快悠哉,安德烈抽出一根烟,慢悠悠地回头望了一眼女巫们。
转回头正对上停在上面几步的艾森。
艾森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靴子上沾了一点泥,风吹起他的外套,手臂正好卡在腰边,他衬衣上的罗马领戴得规规矩矩、方方正正,十字架叠在一起隐隐作响,面无表情,眼神幽深,无论他心里在想什么,都是这张天生疏离冷漠的脸,金发在脑后飘起一缕。
安德烈的烟刚刚点上,火光一瞬照亮他的额头,他心事重重的眉,他夹着烟的嘴唇,对于一个总是看起来满不在乎的人,他倒不太有轻松的时刻。风把烟尾的一点灰吹进他领口,落在脖子上,又顺着胸膛呼吸起伏,从衬衣的缝隙中掉进去。
他们沉默着没有说话。
艾森皱皱眉:“你在想什么?”
安德烈吹出烟:“你真是没怎么变啊。”
“比如?”
“应该让你长长教训。”
安德烈说完就绕过他继续走,艾森没懂他的意思,撇撇嘴也跟了上去。
悬崖上,空气清新,失而复得的上壳,让这里保持着壳内自有的生息规律。万物生命力旺盛,低地的生物,完全没有受到刚才“天塌”的困扰,仍有昆虫,野草在风中俯倒,月光洒了一地。连风也更强劲,不难猜上壳的回归,必然带来了一阵氧气的大量输入。悬崖下是一片平地,平地那头是灯火通明的城区,白塔和银塔的光正扫过天空,光尾到这边就又堪堪停住。不愧是垃圾场,连塔的光都避而不进。
艾森几步走到悬崖边,垂着眼神朝下看。
安德烈望着艾森的背影他的意愿,就可以拉上这么多人送命,他的计划,不征求任何人意见,不考虑任何后果,想做就做,哪怕给别人带来伤害
艾森转头看
安德烈想,这小子,毫无长进,归根结底
艾森说:“来这边。”
归根结底,是一个混账,一个噩梦,一个爱得莱德家的恶种
艾森揽过走到他身边的安德烈的肩,得意地笑了一下:“这里空气好多啦。”
留下来,留下来感受一下,来吃一些苦头,背负一些沉重的东西
艾森高傲地挑挑眉毛,年轻的脸上意气风发
要当神?放什么屁。人要吃的苦你也来尝尝。
远处一阵机车的轰鸣,伴着马蹄声和发动机的引擎声,探照灯朝这里打,亮光越逼越近。艾森和安德烈在强光中,辨别出逼近的百余辆改装的越野车,上面高声呼叫的猎巫犬,以及被围在中间的数十辆马车,马车上是在颠簸中保持端坐的白塔和银塔人。
艾森转头看安德烈:“看吧,我就知道他们把好车藏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