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轻咳一声,“为了让宿主和员工更好工作,非人类员工在招募后会自动安装翻译器,方便宿主和员工互相交流。”
这时,小橘又喵了一声:“嗷呜咪~”肉肠肉肠,上次的肉肠~
朝星嘴角一抽,“你个吃货……”
说罢去厨房拿了水煮鸡胸肉喂给它,小橘吃的头也不抬。
朝星看看自己毛茸茸的员工,发愁,这民宿怕是药丸!
就在朝星发愁的时候,青阳日报办公室,一众编辑正在开会。
总主编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女士,说话做事十分干练,“新专题一定要切合乡村振兴的主题,找那些切实在乡村发展、白手起家的年轻人们。你们之前找的素材我都看过了,还是不够接地气。说是白手起家,父母给了一百万算是白手起家吗?现在有几个年轻人出去创业,家里能拿出一百万?我们作报道不能远离群众生活……对了,侯翎,你之前不是说有人给你推荐一个人选?”
正埋头做笔记的侯翎抬头,“啊,是的主编,是我老师,他最近来青阳市旅游,向我推荐了一个民宿。不过我后来查了一下,那个民宿在各大点评网站和旅游网站都没有上线,而且开民宿的地方甚至没有景区,我怀疑是玩票性质的,或者单纯是炒作,没有报道的价值。”
主编沉思片刻,“廖老本身就是新闻传播学的教授,不应该看不出炒作的套路。既然他向你推荐了,我建议你去看一下,做做实地调查。不用有压力,交通费和住宿费报社给报销。”
侯翎有些犹豫,不过一想到自己本来也不放心老师,想要去看一下,遂点头道:“是,主编。”
第二天一早,侯翎带上给老师的好茶,出发前往目的地。
这个仙隐山他以前没有听说过,看位置也十分偏僻。
青阳市这种小城市也没有地铁,侯翎坐上城际公交一直走了三个多小时。到了镇上后,打听了好一会儿,才拦了一个老乡的火三轮,把他顺路稍到目的地。
这一路艰辛,侯翎已经确信,要去的民宿不是什么正经店。
毕竟哪个生意人会把店开在交通这么不便利的地方啊?而且当地也没有景区,赚个鬼钱啊!
火三轮突突突到了仙隐村,把他卸下来又突突突开走。
侯翎问了几个村民,顺着山路一路向上,一抬眼,就看见了那座破旧的民宿小楼。
小楼外墙上的破洞一如从前,连杂草生长留下的黑绿色痕迹,都没有一丝改变。
倒是小楼的大门,经过这段时间频繁开合使用,显得……更破了,尤其是歪歪扭扭靠在墙上的时候,好像一整面烂木头。朝星都不敢说,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面烂木头,不是,这扇门上竟然还长着木耳。
侯翎呆愣愣看了半天,掏出手机开始查危房鉴定标准,打死他都不相信这玩意儿能住人啊!
查了半天,发现危房鉴定不能光看外面,还得看里面。于是他小心翼翼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迈进去,生怕劲儿大一点直接把房子震塌了。
大堂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低头看了看地板,虽然打扫地很干净,但那股残破之气依然扑面而来,不仅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大咧咧的翘起来……
再看大堂里的桌椅,各个缺胳膊少腿,有的是用铁丝绑上,有的用钉子钉上,好像一个个轻伤不下火线的英勇战士,看得人怪感动的。
甚至还有一个三条腿的椅子,大概是回天乏术,就那么歪着放在墙角,等一个有缘臀。
侯翎都震惊了,这都不扔的吗?即便在农村,也没有节约成这样的吧?实在不行劈了当柴烧啊!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向墙面让人意外的是,墙面竟然一点也不破旧,木色的墙壁一看就是好木头制成,有着十分自然的木头纹理,光滑莹润。这种光还不是新家具的那种浮于表面的“贼光,而是有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华美。
侯翎又是一愣,这墙,竟然有点像他之前采访一个古董收藏家所见到古董的样子,带有一种内敛的华贵。
但是可能吗?这样一个破破烂烂的地方,会有一面跟古董材质差不多的木墙?这得多少钱?
侯翎摇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再次深吸一口气,后知后觉意识到,店里有一股十分让人舒适的木头清香……倒是挺好闻。
香味很好的抚平了他的紧张,这才发现,后院的地方传来阵阵笑声。
侯翎没有放松警惕,他给报社同事发了条消息,然后小心的打开录音笔,又把报警电话放到快捷键上,然后才顺着声音来到后院。
……怪不得大堂没有人,原来都在后院里。
侯翎小心探头一看,眼前地一幕让人惊讶
只见院子里落满了鸟,还有各种小动物,而一个帅哥就站在这群小动物中间,喂鸡一样撒鸟食。
那些鸟儿对他也亲近,好些鸟站在他肩头休息,还会亲昵地在他脸颊上蹭蹭,让人看了心口忍不住发软。
还有一只黑黢黢的乌鸦,正蹲在帅哥头顶,那帅哥无语地抬头瞧一眼,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乌鸦就嘎嘎嘎叫起来,一人一鸟开始吵架。
而再往外一圈,站着几个小朋友,正拍着巴掌笑得开心,一个个眼睛亮晶晶地,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
周围的家长们就笑着看他们。
这一幕简直像是童话一样美好。
侯翎握着录音笔的手忍不住放松,或许,是他想错了,这样一个心地善良的老板,不像是那种会炒作骗钱的人……吧?
正犹疑间,他在人群外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廖老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旁边放着清韵茶具,是朝星专门拿来给老人家喝茶的,年纪大了又高血压,可大意不得。
侯翎赶紧跑过去给老师见礼,“老师,我来了。您在这里住得好吗?”
廖老也惊讶,“你来的还挺快。”
看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老人家也心疼,让学生坐下来,“快来喝杯茶,这是朝老板专门给我泡的,香味极佳。”
侯翎看着老师跟个老小孩一样,也是无奈,顺着他的心意喝了一杯。
香味确实好,但他也不懂茶,只随口夸了句,又说道:“刚来这家民宿时,我还以为老板是个骗子,毕竟这房子破破烂烂的,周围也没什么景区,现在看来,老板人挺好的。”
廖老赶紧道:“你可别冤枉人家,这家民宿条件很不错,吃食虽然不精致,但味道极好。尤其是,民宿里的香味,可以治疗情绪失控症!”
侯翎一下子愣住了,“情绪失控症?治疗?”
廖老大力夸奖道:“那可不,治得可快了,发病的孩子一进门就停下了,跟变戏法一样!我去过那么多情绪失控症治疗机构,从来没有见效这么快的!而且还不用吃药不用打针,只闻一闻那香味就好了,你说厉害不厉害!”
侯翎:“……”
他放下茶杯就去掏手机。
喂?妖妖灵吗?这个人就踏马是个骗子啊!
第11章
侯翎最后还是没有报警。
倒不是因为老师的话,而是他发现,住在民宿里的客人,每一个都对这个年轻的民宿老板言听计从,包括那几个小孩子。
侯翎一方面更加肯定这骗子骗术惊人,太会洗脑,一方面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怕自己打草惊蛇,这些孩子和家长会有危险。
于是,他一边和报社的同事保持联系,一边找机会说服这些家长带着孩子跟他走。
他看中了家长中的一位女士,据他观察,这位女士说话做事十分干练,头脑清明,很有可能只是一时被蒙骗,只要她能转过弯,肯定就会意识到这是个骗局!而且,这位女士听口音还是本地人,想离开就会很简单。
想做就做,侯翎来到对方面前,做贼一样小声道:“您好,听说您的孩子是情绪失控症患者?”
王芳转过头,笑了笑,“啊对,是的。”
要是以前,别人提起她女儿的病,她就算面上不显,心里也会不高兴。但是现在,朝星让她看到了女儿痊愈的希望,她甚至能微笑着谈论了。
这一切,都是这家神奇民宿的功劳。
侯翎却不知道这些,继续自己的计划,“您之前有带孩子去专业机构治疗吗?医生是不是跟您说过,情绪失控症目前没有对症的药物?”
他本想着循序渐进地跟王芳说清楚这件事情的利害,没想到,她刚起了一个头,王芳就眼睛一亮。
她拉住侯翎的手,“你也了解过情绪失控症?你家里有孩子得了这个病?我跟你说,可千万不要耽误了,赶紧带来!”
“我家闺女以前也在专业机构治疗,治了好几年,症状只是轻微缓解而已。但是你看看她现在,跟正常孩子一模一样!”
侯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齐宝珠正在跟另一个小女孩儿玩过家家,不知道哪个家长贡献出自己的丝巾,两个小姑娘披在头上当婚纱,要是不说,谁知道这两个孩子是情绪失控症患者。
侯翎挣扎道:“您都说了,在专业机构治疗好几年……”
王芳一巴掌把他拍了个趔趄,“那宝珠在专业机构里,怎么没这么开心?反倒是来民宿之后才正常起来,这你能解释吗?”
侯翎刚想说话,王芳又一巴掌拍他一个趔趄,“我跟你说老弟,之前我也不理解,为什么只是一个香味,就能缓解孩子病情?这几天我跟其他家长也聊过这个问题,我们商量出一个答案。”
侯翎捂着肩膀颤巍巍道:“为、为什么?”
王芳:“用香味来治病,咱们看起来不科学,但科学是什么?科学不就是将那些未知的东西研究明白吗?已经研究明白的,就是正确的,是真理。那研究不明白的呢?就是因为咱们不知道它的原理,它就成了不科学了?就成了偏方、迷信了?那古人还不知道氧气和二氧化碳呢,他们还不呼吸啦?老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侯翎恍恍惚惚,“好、好像是……”
王芳笑了,“这就对了!所以说啊,这家民宿是什么?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你甭管阿星为什么在这里开民宿,你也甭管这民宿怎么开起来的,能给孩子们治病,就是家好民宿!你好好想想,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可别不合群。”
说完她转身离开。
侯翎精神恍惚地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好像哪里不对,正好这时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同事发来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那个家长被你说服了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侯翎回过神,严肃地回复:“科学是什么?”
同事:“?”
侯翎:“我们不能对未知事物心存偏见!难道看不懂原理我们就不能加以利用了吗?只要结果是好的,就算看上去很神奇,我们也可以接受!当然了,结果好不好这一点,我、我还需要确认一番!”
从最后一句能看出来,他的理智还在挣扎。
对面同事:“……”请问宁有事吗?
对面同事:“那些家长不说服也没事,你先全力搜集这家民宿的罪证,拿到手之后我们就能报警了,到时候警察肯定能把他们救出来,你先保护好自己……”
侯翎回了个“放心”,然后放下手机,他决定了,要放下偏见,理智、客观的看待这家民宿,这才是一个记者的正确行为方式!
然而他刚下定决心,一阵及其霸道的香味就从大堂飘过来。
他脑子还没反过来,就咕咚咽了口水,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廖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去大堂了,这时正探出头跟他招手:“小侯快过来,我给你报上名了,今天午饭有你的份!”
侯翎答应一声,脑子却自动开始思考,为什么吃饭还要报名?这个听起来真的很像传那个销啊,把一群人关起来洗脑,还让他们拉自己的亲友过来什么的……
想到这里侯翎赶紧甩脑袋,都说了不能先入为主!要客观、理智、公正!
进入大堂,那霸道的香味更加清晰,他顺着香味就来到厨房门口,正赶上朝星端着一个大锅出来。
朝星好奇打量这人,刚才廖老跟他说了,说是以前教过的学生来看他,听说还是报社的副主编兼记者,怎么看着傻乎乎的。
他见侯翎一直盯着大锅看,就说道:“马上就开饭了,稍等一下。”
侯翎看着锅里卖相十分不雅观的大锅菜,闻到那股更加吸引人的饭菜香味,“嗯,没事……吸溜……我一点都、咕咚……都不饿。”
朝星:“……嗯,我看出来了。”
院子里的小朋友们也被家长叫起来,纷纷喊着好饿,团团围住朝星。
朝星怕烫到他们,赶紧把铁锅抬高,“排队去洗手,自己洗,一会儿我要检查,洗干净了才能吃饭,听到了吗?”
小孩们奶声奶气地拖长音:“好~~”
然后乖乖跑到洗手间,挨个洗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