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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大熊猫联姻指南 林啸也 5026 2026-08-30 11:39

  季临川的后妈也就是这个男孩儿的母亲江林娜,怒气冲冲走进来,看到儿子的惨状时脸上精致的妆容立刻扭曲了:“小远!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又阴狠地瞪向祝星言,看到他那一身青紫后暗道糟了!

  “怎么搞成这样了!”她朝保姆去了个眼色,“不是让你看着小远给他个下马威就行吗!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保姆一看自己要被责罚连忙装模作样地叫苦:“我是想拦着小少爷的,可是他在家里玩惯了那些小狗小兔子的,刚才进门看到那只熊猫就兴奋,我压根没拦住啊!”

  江林娜气得一个巴掌抽她脸上,用气音咒骂了句蠢货,保姆捂着脸怨毒道:“夫人您别发脾气了,赶紧先想想办法啊!祝家那么宠这个小儿子,要是被他们知道”

  “行了别说了!”女人转过头看向祝星言,眼珠暗暗转过两圈后杀心乍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她勾起妖艳的红嘴唇,斜眼暗示身后的保姆,祝星言讶异地望着她俩挡在身后的手,不等看清,那保姆突然从包里拿出什么东西直直朝自己刺了过来!

  祝星言一惊,闪身要躲,身底下的男孩儿却突然坐起来死死抱住他的腰,奸笑道:“你去死吧!”

  糟了!祝星言脊背顿时麻了一片,拼命用力拉扯男孩儿的手都挣脱不出去,眼看保姆近在咫尺,他情急之下只能抬手格挡,想要硬捱下这一记。

  就在此时,正对面的窗外忽然闪起一道粉色的亮光,由远及近,由弱到强,仿佛一块巨幅的星河碎片从天幕朝窗内直直砸入,强劲的风将周围的空气砰然排开,浩浩荡荡地刮向朱丽叶塔玫瑰花海。

  祝星言在听到一声急迫的呼唤之后猝然转头,下一秒,他看到季临川从星河中飞了出来。

  人的形貌,却背负着可遮蔽月亮的巨大蝶翼,粉紫色的花纹仿佛活了一般从他的锁骨处生长出来,迅速穿透身体向后蔓延至整双浅绿色的翅膀,顷刻间在上面铺成网一般熠熠闪光的庞杂脉络。

  随着季临川猛一挥动,那网状脉络如纷纷扬扬的雪花般流动起来,浅绿色翼面“哗”的一下骤闪起粉紫色的绚丽偏光,仿佛在浩瀚苍穹中游弋的星河全都栖息在这对巨型翅膀上,和alpha苍白森冷的皮肤交相辉映,更显出几分夺人心魄的妖冶魅惑。

  这才是季临川藏匿了二十多年的本体,让他从出生起就被戴上枷锁的原罪巨型绿贝矩蛱蝶。

  蛱蝶宽阔的双翼轻易卷起方圆二十米的风形成漩涡,掀起整座庄园的茱丽叶塔玫瑰花瓣都围绕他翻飞惊舞。

  而在那花瓣之间,季临川如神邸一般身披月光破窗而入,裹挟着满身的风和玻璃碎片飞到祝星言面前,一把将他拥进怀里,同时飞起一脚将那头猪直接踹出去两米远,踩着他的肩膀狠狠摁在墙上。

  “你让谁去死?”

  第28章 “我只是单纯地爱你……”

  因为季临川的本体实在太过庞大,双翼全部展开能填满一间教室,翅膀在高速飞行时卷起的气流在撞碎玻璃的那一刻猛然涌入室内,直接把站在近处的江林娜和保姆冲晕了过去,和被吓晕的猪仔一起横陈在地。

  祝星言缩在他怀里才逃过气流的攻击,只是落地时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到茶桌上,幸亏被季临川及时扯了回来,紧紧护在怀里。

  天花板上的吊灯也被撞碎了,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月光勉强照进来一些。

  他们的身体在交叠在一起,不留一丝空隙,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只能感受到彼此的胸腔在一下下地起伏,同样的急切和慌乱。

  祝星言还没回过神,大睁着眼睛攥着季临川的衬衫,耳边满是他狂乱的心跳和凌乱的大口喘息声,勒在后腰上圈着的手臂牢固如钢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脑海里不断闪过季临川破窗而入的模样,和那双漂亮到无与伦比的蝴蝶翅膀。

  没意识到自己正全身发抖,祝星言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后才勉强挤出一句话,声线还在颤:“季……季临川?”

  “嗯。”季临川回得很快,声音还有些哑,开口时裹挟着冷风和不知名花粉的味道:“对不起崽崽,我来晚了,是不是吓坏了?”

  只这一句,瞬间把祝星言心口不算牢固的堤坝冲散。

  他被男孩儿虐待时觉得恐惧,变回人形反击时觉得愤怒,却在听到季临川说的第一句话时就觉得委屈。

  好像被人欺负了的小孩儿,咬紧牙关拼命还击,看起来凶巴巴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只是找不到人救自己,所以即便疼得想哭也会忍住眼泪。

  现在倚仗来了,所有迟来的委屈和眼泪就都决堤了。

  “小季哥哥……”他暗哑地叫了一声,就像小时候被欺负了那样和人诉委屈:“你怎么才回来啊……”

  “抱歉我来晚了,我看看你。”季临川因为急速飞行有些耳鸣,听不清他的话,刚喘匀呼吸就着急忙慌地查看他有没有受伤,可刚一低下头,就借着月光看到祝星言缩着一张被“吓”得惨白的小脸,双目圆瞪望向自己。

  那一瞬间,如同被一记重锤猛砸上心脏。

  季临川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翅膀还没有收起,甚至脸上还印着恶心恐怖的花纹……

  “对、对不起。”他好像被电了一下似的,身子突然弹起来,眼神躲闪着一把推开祝星言。准确来说,是把祝星言推离自己。

  祝星言被他推得一愣,单薄的背磕上了沙发沿,牵动着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在疼,但他完全顾不上自己了,因为他看到在自己半米之外的季临川正低着头,用手臂挡着自己略微尖利的耳朵和印着花纹的侧脸。

  像只破碎不堪的、湿漉漉的小狗。

  他徒劳地躲在黑暗里,紧紧屏住呼吸,双眼像血一样红得人,里面盛满了数不清的难堪、慌乱,和无助。

  这些下意识流露出来的东西,浓重得像高浓度的海水,根植于他的血液和骨髓,把骨头全部糟化,把血液全都污浊,它们把季临川变成了自卑畸形的卡西莫多,永远囚禁在六岁那年的钟楼里。

  祝星言的眼睛腾一下子就红了,不顾自己浑身的伤还在火辣辣地抽痛着,先扶着沙发起来想要抓住季临川的手臂,告诉他自己不怕。可面前的alpha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抽了张纸巾按着他的腿就擦。

  祝星言低下头,看到自己腿上被擦的地方沾了一点蝴蝶翅膀上的鳞粉从季临川的本体上掉下来的。

  他甚至觉得不小心把粉沾到别人身上都是罪大恶极。

  眼泪倏地冲出眼眶,祝星言的心脏疼得都要碎了,像木头一样开裂,每一条曲折的裂痕里都注满硫酸。

  “你、你在干什么啊……”他扑过去抓住季临川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哽咽着又问了一遍:“你在擦什么小季哥哥,嗯?这些粉有毒吗?”

  季临川摇头,又呆愣,最终还是挣开祝星言的手把他腿上最后一点鳞粉抹掉,嘴里艰难地挤出两个他幼时最常听的词:“恶心。”

  “恶……你、你说自己恶心?”祝星言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甚至无法完整地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他终于知道了季临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作为一个3S级alpha却从小就被生父厌弃,为什么那么小就学会了化形并且任何时候都不会变回本体,又为什么总是摆出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像是所有的喜怒情绪都浅淡不外溢。

  不是他生来如此,只是他从小就知道:情绪波动过大会不小心露出自己巨大的蝴蝶口器,那会让他看起来更加的恶心可怖,毕竟他的本体是人人都厌弃,惧怕,唯恐避之而不及的昆虫。

  但祝星言显然不属于那群“人人”里,他只觉得心疼,甚至愤怒,到底是谁规定了动物体的三六九等,带着刻板偏见和有色眼镜明目张地欺凌虫类。

  “不是的,小季哥哥。”他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地牵着季临川的手指,一遍一遍告诉他:“你不恶心,一点都不,一丁点都没有,我不害怕你。”

  “不怕?”

  季临川嗤笑了一声,就那样沉默地看着他,“祝星言,你在发抖。”

  他第一次用这么冷漠的语调叫祝星言的全名,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失望或者落寞,而是“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释然,是解脱和绝望。

  绝望到每一个眼神都置身冰雪。

  季临川明白,没有人会不恐惧一只五米大的巨型蝴蝶,每个人看到他都是这种反应,即便是祝星言也不例外。

  他不可能因为喜欢或者爱就要求祝星言镇定自若地表演出“不害怕”,没那个必要,更没那个资格。

  “没关系,不怪你。人之常情,我……我早就习惯了。”

  季临川把手从祝星言手里抽出来,既担心他有没有受伤,又怕他觉得自己恶心,只能尽量保持平直的语调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受伤了吗?”

  祝星言急得嗓子都劈了,伸手来抓他:“你先别管我!你过来好不好”

  “星言!”

  没说完的话被径直打断。

  季临川再一次侧过头躲开他的手,半跪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沾了自己鳞粉的纸。

  他本来想找个垃圾桶把它扔了,后来又想起来这种“东西”扔在哪儿都会招人厌恶,最后只能囫囵塞进口袋,站起来想给祝时序回电话。

  可刚一起身,一具纤瘦的身体突然冲过来抱住了他。

  “别走!”

  祝星言大吼着扑进了他怀里,近乎赤裸的身体烫得吓人,湿漉漉的脸用力埋在他颈窝。

  季临川能感觉到他紧贴着自己的紊乱的呼吸,那么急促,又那么脆弱,慢慢发着颤。

  “你以为我是因为害怕在发抖吗?”

  祝星言哭着说:“我是心疼你……小季哥哥,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啊……”

  他抱得太用力了,特别特别用力,季临川完全顾不上想其他的,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肋骨都在挤着疼,担心这样会压迫到祝星言的胸腔,想捏着的他肩膀让两人分开一些,“星言,我先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可祝星言却以为他还要推开自己,急得一把搂住他的后颈,踮脚吻了上去,“求你了,别再推开我……”

  四唇相贴的瞬间,祝星言直接抵开了他的齿关。

  这是他们第一个亲吻,也是一个太过急促甚至野蛮的吻,季临川能感觉到祝星言浑身都在抖,嘴唇抖,牙齿抖,睫毛也在抖,所有青涩莽撞的反应都昭示着眼前这个小omega压根就不会接吻,他只有一股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开自己的蛮力。

  嘴唇被他的嘴唇吻到肿痛,唇珠也被他的虎牙咬破出血,从祝星言嘴里过渡来的血腥味混着他自己的血一起被吞进喉咙,卷进心肺,仿佛在两人之间搭了一座无形的暗桥,灵魂都由此笨拙地交融拉扯。

  没有人会亲吻一头对自己来说恐怖丑陋的怪物,祝星言在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表达亲密的方式来直白直接地告诉他我没有恶心,我一点都不怕。

  季临川像被定住似的呆怔了足足半分钟,忽然就笑了。

  他吻着祝星言的唇瓣轻碰了一下,捏捏他头顶钻出来的小熊耳朵,无可奈何又纵容至极道:“崽崽,我给你亲,不要咬。”

  “唔”被捏着脸蛋停下来时祝星言已经有些缺氧了,红艳的唇瓣上沾得全是季临川的血,又湿又亮。

  但他只懵懵地停了一秒就再次仰头吻了上来,季临川条件反射般含住他的唇,却没想到祝星言这次直接伸出舌尖,抵开了他的齿关。

  那么生涩,又那么主动,像被强风摧折到颤抖的稚嫩草芽,却反用自己所有的力气去亲近那段风。

  季临川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乖……我都知道了……”他摩挲着祝星言的唇瓣,用指腹帮他把血抹掉。

  祝星言可怜巴巴地睁开眼睛,望着他,湿红的脸上泅着一层朦胧胧的潮气,纯真和欲望都占据了。

  他咬着被亲肿的唇珠,不适似的舔了一下,然后很小声很小声地和季临川讲:“我不会、不会和人亲……亲得不好……你不要笑话我……”

  季临川的心脏彻底化了,化成一团软软糯糯的水晶泥,他抚摸着祝星言的眼眉轻笑:“我知道,不笑话你。”

  怎么舍得笑话呢,他的小熊猫已经长出一对毛茸茸的白色小翅膀,变成天使,软绵绵地扑进他心窝里了,拿命去喜欢去疼爱都嫌不够。

  祝星言羞赧地抖了两下小熊耳朵,眼神湿漉漉的,“你也不要伤心,我一点都不怕你。”

  “知道了,你不怕我……”季临川脱下外套裹住他,面对面抱进怀里,像抱小熊幼崽那样,紧紧地抱着他。

  “怎么这么会哭,你知道我从小就受不了你哭是不是?”他一遍遍吻掉祝星言的泪,轻柔的唇吻在他的眉尾和眼睛上,慢慢向下滑。

  季临川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珍惜,小心翼翼,喜欢到每亲一下,蝴蝶翅膀上的花纹就怜爱地闪一下。

  他的吻技并没有多好,三十多年来第一次拿出来施展,和祝星言一样笨拙,一样挂了满脸的泪,又随着亲吻交融在一起。

  从祝星言的角度能看到他浓密的眼睫在眼窝下投射出一弯淡淡的月牙型阴影,阴影旁边就是闪着粼粼波光的蝴蝶花纹。

  如同天上月落在湖水中荡漾出的光斑,那一刹那,仿佛季临川终于从遥不可及的冰雪之颠落入了温热的、会怕会疼会自卑的血肉之躯里。

  只不过这落入的自杀式掉马的代价实在太过惨烈。

  “我想摸摸你,行吗?”祝星言不等他同意就霸道地抬起手,摸他尖尖的耳朵,摸他背后的翅膀。

  季临川的双翼薄而利,摸起来并不柔软,上面覆着松松软软的一层鳞粉,很容易沾到手上。

  祝星言沾了满手的粉,也不擦,反手就在自己的鼻尖和锁骨上各抹了一道。

  客厅的灯刚才被气流撞坏了,视野里一片昏暗,于是这片粉紫色的鳞粉就在他身上闪起了同样绚烂的偏光。

  季临川说自己恶心,祝星言就陪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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