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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他与它 莲鹤夫人 6210 2026-07-25 04:49

  菲律翁跪倒在地,犹如一尊石雕,木然不动地凝视着高山下正发生的一切。

  一个卑鄙的懦夫,还有什么光荣呢?他高举双手,向天空大声呼喊:“神,你们为什么与我作对,在所有的人类中,唯独使我做了可悲可鄙的笑柄?啊,庆幸我没有妻儿,不会在我死后,使他们做了别人的阶下奴隶,受到残暴主人的虐待,衣不蔽体,吃着残羹冷饭。我愿我的父母不为我的死蒙羞,并且我不求任何人类与神明的怜悯,不要求葬礼,不要求祭祀,只求死亡将我即刻带走,好让我的鲜血,洗刷我的愚昧和罪责!”

  说完,他拔出那柄曾经斩杀过毒龙,保卫过王国都城,曾经同友人一起狩猎的宝剑,接着调转剑锋,毅然撞到了上面。

  宝剑穿心而过,菲律翁自戕死去,让喷涌的鲜血染红了山崖的岩地。后来,宙斯悲悯他的遭遇,便将他死后的灵魂升上天空,升为了不朽的星座。

  地面上的厄喀德纳拥抱恋人,他在哀恸的同时,想出了一个疯狂的点子。蛇魔犹如利箭,下降到倾颓的阿里马,将垂死的爱人放在那块肥沃的大地上,他捏出襁褓的摇篮,万无一失地包裹着少年的身躯。

  “人类的肌肤是泥土,骨骼是石块,大地则是你们所有人的母亲,我愿生生不息的神力,缓解你的痛苦,治愈你的生机,”他喃喃地低语,一下下地亲吻爱侣的面颊和唇角,“现在,我要为你复仇,我要做我很早以前就该做的事情,多洛斯,你等等我,你不要怕,等等我。”

  随即,魔神直起身体,他抓出所有的龙牙,繁多如天上的星星,他把它们洒进盖亚的土地。一尊又一尊的巨人自土壤内翻腾着站起来,一如盖亚亲自生育的古老巨灵,他们毛发长乱,身后长着带鳞片的龙尾,比寻常神所生的巨人更野蛮、更强壮,也更凶残。

  “上到奥林匹斯山!”他凄厉地呼号,“从那座星光闪烁的宫殿撕下诸神的肢体,让天空燃烧,使大海沸腾!任凭诸神如何请求命运女神的神谕,我要你们死后仍化作龙牙,从大地的怀抱里源源不断地生长!”

  凡尘俗世的妖魔,都在进攻的指使下欢呼起来,怪物之祖喷洒毒涎,煽起人心里的野性和恶毒。他带来的祸端比提丰更多,因为提丰固然偷走了宙斯的雷霆,打断宙斯的筋骨,可他仅仅孤军奋战,厄喀德纳则鼓动起全部反抗的力量。他更像昔日尚未沉眠的地母,指挥泰坦巨神,发动了推翻神王的战争。

  “这就是你们干下的好事。”宙斯阴沉地说,声若雷霆,隆隆地震撼四野,“应战、应战!凡是奥林匹斯的神,全要为保卫家国而战!”

  迎着魔神的攻势,众神飞下圣山的巅峰,大力神赫拉克勒斯率先冲向厄喀德纳,蛇魔狂怒咆哮,一把攫住宙斯儿子的身体,将他掷向阿波罗的日车。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半人半神,饱受命运青睐,能在战斗中杀死泰坦的英雄吗?”厄喀德纳厉声喝道,“再次变成小鹿逃走吧,就像你面对提丰那样,而我将做出比更残暴的复仇伟业!”

  四极大震,蛇魔的乱发狂舞,他的身形一度比泰坦巨神还要庞大,他上击云霄,背负苍天的阿特拉斯也大声叫好,跟着他摇晃肩膀,把诸天星宿甩落大海。围绕着厄喀德纳的腰身,四方风神徒劳地盘旋,只是一一被他撕下双翅,金血淋漓,打落进泥泞的盆地当中。

  “为什么毁坏我的幸福,为什么弄碎我的心?”魔神流着血一样的长泪,他正在痛苦地哭泣,又因为痛苦,他的杀戮手段变得愈发暴虐,“你们残害多洛斯,连这点微小的安宁也不允许我留下,我要你们付出比死更惨痛的代价!”

  他击碎战神的盾牌,日神的金箭、月神的银箭,全熔化在厄喀德纳喷洒出的毒液里。波塞冬驾驭着十二匹海马的战车,掀起滔天的巨浪,朝大敌冲撞过去,可惜,那些雄健的神马,皆为魔神足以环抱世界的蛇尾扼得粉身碎骨。接着,厄喀德纳将海神的座驾拽出水面,导致波塞冬不得不变成银鱼逃跑,因为大敌的神力不亚于昔日的巨魔提丰,在绝望和愤怒的催化下,这力量尤其增添了百倍的酷烈。

  在这里,厄喀德纳不等对手说话,就割裂了阿波罗的高贵神躯,到他发着金光的胸膛,留下了数道不朽的可怖伤疤。太阳神的姊妹急忙赶来救助,魔神同样抄起月车,使它砸碎了月神发着银光的冠冕。

  母亲勒托望见血流满面的女儿,在苦痛中挣扎的儿子,不由惊惧地大声哭叫,但她仅仅是哺育的女神,并无多少战斗的能力,唯有躲去更高的天穹。

  赫耳墨斯飞在魔神身后,想要用偷袭结果这次浩劫,但厄喀德纳一眼便发现了他,并且恶毒地通告神使:倘若抓住赫耳墨斯,他须得活活撕掉速度与疾步之神的两条大腿,让他仅凭一双手臂,在地面上如蛆虫般往前爬行。

  赫耳墨斯吓得面色惨白,他速速逃开了战场,去到众神之父的怀中寻求庇护了。

  “止步于此吧,厄喀德纳!”帕拉斯雅典娜莅临战场,她举着大盾,身着金甲,“现在收手,你还有回头的余地!”

  说着,这女神与战神一同阻击厄喀德纳的步伐,然而鏖战日久,都不能刺破古神的鳞片,在他肌肤上留下的每一道伤痕,全溅出致命的毒血,侵蚀众神的光辉。

  “去寻求神谕!”雅典娜说,“命运女神早有决断,厄喀德纳只能为半神的英雄所杀,那英雄是谁?”

  大地一片混沌,黝黑的海洋笼罩毒息,巨人和妖魔蜂拥在奥林匹斯的圣山下,他们遵循先代的脚步,将帖撒利山、俄塔山、阿托斯山等高山连根拔起,堆砌起来,作为冲上众神家园的阶梯,那些不能与厄喀德纳相抗衡的神明,都去那里和敌人战斗。赫拉高声叫道:“命运女神为何还无行踪,们在哪儿?”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宙斯手握雷霆,他俯视战局,除了愤怒,眼中更有担忧,“命运女神退避冥府,们不打算出战,亦不愿让我看见织机上的纹路。”

  众神之父沉沉地叹气,他下定决心,从神座上站起,使了浑身的力气,握住他的武器神圣的闪电、雷霆,以及骇人的霹雳。他一次次地轰击厄喀德纳,毒风、烈焰、地震和耀目的霹雳混杂一起,使冥间永生的神灵胆战心惊,连地母盖亚都在昏沉的梦境里惊醒。她睁开一只朦胧混沌的巨眼,望着她身上发生的一切。

  然而,无论众神之父如何对付叛乱的魔神,他都不能完全的杀死他,因为命运已有定论,这异性的厄喀德纳,不是哪一位神能够消灭的,哪怕他贵为神王。

  与宙斯对抗,厄喀德纳也一次次地恢复生机。他的毒血几乎淹没陆地,使上面的生灵完全断绝。他在咆哮,亦在疯狂的大笑,他笑着众神的懦弱姿态,誓要杀尽一切的仇敌。

  “够了、够了!”赫拉发抖地叫嚷,“阿波罗,你瞧瞧这狂徒,他是不可屈服,亦不能和解的!你还在等什么,快点说出你的计划罢!”

  阿波罗按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望着那古老野蛮的魔神,他恐惧而愤怒,大声说:“厄喀德纳,你不想救多洛斯了吗!”

  魔神染血的蛇瞳一颤,他掷开阿瑞斯,抵住雅典娜的长矛,死死盯住光明与医药的神。

  “我们可以对着斯提克斯河发誓,”阿波罗道,“只要你收敛大地上的毒液,退下奥林匹斯山,甘愿去塔尔塔罗斯服役,众神就帮你缓解多洛斯的病症,使他不至于生不如死地疼下去!”

  厄喀德纳嘶声道:“那是先代厄喀德纳的剧毒,我束手无策,你们又凭什么做出这种承诺?”

  “我们可以赐福,”阿波罗躺在月神怀中,狼狈地喘着气,“我们不能全然地治愈他,但众神总能做你做不到的事,那就是赐福。”

  “卑劣低贱至此,竟有脸自称光荣的神!”厄喀德纳暴跳如雷,“这事的始作俑者就是你们,现在,你们居然还想用这件事当做筹码,从我身上榨取好处?啊,我非要扯掉你的舌头,才能弥补你贸然呼唤多洛斯的罪过!”

  “这本来就是一桩不公平的交易。”雅典娜瞬间理解了阿波罗的意思,她沉吟道,“你对那少年的爱盲目又狂热,无论你承不承认,厄喀德纳,你不能在短时间内彻底地打败我们,但是你的人类,他还能在毒发的疼痛中坚持多久?二十年、五十年,还是一百年?我们可以逃开,可以躲藏,你能抓住我们吗?你要如何与透明的敌人作战呢?”

  这一刻,厄喀德纳的心头剧烈震动。

  他想着多洛斯,想着他煎熬的爱侣,狂怒逐渐熄灭了,抵抗的力量,亦一丝丝地溜走。

  多洛斯,他痛苦地想,我的心……我这一生的挚爱。

  “只要你离开凡间,不再用毒涎祸害俗世的生灵,”狄俄尼索斯挣扎着爬起来,衣袍里兜着碎裂的酒神杖,“我们会无限削弱蛇毒在人身上的危害,使他的痛楚无限缩短、缩小。”

  “想想这提议!”得墨忒尔急忙说,她受够了谷物农田受到的毁灭,“医神为他疗伤,阿波罗还他远眺的视力,宙斯给他不受危害的光环,我赐他不会断绝的生机……想想吧,他会好的,肯定会好的!”

  “……如果下到塔尔塔罗斯,”厄喀德纳哑声说,“我与他不会再有相聚的机会。”

  听见他的话,阿波罗终于流露出一丝笑意。

  “等到他作为凡人的寿命终结,我们就视你在塔尔塔罗斯的服役结束。”他说,“到那时,你和他可以共同生活在冥间的至福乐土,永远在一起。怎么样?”

  厄喀德纳的视线发颤,他拼命思索,要找出这提议的陷阱,可他的大脑一团混沌,唯有多洛斯的面庞,他的笑容,他的泪水,他张嘴吐露的爱语,他双目焦黑,让自己忘了他的模样……种种情状交替出现,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那么,就这样做!”看出他的动摇,宙斯威严地说,“我身为众神之王,一切神与人的父,指着斯提克斯河的河水发誓,只要你能收回泛滥大海、天空和陆地的毒液,终止这场叛乱,并且下到塔尔塔罗斯服役,我们就为你的伴侣赐福,结束他的痛苦。待到他的寿命终结,我们便视你的服役结束,送他的灵魂去冥间,与你在至福乐土团聚。否则,就让诸神再也看不到奥林匹斯的光辉,受到比在深渊更多的磨难!”

  说罢,神王问:“你同意吗?”

  只要多洛斯能够好起来。

  回过头,厄喀德纳望向阿里马的方位,我什么都能做。

  魔神收回目光,他浑身是血,破碎的金瞳,幽暗地盯着诸多尚在喘息的神明。

  “……好,”他说,“我同意。”

  就在厄喀德纳答应用誓言束缚自身的同一时间,神使赫耳墨斯无声地来到倾塌的阿里马废墟,他隐匿身形,绕过守卫的巨人,落在谢凝身边。

  扶起少年毫无知觉的头颅,他向后探,拿出神明的金杯,将里面的液体,灌进对方的乌紫的嘴唇。

  那是清澈的美酒,亦为永生的神酒。

  第164章 法利赛之蛇(三十)

  谢凝自沉梦中醒来。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凭感觉来看,这似乎是一个非常漫长的梦。

  谢凝迷糊地睁开眼睛,视野内顿时涌入一波柔和的金光。

  这是哪……

  他呻吟着皱起脸,正如宿醉过度的后遗症,谢凝头痛欲裂,醒了好一阵,脑子里面还是空白的。

  我之前……我之前在干什么来着?

  他喘了口气,费劲地在记忆里一通乱扒拉,勉强拽了个线头出来。

  之前我好像在喝酒,跟很多人喝酒……不对啊,我从不喝酒,因为啤酒苦、白酒辣、红酒酸,有这个功夫不如去喝可乐。除非酒也变成甜的,不然我碰都不会……

  甜酒?

  等一下,我喝的酒就是甜的,至于它为什么甜,是因为装酒的杯子很特殊。

  可是,我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酒杯啊?

  线头越拽越长,终于拽出一个沉甸甸的名字。

  厄喀德纳。

  谢凝猝然睁开眼睛。

  ……厄喀德纳!

  他大叫一声,猛地坐起来,惊骇地望着自己的手掌,随即全身上下一通乱摸。

  我还活着?我还……我怎么还活着?我不是中毒了吗?

  迟来的记忆汹涌而上,强制谢凝回想起一切中毒后的惨烈痛苦他烧瞎了眼睛,蚀穿了咽喉,唯有一团微弱的生机,在心房处护着他的命。

  太疼了,多捱一秒钟,都像是承受了几小时千刀万剐的酷刑,他在剧痛中忘却了时间的概念,只记得最后,有一股清凉的东西,破开他火烧火燎的嘴唇,流经淤堵脓血的口腔,落进沸腾的胃里。

  谢凝自此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

  所以,我在哪儿呢?

  谢凝迟疑地四顾,这绝不是阿里马的地宫,这里太绚烂、太辉煌,从织金绣银的雪白地毯,再到镶嵌宝石的红玉立柱,花团锦簇的墙面……每一种颜色都饱含纯粹的光明,就连立柱投下的阴影,也是暗暗的浅金。

  难道我在奥林匹斯山吗?谢凝惊恐地想,厄喀德纳呢,那个傻蛇在哪?

  他心里清楚,自己遭了这种罪,厄喀德纳势必不能轻轻放过,别说闹个天翻地覆,他不把奥林匹斯砸烂就算好了!可他毕竟势单力薄,一个失了势的旧神,要怎么跟掌权的新神作对呢?

  越想越觉得不妙,谢凝一把掀开身上的毯子,急匆匆地往床下跳,这一跳,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坏菜了,不对劲。

  哪怕是没中毒之前,健健康康的时候,他的体力也不能这么充沛。具体是什么感觉呢?谢凝一站上地面,只觉得四肢关节全像安了永动机,似乎有使不完的精神和力气,足以支撑他蹦哒到天上去。

  那股凉凉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厄喀德纳该不会把什么神心神肺之类的玩意儿喂给自己了吧?

  谢凝正打算张嘴大喊厄喀德纳的名字,一如在地宫时的那样,只要他出声呼唤,无论身处多远,厄喀德纳都会立刻赶到他身边。

  但他刚一张嘴,一名金发蓝眼,白裙飘逸的侍女进到屋内,看他已经站在地上,便吃惊地说:“啊,原来你醒了!”

  谢凝发愣地问:“呃,你是?”

  “我乃是密西埃的湖女,”女人说,望向谢凝的眼神探究而忌惮,“既然你已经醒了,请随我过来,我带你去见此间的主人,众神的统治者,一切生灵在天上的父。”

  霎时间,谢凝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侍女已然向外面走去,他慌忙追赶对方的步伐,嘶声问:“厄喀德纳呢?”

  听到这个名字,侍女的双肩不由地颤动,她躲避着谢凝的眼神,低声说:“异乡人呀,请不要让我回答这个问题,去寻求比我更强力的神,看们是否有胆量回答你吧。”

  谢凝的音量不禁放得更大,他尖锐地继续追问:“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不对?这里是奥林匹斯山吗,厄喀德纳在哪,我要见他,他在哪?!”

  宙斯,自己要去见宙斯了,厄喀德纳还在的话,绝不会允许他孤身一人,去见统治这个世界的神王。刚才他还傻呵呵的,打算把厄喀德纳叫来身边,到了此时此刻,谢凝一想到最坏的可能,想到厄喀德纳的失败或者死亡,他就不住发抖,快要疯了。

  “你、你不要惊惶!”侍女一把抓住他的手,按住谢凝,阻止他四处乱跑,与此同时,一队金甲的护卫正巡逻过殿外,“更不能随意走动,不错,这里正是奥林匹斯的圣山,我只能对你说:魔神并未死去。”

  谢凝定定地看着她,侍女低声说:“来吧,随我去见宙斯,的命令,是没有哪个神或人敢于违抗的。”

  谢凝浑身紧绷,跟随在这名侍女的身后。他望见巍峨雄浑的山峰,霞色灿烂的云雾里,矗立着亦幻亦真的壮美金殿,星河宛如锦带,在脚下与更高的青天上流转萦绕、璀璨生辉。这里是一切的花国,一切的乐园与一切梦境的总和。他们踩上云朵,飞向最大的金宫渺茫的云水间,谢凝分不清那是一座宫殿,还是一千座连绵的山峰。

  如此神妙奇幻的场景,谢凝却全无欣赏的心情,因为心绪的变化,天堂落在他眼里,也像危机重重的地狱。

  按照书里描写的,时光女神把守着奥林匹斯神殿的大门。此刻,大门洞开,门前站着一位举世无双的女神,使周遭的场景黯然失色。她坦荡地露着胸脯,身上唯有一层薄暮般的轻纱,半透明的肌肤如玉一般,又透出玫瑰的晕红。

  不消介绍,亦无需引荐,任何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能知晓她的姓名和身份。

  爱与美的女神,阿佛洛狄忒正站在神殿的门口,等待谢凝走近。

  “你来了,多洛斯。”她开口,美妙的眼波将流,当中既有母亲的慈悲,也有少女的羞赧、妖妃的妩媚与恋人的多情,又或者说,这些差异一开始就没有必要在她身上分得清楚明白,她本是所有爱在人间的具象。

  “我看到你的到来,所以迎接你。”爱神这么说,并且十分熟稔地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往里走,仿佛他们早已认识了数十年一样,“请你记着一位朋友的话,勿要发火,最好按捺着你的脾气,因为在司雷电者面前动怒是危险的,这殿中更有许多反对你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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