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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他与它 莲鹤夫人 5025 2026-07-25 13:24

  暖和、温馨而安适,加上他喜欢的人,这里再不能更符合他对一个家的全部期许了。

  云池笑了起来,他靠进萨迦的怀里,萨迦也很新奇地看着这一幕,神明轻声说:“很奇怪,它只是一个设施,但是添上它之后……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更像一个家了,是不是?”云池问。

  萨迦承认道:“或许,这就是任何家庭都缺不了灶炉之神的原因吧。”

  他们舒舒服服地窝在一起,云池睡眼朦胧地想,就像一只傻乎乎的大动物,挨着另一只傻乎乎的小动物,哈哈。

  正当他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云池听到萨迦低沉的声音:“……我想,我需要出一趟远门。”

  云池顿时睡意全无,一下抬起头来。

  “什么?”他撑着萨迦的胸膛,诧异地望着神明那张太过华丽深邃的脸孔,看了半天,他自己先顶不住了,又转头问了一遍,“什么,你要去哪里?”

  萨迦看着云池,自己也脸红了,他喃喃地道:“我是说,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去找尤卡摩宁,母神伊尔玛的兄弟,时间之神。”

  “你找他做什么?”云池好奇道,“你上次不是说过,你不能再去找他……”

  “是的。”萨迦说,“我发誓退隐于此,等待自身的湮灭,从此不再插手新神的布局和统治。我有誓言在身,自然不好再去拜访。”

  萨迦抬起眼睛,诸世诸界的星尘温柔旋转,凝视着云池,“但是现在,我恐怕有了不得不去找他确认的事。你的身份,我留下的印痕……我避世太久,早就不清楚新神玩的把戏究竟都有什么讲究,我也不知道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云池讶异地打断了他,“我吃得好睡得香,一口气上十层楼不喘气,没什么问题啊!”

  萨迦苦笑道:“不,你无法感知,但是我知道。我每日每夜地看着你,透过你的皮肤,你的血流,你的骨骼……”

  萨迦灼热的手掌,轻按在云池的胸口,顿时让他呼吸困难,浑身紧绷,体温都升高了。

  “怎、怎么……”云池结结巴巴地问。

  “你的身体是十七岁,可是你再没有长高。”萨迦说,“一开始,你的体重还有波动,可是到了现在,它也成了一个恒定不变的数值……”

  云池凝固了,他抓住萨迦的手,困惑地问:“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不知道,我从未遇到这种情况。”萨迦把他重新抱在怀里,“尤卡摩宁既是时神,也是历史和记忆之神,知晓过去与未来的一切。我得去找,去解决这些问题。你留在岛上,可以吗?”

  “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云池看着他,试图以可怜巴巴的小狗眼神打动萨迦的心,“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不好了,萨迦身体僵硬,甚至颤抖起来,他无法抵御这样的眼神!他要屈服了,他要、他要……

  “……我不能!”神明试图挣扎,“尤卡摩宁所在的神宫,建立在一个世上不存在的地方,那里充满了混沌的乱流,凡人如果去到那里,可能左眼会衰老至耄耋之年,而右眼却退回到牙牙学语的幼儿时期……求你,幼崽,我真的不能……”

  云池失望地叹了口气,他的逼迫无法成功,但是另一种新的乐趣浮现上来:他很想看看,萨迦会在这种恳求的眼神中有什么反应。

  “呜呜,”云池毫无诚意地呜咽,“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岛上,我会很孤独,很寂寞,我会……”

  萨迦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伴随着“砰”的一声,云池的身体骤然弹起在一个更柔软、更蓬松的毛堆之中。

  萨迦变成了大海獭的模样,用圆溜溜、水汪汪的黑眼睛和云池可怜地对视,加上软软的毛脸,以及绒绒抖动的毛耳朵。

  哎呀,云池败退了,要知道,人是不可能在对视的比赛上赢过海獭的。

  “你就是故意的,”大海獭闷闷不乐地控诉,“你就是想看我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

  “我没有,”云池试图狡辩,“我的眼神就像我的心一样纯洁无瑕,我……”

  狡辩的企图立刻失败,云池被海獭淹没在厚毛中,承受尖牙在痒痒肉上轻轻的咬合,笑闹得嗓子都快哑了。

  “救命、救命!”

  “没人会来救你的!”萨迦凶恶地鼓起腮帮子,“你叫破喉咙……不,你叫吧!但是不要叫破喉咙哦,嗓子疼了就跟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

  我靠我对不起大家!一觉醒来发现存稿箱定到28号的七点了,下次我还是手动发吧,pad上太容易点错了……

  云池:*噘嘴,做小狗眼神,以此来得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 呜呜,萨迦……

  萨迦:*被可爱力量打击得颤抖不已* 不!我要失败了,冰海之主、暴君、磔碎众神者,今天就要失败了!

  云池:*得意地偷笑,继续眨眼睛* 萨迦?

  萨迦:*无计可施,变回海獭的形态,也对云池做出小狗眼神*

  云池:*毫无防备,哭了* 哎哟,我要失败了!

  第58章 神婚(二十九)

  萨迦出远门的那天,从身上抓出了一只小海獭,将它递到云池手上。

  “我不在的时候,有它陪着你。”他灼热的掌心贴着云池的脸颊,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我把岛屿放在冰海中间,四周遮掩浓雾,如果没有别的事,别离开海滩的范围。缺了什么,就随便拉一头岛上的野兽当做代步工具,去神庙里找。”

  他叮嘱道:“平时想做什么都没关系,但是要注意安全。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就往海里跑……”

  “海里?”

  “没错,”萨迦抵着他的额头,认真地注视云池的眼睛,“说到底,我现在已经不是主神,缺少对领地的绝对掌控力。我已经在岛屿周围释放出警告的信息,让海怪看守这里。但如果还有谁,无论是新神,还是误打误撞进来的精怪、人类、邪灵……无论是谁,你不可和他们硬碰硬。跳到海中,神衣能让你在水下呼吸,海怪会聚集起来保护你的安危,直到我回来。”

  云池不自觉地重复:“直到你回来……”

  萨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复又睁开,对云池露出温柔的笑容。

  “等我回来之后,我会让来犯者记住,什么样的教训才算深刻,并且长远。”他用手指拨动云池的黑发,“我以我的神名发誓。”

  广袤的海域一瞬黯淡,小海獭趴在云池肩头,发出颤抖的低鸣。

  萨迦亲了亲云池的额头,少年的脸颊、鼻尖,最后低下头,轻轻地吻他柔软的嘴唇。

  “让我去找寻一个答案。”他说,“等我回来,我们……我们就……”

  云池睁大眼睛望着他,面上泛起潮红,萨迦也脸红得说不出话,他鼓起勇气,几度尝试,最后仅是咬了咬云池的耳朵,轻声说:“我走了,我尽量早去早回。”

  “好。”云池说,“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望着化作大白海獭,孤独地走向海面的萨迦,云池终于感同身受地明白了每次萨迦望着自己消失在浓雾中,奔向陆地时的心情。

  他能好好照顾自己吗?海獭的背影圆圆的,看上去就是那种敦厚又温顺,被欺负了都不会还手的模样,会有仗势的神明,来嘲笑曾经威严,如今却落魄的萨迦吗?

  云池心里忽然很难过,但萨迦只是一味往前,就像不敢回头一样,急匆匆地行进到浓雾里。最后一跃,他悄无声息地滑下海洋,消失在云池的视线中。

  萨迦离开了。

  云池在门口坐了很久,直到确定萨迦走远了,他才慢慢退到房间里,关上了门。

  小海獭蹭了蹭他的侧脸,云池转头看它,也许是年纪小的缘故,小海獭的毛发是贴近半透明的白色,在白天,就像发光一般,亮莹莹的。

  “你在这儿啊,”云池把它抱在怀里,急于做点什么事,来排遣心中空洞洞的感觉,“你饿了吗,我给你做点吃的?”

  他环顾房间,比起他刚刚重伤苏醒的时候,眼下的怪屋可以说修葺一新。石头长桌的旁边,错落点缀着精巧的小凳;墙壁上的棕色挂毯换成了清新的海蓝色;壁炉熊熊燃烧,一张斜榻安置在窗边;房间的另一侧,则有一只小型的书柜,下面摆放着矮几和两人份的圆垫。

  包括两侧多出来的厨房、储藏室、衣帽间,楼上新增的书房、茶室、露台……

  以往萨迦在时,哪怕有这么大的空间,这么多的房间,云池仍然觉得拥挤,好像到处都有萨迦的影子,不管是人身还是海獭身。可是如今萨迦不在了,怪屋忽然就空得吓人,似乎每踩一步都有回声。

  小海獭嘤嘤地叫,就像个白皮的大猕猴桃,扒着他的衣服打滚,示意自己不饿。事实上,云池也不知道这些小东西是靠什么活的,又不吃饭,也不喝水……

  “吃空气?”他点了点小海獭的鼻头,“不饿的话,我们就收拾一下房间好了。”

  小海獭盯着他,用圆圆的小手掌捂住两腮,连连甩头。

  萨迦不在家,它的胆子终于大了起来,也敢否决云池的意见了。

  云池果然不觉得生气,他好笑地问:“那干什么呢,你想出去玩吗?”

  听到小海獭发出嘤嘤的赞同声,云池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好吧!那让我们清理一下背包,这就出发去丛林探险!”

  岛屿的面积不小,这点从它可以繁衍出属于自己的松林生态区上就能看出来,但在这之前,云池都是跟着萨迦一块进出,很少有自己出门的时候。

  说走就走,他准备好包裹,里面装上火种、干粮和水,说不定还需要露营的毯子和铺盖,以及一个从神庙里带出来的发光矿石灯。

  因为岛屿对他而言,就是个绝对安全的游乐场,云池就不打算带什么防身的武器了,单把萨迦织的那条朴素的围巾绕在脖子上,顺手再抓过一根长树干,当做赶路的拐杖。

  小海獭趴在云池的肩头,一人一獭拨开松枝和落雪,朝着深处进发。

  树林静悄悄的,只有深远的鸟鸣,以及不知名的小动物掠过雪地的声响。云池咯吱咯吱地踩着雪,左看右看,找寻那些与众不同的动静。

  没有萨迦的神息压制,以往那些藏起来的小小生灵,如今终于在云池眼前现出了真形。他看到成群结队的小小冰人,排列有序地走过粗壮的松枝,它们的体型不过一根手指大小,身后长着雪花般纤薄剔透的大翅膀,于振翅间逸散出细小的晶尘。

  云池急忙蹲下身体,吃惊地窥探着这些小人。一棵茂密的大松树似乎就是一个微缩的国家,它们在树的国度上相互交流,彼此碰撞翅膀。松树的主干上,还开着许多小小的门窗,上面凝结着雪白的霜花,云池以前看了,只认为那是蛛网,倒是没想到,这便是精灵的家。

  小海獭也转着脑袋,好奇地看来看去。半晌,它跳下云池的肩膀,藏在雪地里潜伏过去,云池正入神地偷瞄精灵们的社交方式,没来得及管它。过了一会,小海獭原路返回,重新攀爬到云池身上,腮帮子鼓鼓的。

  云池忽然察觉出不对劲,他盯着这个小东西,小海獭却不敢与他对视,只是心虚地转开黑眼睛。

  “你嘴里是什么?”云池伸手捏住它的后颈,“吐出来我看看。”

  小海獭僵持着不动,云池眯起眼睛,越发觉得有情况。

  “嗯?”他摊开手,放在小海獭的嘴巴下面,“快,听话,张开嘴!”

  实在没办法了,它耷拉着小耳朵,“噗”地把嘴里的东西吐到了云池的掌心里却是一只浑身湿答答,连翅膀也湿透了的精灵!

  “啊……你真是个小坏蛋!”云池急忙给精灵擦擦,小海獭就抬起眉毛,用无辜的眼神盯着他。

  精灵被它含在嘴里,几乎快要融化了,此刻得到喘息的时机,立马“嗖”一声飞出去,钻到松树中消失不见。剩下的精灵也像是得到了警报的讯息,纷纷隐没得不见踪迹,自此看不到了。

  云池抬起手,在小海獭肉墩墩的屁股上轻拍了两下,“下次不许再随便抓别的东西往嘴里塞,听见没有!”

  他把哼哼唧唧的小东西抱在怀里,继续往林中探索。暮色苍茫,黄昏逐渐笼罩了岛屿,雪精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夕阳般绚丽的光精灵,它们提着袖珍的灯盏,在雪地和幽暗的林间轻盈跳跃,仿佛一片如梦似幻的流星。

  “太漂亮了……”云池出神地呢喃,他往下一瞄,就发现小海獭正伸出手掌,企图够一够光精灵的身体。

  好活泼,不过既然够不到,云池就随它去了,就是不知道,萨迦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调皮……

  小海獭嘤了一声,一股落雪骤然从地面喷发上去,把一只光精灵打了个跟头,吓得它丢掉自己手里的灯笼,就和同伴一块儿逃之夭夭了。

  “唉!”云池傻眼了,他看看那片冷清清的空地,再看看眼神懵懂的小海獭,委实哭笑不得,只好走过去,把那微型的灯笼捡起来,递给小海獭。

  “真是个小魔头……”

  天色已晚,云池又深入林中,就打算在这里睡一晚再回去。他依照过去露营的经验,先把铺盖的面积算好,快手快脚地堆了个圆顶的雪屋出来,进去放好矿石灯,裹着毯子躺下了。

  小海獭快乐地来回滚动,摆弄着灯笼,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材质做的,居然可以一直发光。等到云池放在眼前细瞧,才发现里面的光点,其实都是雾气般细小的晶莹飞蠓。

  什么,原来是活的。

  “你可不能把这个弄破了哦,”云池毫无愧疚心地吓唬小海獭,“不然里面的小虫子飞出来,就要往你的毛毛里钻啦,到时候,专门咬你挠不到痒痒的地方。”

  “嘤!”小海獭吓得扔掉了灯笼,哭唧唧地往云池衣服里躲,云池笑哈哈地和它闹了一阵,便熄灭了矿石灯,裹着毯子睡下了。

  雪屋本就挡风,云池听着外面细细密密的落雪声,就像听着催眠的摇篮曲,很快沉入了梦乡。

  “孩子,我的孩子……”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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