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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不驯之敌 骑鲸南去 3168 2026-08-12 06:17

  晚上回来后,她把身体还给了闵, 自己沉沉睡去。

  第二天, 她刚一睁眼, 就发现日记本被倒扣在她脸上。

  开篇就是三个硕大的问号:“???”

  闵长篇大论地发出了一番疑问:

  什么时候?怎么搞上的?他们两个揍了对方那么多次, 宁灼手上当年还被单飞白咬了,哪有这么狠的狗,下嘴也太刁了, 她都还没消气呢,他们俩怎么就牵手成功了?

  这个八卦实在太大,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只会被当做失心疯,

  所以闵只能强忍着, 自己跟自己疯狂八卦。

  闵秋觉得不该和小孩子讨论具体细节即使闵和她一母同胞,出生时间差不了多少,在闵秋看来, 她也是应当受到保护的小孩子。

  但在闵的话里, 她捕捉到了一点信息:

  她好像在单飞白和宁灼的关系问题上,信口开河, 把自己当成赌筹,输给了一个姑娘。

  她留言发问:“凤凰是谁?”

  闵秋眼里只有工作,很少能有人落进她的眼里。

  次日,经由闵指点,她见到了传说中的“凤凰”。

  和她正式对上视线,闵秋才发现,她见过她很多次。

  在她第一次发疯的时候,她就陪在自己身边。

  而在她工作时,眼角余光偶尔一瞥,凤凰也时时会在。

  她那条雕刻着镂空凤凰的大腿不怕冷,一年四季都坦坦荡荡地穿着热裤,露在外面,自顾自地成为了一道人造的风景。

  她常常是或坐或站,仿佛是在等着什么人。

  闵秋观察了她几天,主动找上了她。

  “你好。”她不擅长拐弯抹角,于是格外直爽,“听说我妹妹把我卖给你了?”

  正躲在角落里偷偷抽烟的凤凰被她抓了个现行,有些茫然地向她投来目光。

  她知道闵体内有另外一个人,挺自觉地不去招惹,因此和闵秋的实际交集也基本为零。

  闵秋不像闵一样洁净,她的面颊上带着细微的油污,穿着松松垮垮的工装裤,因为干活干得热了,袖口挽到了肘部,露出利索漂亮的小臂肌肉线条。

  闵秋见凤凰迟疑着久久不说话,嘴里叼着的细长薄荷烟也已经快燃到了尽头,就从她嘴里轻捷地抽出,替她掸一掸烟灰后,把那余烟含在干涸的唇边,吸掉了最后一口。

  凤凰愣住了。

  “这里不让见明火。”

  闵秋替她消灭了这个安全隐患后,笔直地向旁边的出口处呼出一道雪白烟线。

  ……意思是请她离开。

  明明是同一张脸,一眼看去,凤凰的感受却是截然不同、天差地别。

  闵其实是个很容易看穿的人,因为她需求不多,轻易就能被满足,凤凰在她面前,算是个成熟的大姐姐。

  但闵秋是见过大海和月亮的人。

  她只是淡淡地朝她投来一个眼神,向来自信坦荡的凤凰就立即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她飞快地溜了。

  而当夜,闵秋给闵留言:“眼光不错。是个美人。”

  闵和她的关注点迥然不同:“姐,你看出来他们将来谁上谁下了吗?”

  闵秋对凤凰的兴趣远大于对宁灼和单飞白的兴趣。

  她很见过世面地回答:“他们不是已经睡过了吗?宁灼是下面那个。”

  做出这番回答,她就准备睡觉了。

  没想到,五分钟后,她再次被闵强制唤醒:“???你怎么知道?”

  闵秋打了个哈欠,在本子上写:“看他走路的姿势。”

  当夜闵没再叫醒她,大概是世界观又狠狠崩溃了一次,需要花点时间灾后重建。

  ……

  宁灼不知道这姐妹俩在背后聊自己的八卦聊得热火朝天。

  他现在打算全力去做身体复健。

  宁灼前半生是一把剑,把自己砍得伤痕累累、杀气腾腾。

  现在他要收刀入鞘,开始试着保养自己了。

  但他是惯性向前冲的人,即使想要静,也总静不下来。

  为了方便他行动,单飞白给他打造了一条纯液金的手杖,又漂亮又轻快。

  宁灼拿起手杖,在半空里挥舞了两下,照着单飞白的臀部轻轻打了一下,对这手感挺满意。

  他说:“去看看俘虏。”

  “俘虏”指的是“蜘蛛”他们。

  按照雇佣兵的规矩,一方自动停战,为了维护和平关系,另一方应该把他们放还回去。

  毕竟大家都是工具人。

  工具人何苦为难工具人。

  但宁灼自己重伤未愈,单飞白也因为要贴身照顾宁灼,自然而然地“忘了”这件事,所以这群烟熏火燎的雇佣兵们被随手关进了审讯室,连续四五天都无人问津。

  被带出来时,“蜘蛛”满腹牢骚,可也没打算当面发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忍着气,一言不发。

  宁灼的液金手杖叩在地上,一步一响。

  他的声音仍然带着气血不足的虚弱:“按规矩,你们放弃任务,等于向我们认输。我们也应该讲规矩,把你们放了。”

  “蜘蛛”垂首,上半张脸面无表情,嘴角却是一撇,很不服气的样子。

  然后,他耳畔猝不及防地落下了一声惊雷:“不过,我有一个问题问你们。当初围杀单飞白,谁是最后偷袭的那个?”

  宁灼当初回收了那个火场里仿生人的头颅,一直留存在身边。

  此次“卢梭”B队突袭“海娜”基地,有不少雇佣兵的义肢上,都有和那位仿生人同款避火工艺。

  这是“瑞腾”给内部人员共享的、不外传的特殊工艺。

  而经过单飞白确认,江九昭率领的“卢梭”A队人员,他都不认得。

  倒是B队的“俘虏”,有一大半他都挺眼熟。

  听到宁灼突然旧事重提,“蜘蛛”的身躯不明显地一颤,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身侧的同伴。

  恰巧,那位同伴也看向了“蜘蛛”。

  “蜘蛛”狠狠一瞪眼:你敢说?

  与他凶恶的视线一交汇,那雇佣兵马上把头低了下来。

  宁灼撑着手杖,穿着雪白的病号服,没有涂画海娜纹身的手背垂在身侧,显得很素净,整个人看上去毫无威胁性。

  这个貌似毫无威胁性的人将他们一一扫视过,轻描淡写地下达了命令:“没人承认。把他们的脊梁骨都打断。”

  “蜘蛛”浑身一颤,怒声道:“你敢!你这是坏了雇佣兵的规矩!”

  宁灼漫不经心地撩他一眼:“谁觉得我坏了规矩,来找我说话。”

  宁灼手杖一点,就要转身离开,并对在场的“海娜”、“磐桥”诸人平静道:“五分钟之后,要是我看到‘卢梭’还有谁能站着的,就换你们躺下。”

  不等他跨出离开后的第一步,就有一名雇佣兵叫嚷起来:“是他!是我们队长‘蜘蛛’动的手!”

  “卢梭”全队上下深受江九昭为人熏陶。

  脊椎不同于身体其他部位,想要做义体更换手术,风险极高,谁也不能确定能百分百成功,一不小心就会落下终身残疾。

  他们是雇佣兵,身体就是他们的本钱,是他们的一切。

  不想被牵连的“卢梭”众人极其踊跃,不等“海娜”的人有所行动,就齐齐动了脚,把“蜘蛛”从人群中推搡了出来。

  “蜘蛛”避无可避,踉跄几步,膝头一软,险些跪倒在他面前。

  宁灼垂下眼睛,打量着双手被束缚带反剪在身后的“蜘蛛”:“哦,你。”

  “蜘蛛”吞咽下一口口水,知道这种时候屈膝求饶也没有用了,索性硬气起来:“你要打就打,要杀就”

  宁灼说:“不杀你。”

  说罢,他一扬手杖,干脆地一杖敲上了“蜘蛛”的脑袋。

  这一杖疼而不晕,“蜘蛛”只感觉头骨剧痛,那一腔刚聚起来的硬气登时被敲得烟消云散。

  宁灼一句话不骂,只是一杖接一杖地打他。

  液金坚硬而不沉重,每一杖都能敲出骨头的回音。

  宁灼下手又野又毒,在这密不透风的沉重打击下,“蜘蛛”很快忍受不住地惨叫出声,满地乱滚。

  几十杖后,“蜘蛛”已经被抽成了一只花皮蜘蛛,露出的皮肤青红交错,极其可怖。

  “我就到这里了。”

  宁灼到底还是重伤体虚,做完这一套别出心裁的复健运动后,出了通身的冷汗。

  他把手杖交给了单飞白:“你来吧。你自己的骨头,伤在哪里,你自己最清楚。”

  单飞白接过手杖,横着在手心里掂了掂,用脚尖给地上晕头转向的“蜘蛛”翻了个面,伸脚踏住他的腰椎部分,很是利落地瞄准一处。

  他轻声说:“这笔账,我现在要讨回来了,不给也得给。”

  伴随着杖头的精准下落,“蜘蛛”的脊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蜘蛛”痛嗥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

  宁灼接回了单飞白递给他的手杖,却也已经没力气给自己擦汗,就任凭汗珠顺着脸颊滚下来,眼睛微微眯着,靠墙而立,养精蓄锐:“回去后,你们打算怎么说?”

  “卢梭”B队的雇佣兵们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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