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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驯之敌 骑鲸南去 2659 2026-08-11 19:41

  他们必须出去。

  车子已经废了,他们不能被困在这里。

  而且,一旦燃料外漏,必然引发爆炸!

  靠近副驾驶座的人是郁述剑。

  此时的他跟了宁灼一年,刚换上那条刀片假肢半年。

  他松开安全带,手脚并用,暴力拆卸了门轴,将车门做了一面临时的盾牌,高举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寻找四周可用的掩体。

  这一眼扫过去,郁述剑的心就凉了。

  没有!

  他们能用得上的,就只是那十几辆报废的小车。

  可就算他们能顶着枪弹跑到那里,也会因为车身过小的缘故被严重卡住视角,周旋余地被压缩到了最小。

  而且那几辆车是经过精心排布的,一辆车做掩体,也决藏不下一个以上的人。

  一旦力量被分散开来,他们还是个死!

  郁述剑刚瞧清情况,就听到一阵刺耳尖啸凌空而来,直直撞上了他手持作盾的车门!

  这冲击力过于惊人,郁述剑手臂一阵剧痛,被直接撞回了驾驶室内。

  在车门即将脱手的顷刻,宁灼踩住座位,猎豹一样凌空向上一纵,抓住了车门把手,顶着枪火,灵活地跃出了狭小的禁锢空间。

  他简短喝道:“冲我来的!把头埋低!找机会出去!”

  宁灼在赌。

  他们的发动机经过特殊改装,能一枪打爆它的人,是一个顶尖的狙击手无疑。

  从子弹来的方向判断,他该是在两百米开外的一栋楼上。

  如果那人枪法真的精准,而且想要直接致命,该换用油气子弹,直打高速旋转的轮胎。

  那样爆燃的几率非常高,而且车辆会发生严重的前冲和倾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侧翻崩停。

  这是保他们的命的做法,绝不是要命。

  所以宁灼在赌,他们想要活的。

  他无暇思考,扯下手套,弹开手臂上的储物舱,在一秒内甩出一枚烟雾弹,用牙齿扯掉了拉环。

  雪白的烟气嗤嗤地弥漫开来,大雾一样笼罩了周围方圆三十米的地方。

  失去了一个固定目标,枪声顿时如雨点般响起。

  宁灼原地给自己制造了一座屏障。

  他要抢住这点时间,赶到那座楼里去。

  宁灼在最短的时间已然明确,那个狙击手是这支队伍的核心。

  虽然一个合格的狙击手会迅速根据战局调整自己的位置,但宁灼知道,短时间内,那人离不开那栋楼。

  现在,他也需要占据高地优势,掩护自己的队友。

  至于没有狙击器材这回事,不在宁灼的考虑范围之中。

  只要抢过来就有了。

  可惜,对方是有备而来。

  在宁灼竭力冲向那一丝生的希望时,他的背后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喇叭电流声。

  宁灼回头看去。

  在渐散的雾气中,他看到一支枪已经稳稳抵在了郁述剑的太阳穴上。

  一个人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姿态笔直,雪白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紫色的眼睛毫无感情地凝视着宁灼。

  那是一个热敏仪器无法勘测到的……仿生人。

  他手持喇叭,平静地下达了指令:“宁灼,不想他们死,就别动。”

  郁述剑咬牙切齿,气得浑身哆嗦,却又无可奈何。

  宁灼停住了脚步。

  下一秒,一颗子弹刮过了宁灼的腰部,带来了火烧一样的尖锐刺痛。

  ……像是在逗弄他。

  那边根本连反烟雾弹的热敏镜都有!

  可以说,这人为自己张开了天罗地网,只静待自己到来。

  宁灼平静地丢下了车门,表示自己认栽。

  七八道炽白的射频灯从四面八方而来,交织成了灿烂过度的光焰,把宁灼照得睁不开眼。

  失去了视觉,宁灼能依赖的只剩下了听觉。

  坚硬的皮鞋底踏着地面,橐橐,橐橐,一路行来。

  宁灼直觉,那是这次围杀的领头人,也是那位出色的狙击手。

  他知道,自己还有一次机会。

  趁那人靠近,一举擒拿,挟持脱困。

  领头的人背着光,一步步向他走来,宁灼看不清他,只看出他身形高大,比自己高出半头还多。

  那修长高挑的影子肩抗着一把狙击枪,在白光中融化、挣扎,又融合,虚虚实实,宛如幻觉。

  谁?

  是谁?

  不等他看清,就有人远远地呵斥他:“转过去!”

  宁灼知道,这是怕他面对来人,突然暴起动手。

  宁灼顺从地转过身去,在心里酝酿着一些伤而不死的近身制敌招数。

  然后,他猝不及防地听到了一个悦耳明快的青年音:

  “宁哥,你好呀。”

  宁灼一颗心像是骤然在悬崖边上踩空了,刚刚酝酿出的杀意和攻击性僵死了一瞬。

  就趁着一点失神,一记肘击准确且凶猛地砸上他的后背,正中他的麻筋,震得他半身酥麻。

  来人一个利落的擒拿,锁住了他的肩膀关节。

  在无限的屈辱和愤怒汹涌而来前,宁灼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妈的,小狗崽子这些年吃了化肥了,个头蹿这么快?

  第28章 (二)恩断

  越是恼怒, 宁灼越是冷静。

  宁灼背对着他,明知故问道:“是谁?”

  单飞白贴身锁着他的关节,比小时候结实了不知道多少的胸膛热腾腾地灼着他的后背, 本意是要贴身防他, 不给他留下一点反攻的空隙。

  宁灼这一句话后,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躯的僵硬和呼吸节奏的加快。

  原本还算平稳的心跳也咚咚地叩起了他的脊椎,撞得宁灼后背生疼。

  多少年了, 他还是知道这小狗崽子的痛点在哪里。

  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踏了上去,狠狠碾了几脚,却是把自己旧日的酸涩又勾得漫了上来。

  半晌后, 冰冷偏硬的枪带自后勾住了他的脖子, 缠了一圈。

  完成了又一层束缚和固定后, 单飞白才开口:“宁哥真是贵人多忘事。”

  ……声音明显听起来没有刚才兴致那么高了。

  他的不痛快, 让宁灼在微妙的酸涩中找到了一丝快意。

  他“哦”了一声,仿佛是刚刚才在记忆的角落中翻找出来一个人:“是你。小白。”

  单飞白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后颈上,自然嗅到了他颈项深处透出来的薄荷油的微苦气息:“嗯。”

  如果不是腰部还带着被枪火烧过的阵阵刺痛, 如果不是脖子上还套着枪带,这会是一个相当温暖的久别重逢。

  宁灼头皮微微发麻:“贴这么近,怕我动手?长了这么高个子, 就这点胆子?”

  单飞白不为所动:“不是胆子小,是我知道宁哥的本事。”

  保持着这样如影随形的距离, 他能对宁灼任何细微的肌肉动作做出预警。

  可宁灼仍然有把握脱困。

  拼了一只手不要,他有70%以上的把握挣脱单飞白的控制。

  可他的人仍然落在单飞白手上。

  他一个人逃掉,改变不了什么。

  宁灼面上不动声色, 一颗心已经被滔滔的怒意煎熬得吱吱作响:“是日向那个老王八蛋买你来杀我?”

  单飞白想了想:“嗯……差不多。”

  宁灼气得声音里带出了狰狞的笑意:“敢做不敢认?他花了多少钱, 能买你的良心?”

  单飞白的体温还是高得惊人,皮肤直接烫着他的, 一路延烧到了他的心里去。

  单飞白说:“也不贵,十八万。”

  这个数字触怒了宁灼。

  他认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

  是日向健的,也是单飞白的!

  宁灼一腔心火顶着肋骨直往上烧。

  他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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