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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恶犬 李狗血 3454 2026-08-09 06:12

  视线不断在美食与众人间徘徊着,陶恣忍不住吞咽口水,眼泪终还是落下来了。

  “倒也不用这般兴师动众的……送我上路,”他说着低头一口将鸡腿肉咬下,自从离开擎山,的确已许久没有吃过如此美味,不由一边吃一边更加哽咽地冲司韶令道,“等我死了,你一定要对阿梧好些,他对你那么痴心,又向来乖巧懂事,吃的也不多,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

  话没说完,身后蓦地传来“嗖”的一声。

  原是陶梧几瞬便撕扯着吃下大半只鸡,一有了力气,俨然不满自己被铁链困于石床周围,发疯地想要与陶恣拉近距离,也为阻止司韶令继续喂食陶恣的“亲密”动作,不顾背后伤势,愤怒将手中一把鸡骨头甩出。

  幸亏司韶令躲避及时,其中一根几乎擦着他的脸,如尖刀顿时没入祁九坤头顶一团发髻。

  “……”

  空气静止须臾,可惜陶恣仍未觉出自己的话有何不妥,口中鸡肉酥香鲜嫩,终于将他满脑子关于昨夜的回忆覆上几缕炊烟,从魏珂雪的背叛,到擎山七英当真死于江恶剑之手,一直到他分化后神志不清,与陶梧的那一番纠缠……通通被他暂放在脑后。

  他直勾勾盯着前方几块点心,睫上又沾湿一片:“死之前,能不能再让我吃一口蜜糕?我最喜欢吃里面的瓜仁了,以前都是阿梧给我剥的……”

  不等他说完,祁九坤已抓起那蜜糕堵住了他的嘴。

  薅下发髻里的鸡骨,转头问司韶令:“你确定,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五派能信?”

  “……”

  司韶令一时语塞。

  以陶恣现在一心向死的模样,确实很难让五派相信魏珂雪是个奸细。

  更像被他们挟持后吓出了失心疯,这么贸然让他传话,怕是要适得其反。

  不过,出神凝望着后面陶梧愈发怒气冲冲的样子,倒是让一旁不语的江恶剑突然意识到什么。

  司韶令是我阿梧小师弟先看上的!

  阿梧喜欢的明明是司韶令,万一我玷污了他,等他以后清醒,更要讨厌我。

  你不怪他也喜欢司韶令?

  每回陶恣提到这些的时候都笃定不已,以至于江恶剑明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没有过任何怀疑。

  思及此,江恶剑忽地向前几步,嘴唇险些贴在司韶令的耳朵。

  “我有个办法,兴许能让他不再寻死,”生怕司韶令避开了去,江恶剑直奔主题道,“但需要你来配合……”

  “……”司韶令闻言果真停住。

  却也没有看江恶剑,像在等他的下文。

  江恶剑便继续道:“你要不……作势亲他一下。”

  “……”司韶令眉心不受控制地蹙起。

  又思绪转瞬间,他已然听懂了江恶剑的意思,脸上又恢复面无表情。

  并没有等江恶剑的解释,司韶令再次俯身,在陶恣身前投下阴影。

  “陶梧是你的小师弟,你自己来照顾,”司韶令语气生硬道,“你若死了,我不会管他。”

  陶恣正努力嚼咽口中栗糕,听司韶令这一番话说完,实在过于震惊,一张口喷出满嘴的点心渣子:“你怎么能这么说”

  “还有,你给我看清楚了。”

  没想到司韶令再说话间,出其不意地倾身,竟猛地将陶恣推倒在地上,低头朝他吻去。

  一连串情景闪现太快,不止陶恣,把周围人也都看呆了。

  除了两个人没有。

  一个是陶梧,就在司韶令朝陶恣压下的一霎,桌旁仅剩的一截鸡骨头被他嘶吼着,带出泼天杀意,快得甚至连虚影也看不见,眨眼飞向司韶令。

  另一个,则是江恶剑。

  当陶梧出手的同时,江恶剑已早有准备地旋身阻挡,趁那截骨头穿透司韶令额头之前,及时以一掌将其拦下。

  而他的另一侧掌心,实际比这速度更胜一筹,自后方捂住了司韶令的嘴。

  强行让司韶令距离陶恣咫尺之隔时,停了下来。

  力气之大,差点扭下司韶令的头。

  “……”

  而后心跳如雷,江恶剑对上司韶令冷厉斜睨向自己的目光,讪讪收回了掌心。

  “我是说……作势,作势亲他。”挠了两下脸,江恶剑解释道。

  好在这时陶恣一声怒叫,又唤回司韶令的注意。

  “司韶令!混蛋!”

  司韶令歪头稍微活动脖颈,却只嫌弃挥去袖间被喷上的点心渣子,起身与陶恣拉开距离。

  “看清楚了?”他冷声道。

  陶恣还未坐起来,接着破口骂他:“我当然看得清楚!看不清楚的是你这禽兽不如的半瞎子”

  “我让你看清楚,阿梧究竟心悦谁。”

  “说什么屁话,阿梧那么”

  “他心悦一个蠢驴。”

  应是第一次见司韶令说出粗鄙之语,陶恣正欲再骂的嘴大张着,面容一顿。

  听司韶令随后又道:“我与你亲近,阿梧从始至终想要杀死的人,是我。”

  陶恣:“……”

  第153章 亲亲

  密室内分明光线昏沉,却在司韶令话落后的须臾间,像有疾风骤雨又乍然从裂隙倾泻,将一片混沌里的陶恣淋透。

  来势过于凶猛,也让他整个人几乎冻僵了。

  半晌,瞪着陶恣石化般久久凝固的脸,祁九坤上手捏了一下:“嗤,也没被点穴啊。”

  “……”而司韶令没有开口,只紧盯陶恣失神的眼,意外耐心地等着他。

  直到又过了良久,陶恣忽地吸了一大口气,猛抬起头,终于动了动他僵住的唇。

  “我……我才不是蠢驴,”他颤声念叨着,“阿梧,阿梧不怎么擅长暗器,刚才一定是打偏了,他本来想杀的人还是我……”

  而司韶令闻言正沉着脸欲反驳,没想到陶恣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要不……”

  “你再试试?”

  司韶令:“……”

  很明显,陶恣是想让司韶令再重复先前的动作,再次确认陶梧的心意。

  “我来。”

  而这回,江恶剑倒是眼疾手快地一跃挡在司韶令前方,也不给陶恣反对的机会,趁他还四仰八叉地躺着,已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上。

  俯身以一掌覆住他嘴唇的同时,朝自己手背用力亲了下去。

  “啵”地一口,吮出极为响亮的声音,从陶梧的角度看去,无疑是他又强行占了陶恣的便宜。

  可惜,任江恶剑全神戒备,却并没有预想中的鸡骨头来袭。

  陶梧手上没有剩余的鸡骨头可扔了。

  但这一次,陶梧怒视着江恶剑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地大吼,锁链被他挣得哗啦啦响个不停,恐怖刺耳,仿佛下一瞬就要被他扯断了去。

  无需其他,俨然也已说明,他一直在意的人,仅是陶恣而已。

  无论是谁动了陶恣,他都会陷入暴躁。

  见陶恣惊愕中仍满脸不敢相信,司韶令这时却不再给他留有喘息地开口:“他从来就不曾说过心悦我,是你自以为是,强行扭曲他的心思。”

  “我没有”

  “如今他受洗骨丹所迫分化,本该如其他鬼士一样暴虐无心,可他忘记所有人,甚至忘了我这个师叔,却唯独不肯伤害你,就连他的几次失控,也都是因你而起。他对你是何心意,你现在还不明白?你还认为是你玷污了他,打算不顾他的意愿,继续寻死觅活么?”

  “……”

  “你死了,以他眼下这副模样,你觉得他可会独活?”

  “……”司韶令这一番话显然让陶恣更加错愕不已,一时又没了动静。

  也莫名的,使得正要从陶恣身上起来的江恶剑一滞。

  似想到什么,眸间微微黯淡。

  “可我……”只听陶恣停顿片刻,开始碎碎念念道,“可我……以前仗着我爹在擎山的身份,好吃懒做,任性妄为,每次闯祸了……还连累他和我一起受罚,开心的时候与他称兄道弟,不高兴了就对他颐指气使,还骂他是小聋子……我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做他的师兄,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说话间,陶恣难得楚楚可怜地自我检讨着,司韶令却只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愣了愣,陶恣破天荒地没有怒目相向,而是又否定道,“所以……阿梧才不会……”

  “怎么不会?”谁知短暂沉默的江恶剑突然打断他,嗤笑一声,“就算你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作恶多端,你气得他恨不能杀了你,他一样会喜欢你。”

  “他就是心悦一个蠢驴,他有什么办法?”

  而察觉一旁陡然照来的灼灼视线,江恶剑面容僵硬地又挥挥手:“罢了,你是蠢驴,你听不懂。”

  “……”

  陶恣张着嘴,被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轮番说了一通,也不知到底听进去了没有,此刻脸上的神情倒稍冷静了些。

  “那,那最后再试一次……”

  陶恣此话一出,已艰难起身,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颤抖着也没个轻重,一头撞向他面前还未完全起身的江恶剑。

  胳膊腿并用地夹住江恶剑,仿佛与江恶剑拥抱之下,陶恣又目不转睛地看向陶梧,像是要将陶梧喜欢自己的模样更清晰地刻入心底。

  结果出乎意料的,经过前面几次奋力挣扎皆是无果,手边也再无东西可,陶梧无奈嘶吼间又看到眼前一幕,歇斯底里着,竟是有泪夺眶而出。

  光线再是昏沉,一颗颗奔涌落下的泪光依旧如星辰,尽数映入陶恣努力睁大的双眼。

  “阿梧……”

  让陶恣这才一刹意识到,自己究竟在一遍遍地做着什么蠢事。

  于是江恶剑正翻着白眼勉强配合他,还未转头看清形势,只听陶恣这一声哽咽的低叫过后,猝不及防的

  松开缠住他的胳膊,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把江恶剑都打懵了,他一门心思地抵提防陶梧,哪里会想到,主动与他“亲近”的陶恣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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