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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恶犬 李狗血 3709 2026-08-10 02:00

  “他们敢来,我正好向扶心大师揭穿他的真面目!扶心大师是五派之首,岂会再容他这种卑鄙小人为祸江湖!”

  “……”

  而陶恣一番话落,虽正中所有人下怀,却把祁九坤也说得暂时没了声音。

  像是原本筹划的一场硬仗,不等他施展拳脚,就结束了。

  他咳了两声,只得将最后剩下的一块瓜递向陶恣:“功夫不高,勇气可嘉,那你快多吃些,早日康复吧。”

  “……”陶恣激动说完,应果然又渴了,下意识地举着双臂去接。

  却见他身形一滞,忽然缩回了胳膊。

  “咋了?”祁九坤眼一眯,“反悔了?”

  陶恣紧抿着嘴,却一脸复杂地扫过江恶剑跟前仅有的一块瓜皮。

  其他人都至少吃下两块,唯独江恶剑被他脱口骂过后再默不作声,似没什么食欲。

  “给他吃!”

  江恶剑一怔,他早忘了挨骂一茬,更没将他放在心上,左右看了看,还以为陶恣正盯着的人不是自己。

  却见陶恣又咬牙切齿:“你,你多吃些,可别死在魏珂雪手里,等我手脚好了,还要亲自找你报仇的!”

  第155章 瓜皮

  陶恣恼火而别扭的一番话过后,不知为何,江恶剑原本阴沉的心下像被投入一颗张牙舞爪的石子,没能激起什么波澜,但微微荡了层涟漪。

  以至于他难得有心情地从祁九坤手里接过了那最后一块瓜。

  嗤笑一声对陶恣道:“你想要找我报仇,光是手脚好了可没用。”

  “你说什么”

  “你最健康壮实的时候,也不是我的对手。”江恶剑不客气地边吃边补充道。

  “……”陶恣张嘴欲反驳,然而一时哑口无言。

  江恶剑说的无疑是他下山第一次来偷袭他,若无司韶令的阻拦,那时便已隔着笼子被江恶剑拧下一条胳膊。

  而当初江恶剑那副穷凶极恶的嘴脸曾很长一段时间如梦魇印刻在陶恣的记忆,也让他始终对江恶剑心存些许忌惮。

  却诡异的是,如今冷静下来再看江恶剑,哪怕他的模样从未变过,甚至得知了他像自己这般年纪的时候,不仅残忍杀害了他爹与几位师叔,更接连十余人都死在他的剑下,却莫名的,那份恐惧和厌恶好像变得模糊了起来。

  分明杀父仇恨深如海,偏更令陶恣毛骨悚然也恨之入骨的,是自五年前擎山一夕变故后,待他最是宠爱纵容的掌门师叔魏珂雪。

  若不是亲耳所听,他死也不可能相信,陶梧服下的洗骨丹,会是出自那个一向如雪松般挺拔的正人君子之手。

  而这一切发生得过于突兀,或许以陶恣的心思,尚无法在短时间内想清楚来龙去脉。

  但江恶剑俨然已看得出来,眼前这头脑简单的泼猴子,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一枚被魏珂雪任意摆布的棋子。

  江寨一事后,七英惨死,司韶令也负罪离开擎山,以魏珂雪的手段,定然一面将他纵得更无法无天,一面利用他心中的恨煽风点火,才在江恶剑与司韶令重逢时,促使他不知死活地前去大闹,意图撇清自己的同时将他们二人分开。

  后来每逢关键场合,陶恣都像个炮仗最先炸开,要不是他身边还有个陶梧,恐怕眼下他也是青崖盟的一员,且是最难缠的那一个。

  毕竟魏珂雪也算准了,司韶令对陶恣到底是下不了狠手的。

  便怪不得,魏珂雪急着除去陶梧。

  可惜连魏珂雪大概也不曾想到,陶恣这枚一直随他掌控的蠢笨棋子,会真的为了一个陶梧,离开了本可以成为他最强后盾的擎山。

  “我,我还年轻,我以后会用心练功,迟早有一日能打得你屁滚尿流……”只见陶恣憋闷半晌,终于不甘示弱地嘟囔道。

  “连狗喘气都学不会。”江恶剑头也不抬,再次浇灭他稍微燃起的气焰。

  “你怎么能这样瞧不起人?”陶恣被呛得灰头土脸,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思绪又脱口说道,“现在外敌当前,你还不知孰轻孰重,不赶快一起商讨对策,一味与我在这里逞口舌之快!实在是疯……是朽木不可雕!”

  陶恣此番说得倒是义正辞严,殊不知,这也原本是祁九坤准备用来说服他的话。

  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猎物主动跳进陷阱,小嘴叭叭地介绍起了自己这块肉有多么的香。

  而祁九坤与几人挤眉弄眼间,陶恣见对方不语,又生怕他们看不清形势,绞尽脑汁地补充道。

  “我还听见了,他当年不知怎么报复的你,也害得你从天乾变成地坤,现在司韶令身手还不如我,你绝不能再掉以轻心,被暗算了去!”

  “……”

  气氛意外出现了一闪而过的僵冻。

  不仅仅是陶恣对司韶令过于耿直的形容,也因他无意间提及的关于魏珂雪的报复。

  和司韶令之所以闹到眼下尴尬的地步,归根结底,便是因为江恶剑不愿与他讲明此事。

  他说不出口是其一,更不想看到司韶令对他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借此掩盖他杀死擎山七英的事实。

  他不知道该如何化解,也不希望司韶令一边忍受自责一边强与他继续欢好。

  谁知,却逼得司韶令与他一刀两断。

  好像更没了转圜的余地。

  而江恶剑沉默间,没注意到在陶恣说完的同时,一旁昭苏蓦地捏碎了掌心的瓜皮。

  最终是祁九坤顺着陶恣的话夸赞道:“还是你想的周到,看不出你原来是个聪明蛋儿。”

  陶恣一听难免微有得意:“算你有眼光,我爹也这么说过我”

  突然想到陶重山,陶恣脸上笑容一僵,停顿片刻,生怕被误会一般又急忙话锋一转:“但我可不是为了帮江恶剑。”

  “他,他得活着,活着等我练成了清心曲,说不定能治好我家阿梧,就算我自己打不过,还可以叫阿梧陪我一起给我爹报仇!”

  “……”祁九坤闻言一乐,“这就成你家的了,你可问过他愿不愿意跟着你一起报仇?”

  “当然愿意,”陶恣这下倒是回得笃定,“既然阿梧心悦我,我也心悦他,待我们正式做了夫妻,我的事就是他的事,他的事也是我的事,岂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许是初次尝到两情相悦的甜头,一涉及陶梧,陶恣低落的心情又稍转好些,也不嫌绕口,理所当然地答道。

  也正是他这几句未免霸道的回答,尽管仍透着股他自身难以改掉的娇蛮,却让一阵失神的江恶剑眸底倏地闪动。

  像有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的一缕微光,突然在他面前静止了。

  而当江恶剑猛回头望向司韶令,却见司韶令好像也因陶恣的话而若有所思。

  乍一看去,司韶令依旧在极为认真地啃着手上剩余的寒瓜,仔细看则会发现,他早就啃光了果肉,此刻无意识往嘴里送去的,是翠绿的瓜皮。

  便下一刻,江恶剑已不假思索地伸手过去,径直夺过那快被司韶令咬去一角的硬涩。

  自是引来司韶令凉飕飕的视线,他来不及解释,只壮起胆子,把自己仍剩有大半的清甜红瓤塞进司韶令口中。

  上面还留着自己啃咬的一圈圈齿痕,他看着司韶令被迫张口,将那弧度覆盖的同时,心脏剧烈跳动间,自己也咬了一口司韶令才咬过的瓜皮。

  确实很难吃。

  但他还是想尝一尝,他所尝过的苦。

  他料司韶令,应如是。

  第156章 死了

  司韶令不如是。

  突兀的咳声骤然响起,不等江恶剑开口,他已被嘴里不受控制流淌的汁水呛到了。

  江恶剑见状急忙收手,一脸歉意地倾身欲替司韶令擦去唇角凌乱。

  却见司韶令皱眉间,蓦地将他挥开,偏头避过了他的碰触。

  “……”江恶剑一手僵在半空,看司韶令闪躲的模样,无疑想起前不久的自己,一时愣在原地。

  而趁江恶剑停顿的功夫,司韶令则与他重新拉开距离。

  “自重。”

  司韶令只瞥他一眼,眸底意思十分清楚他们现今已毫无关系。

  江恶剑立刻开口:“你想知道的那些,我都告诉你”

  “我没有兴趣听了。”谁知早有所料般,司韶令没有一丝犹豫地打断他。

  “那就……等你想听的时候我再说。”江恶剑厚着脸皮哑声道。

  “……”奈何司韶令这次连话也不想说了。

  他先前心灰意冷之下的“休妻”,显然并非玩笑。

  他几次抱有幻想,但在他看来,江恶剑始终不曾真正明白他,即便这一回可蒙混过去,以后也不见得再不会出现此番局面。

  到时,他又要等多久?

  如今他丹田重创,等同于武功尽废,江恶剑是去是留,他甚至不能如重逢时一般强行将人绑了。

  这样整日如履薄冰的乞求相伴,他确实累了。

  也只有他知道,他们的裂隙由来已久,非那一日之寒。

  而江恶剑紧盯司韶令乌黑眼纱下的黯淡双眸,明显也感受到了他已完全将自己拒之门外的决绝,原本雀跃的心一凉。

  尤其,司韶令连他手上的那一块瓜皮也扯了回去,仿佛在与他彻底划清界限。

  便情急间将其一口叼住,江恶剑顿时被化在口中的苦涩刺激得龇牙咧嘴,却讷讷与司韶令僵持着,眼眶微红,不愿与他就此两清。

  于是他们这愈发诡异的行为自是也悉数落入其余在场的人眼里。

  当数道莫名的视线直勾勾照向他们良久,祁九坤最先忍不住了。

  “就算那玩意能壮阳,你们俩也不必抢着吃,地上还多的是呢。”说着,祁九坤一用力,将脚下瓜皮蓦地踢向他们二人。

  疾风裹着清爽瓜香,径直落入司韶令怀里,适时打破僵局,也让江恶剑顺势咬走司韶令欲夺回那一块。

  “……”司韶令有些无语地起身,一拂袖子,干脆什么也不要了。

  江恶剑却紧随其后地挡在他跟前,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预感,若不趁眼下这份难得的平静与他说清楚,便再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而极尽心思间,他忽地又想到什么,两手匆匆摸进身前口袋。

  迅速掏出一块沾染着星点血迹的小包裹,小心抖落开:“阿邵……”

  他一张口,才想起司韶令说过不允他再这么叫,连瓜皮掉落也无心再捡,只将手中东西摊至司韶令眼底。

  那里头躺着的正是那枚缠绕红线的铜钱、如意小锁以及几缕发丝。

  江恶剑指着其中发丝,向前靠近一步,低声向他解释道:“你我早已结发为夫妻,先前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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