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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恶犬 李狗血 3803 2026-08-08 23:24

  有人撕心裂肺的悲呼,与青冥银白发丝间的血一同滴落在地,狠狠破裂。

  “司韶令!你还不快让他住手!”也在这血雾弥漫中,又有人无法忍受如此血腥地大喊,“几位掌门……难道也要看着他们滥杀无辜下去!”

  “滥杀无辜的是这青邺妖人,你们若不敢上前杀他报仇,就别再血口喷人!”

  眼看魏珂雪已非青冥的目标,守在他一旁的昭苏终也提剑向青冥斩去,更忍不住出声反驳道。

  因亲眼目睹青冥仅靠噬咬信引便可将人化为鬼士,虽然还不了解究竟是为什么,但大多武功平庸的弟子已不敢再轻易接近他。

  不过青冥突然间腹背受敌,尤其来势凶猛的江恶剑一人已让他难以招架,此刻又有祁九坤与昭苏以及几派掌门合力夹击,不住闪避间,只得故技重施,借着周围如偶人般任他抓来抵御的鬼士们扰乱身后所有杀伐。

  除了神色冰冷的江恶剑,其他人却到底还是顾及那些鬼士的性命。

  毕竟看到江恶剑和陶梧的样子,说不定有什么被他们一直忽略的重要线索,能够让化为鬼士的这众多人尚有一线存活的希望。

  昭苏虽不觉江恶剑有何过错,但也受方才一幕的提醒,心知青冥故意为之,并没有为了杀他而不顾他手中鬼士们的安危。

  也便不得已的使得青冥又有了一丝喘息,只见他面对一心欲夺他性命的江恶剑,被步步紧逼的眸底又微有闪烁。

  就在这同一时间,袖口蓄势多时的簪剑终找准时机,顷刻出了手。

  仅此一次机会,他当然是将簪剑又一次掷向了,最万无一失的司韶令。

  倒不是定会让司韶令因此毙命,他所谓的万无一失,是无论如何,当司韶令陷入险地,江恶剑必不会视而不见。

  确实如他所料。

  江恶剑几乎与他的簪剑同时向司韶令冲去。

  簪剑的速度也的确抵不过江恶剑奔向司韶令的一刹,并没有伤害到司韶令丝毫。

  而这难得没有江恶剑死死纠缠的须臾,已足够青冥拼尽力气地飞身跃至密室上方,就此脱身离去。

  只可惜,他在心底描摹了几种可能会发生的阻碍,依旧有两处让他始料未及。

  他没想到,司韶令看似不带任何防备地站在这场战局之外,仿若笃定江恶剑会替他将人擒下,却原来早就猜到了,他定要利用自己来牵制江恶剑。

  所以司韶令正等着他,这最后一击。

  张臂拥抱住不顾一切朝自己奔来的江恶剑,任由江恶剑抱着自己滚落旁处,避开了那道惊险掠过的锋芒,司韶令脸上从始至终没有露出意外。

  因为猛然从一旁飞出的尉迟骁,已在青冥的簪剑离手之际,便代替调转方向的江恶剑迎面追上。

  青冥将所有机会都压在江恶剑身上,以为最棘手的敌人定是江恶剑,却忘了,与他缠斗的几派掌门里,唯独没有尉迟骁。

  他接连以四周鬼士们做为保护自己的肉盾,迫使司澜等人难以出招,可他最终施展轻功的一跃,注定又要撇下这些会影响他速度的鬼士。

  那极短的一瞬,便是抓住他的唯一空隙。

  本和昭苏一起护于魏珂雪身侧的尉迟骁,就在原本打算与众人一样与他正面相博时,便被司韶令阻止,只等青冥这最后的一刻。

  他的夫人现今不怎么聪明,他绝不会让他,被任何人算计。

  果然,正当青冥已如愿摆脱所有人,也是他已一脚踏至上方出口的瞬间,猝不及防现身的尉迟骁却一箭穿透他的脚踝。

  终还是跌落了回来。

  而仰面望着那一缕微光,第二件出乎青冥所料的事,则是这快要令所有人窒息的地方,又有人到了。

  冷冽的一道道白袍如云涌入,伴随一声清晰透骨的嘲讽。

  “兄长,依然废物得很。”

  青冥已脸色骤变。

  第174章 套路

  倒不仅是青冥,正拉住江恶剑一同站起身的司韶令也闻声一顿。

  因为来人正是敕风堂的神使青焉。

  虽看不见她的面容,但独属于神门的白袍及其云火汹汹的神使面具,已然让所有人猜出了她的身份。

  尤其看着青焉朝青冥不屑抛出的那一声“兄长”,思绪稍转间,在场众人也终于明白了青冥与青邺王庭的关系,一个个皆是立即神色戒备。

  唯独司韶令此刻目光微动,脸上却露出了些许复杂。

  他当然知道,如此紧要关头也不忘借机揶揄自己的神使,乃是司恬尔乔装所扮。

  可他微有不解的却是,他一直以为司恬尔此次潜入敕风堂应在五派计划之中,那么眼下他们见到司恬尔,倒也不需过于紧张。

  但当司恬尔现身此地的短短一瞬,周遭并未加以掩饰的咄咄凛寒已隐于无数袖底,催动着每一寸呼吸间的暗涌,几派掌门无不与其他弟子一般蓄势待发。

  包括身为五派之首的扶心大师,由于局势再次发生变化而蓦地郁沉下来,看起来像是对这突兀现身的“神使”完全不知实情。

  反倒仅有五派之外的祁九坤,仿佛知晓眼前“神使”早已被掉了包,比另外几人镇定得多。

  “我当传说中的南隗五派有多么了不得,如今一见,也不过尔尔。”

  只见司恬尔与青焉的声音语气如出一辙,由着身后众多内卫如雪地覆满四周,自己径直坐在上方早被破开的出口,白袍下两腿交叠着悠哉搭下,一边把玩她通体皎寒的玉白匕首,一边俯视着,又隐带笑意地开口。

  “这么几个枯株朽木就敢擅闯敕风堂的不世楼,若是让你们活着出去,岂不叫人看了笑话,到时候堂主又该颜面何存?”

  最终与司韶令四目相对,就如青焉每每与与司韶令的暗里交锋。

  但当她的视线擦过所有人后,眼神也明显黯了些许。

  先前遭青冥重创的无归仍没有醒来,尽管祁九坤第一时间给他服了丹药,此时还是无声息地倚靠在昏暗一角,除了身前血迹斑驳间微有一丝起伏,几乎与旁边僵冷的尸首没了区别。

  “阿焉……”

  而青冥不曾听出丝毫破绽,只在震惊过后迅速挤出浅笑,率先仰头对青焉道:“向来胜过兄长,这次也不例外。”

  “我若不来,你这蠢货可就要坏了王上的大事了。”司恬尔倒是不客气地又转向他道。

  一句话更说得意味深长,好似她也知道那所谓的青冥大业是什么。

  看青冥不疑有他的神色,显然已死的青焉确实也是计划中的一人。

  那么司恬尔便有机会,利用青焉这层身份继续探听计划的究竟。

  而像是不欲在这里多言此事,司恬尔紧接着又话锋一转:“不过,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救了你。”

  “……”任她一口一个“废物”“蠢货”,青冥的姿态始终极低,此刻听了司恬尔的话,倒没有任何惊讶,像早就习惯了她的刁难。

  “你现今胆敢动我的人,总归要受些教训才是。”

  不过司恬尔随后这一句,却有些让他出乎意料。

  “……什么?”

  青焉喜怒无常,时常以践踏他的自尊为乐,但还从不曾为了某个人而为难他。

  青冥不由也朝这满室的人看去,猜想着是谁“有幸”能得青焉这般青睐。

  “明明是我先看中了的小鬼士,你却也妄想占有他,你难道嗅不出,他早已属于我了?”

  并未同他有多余的周旋,司恬尔干脆道。

  很明显,依她话里的意思,指的是江恶剑。

  不知这对诡异的兄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几派暂且没有动作,只不约而同地看向司韶令二人。

  也便无人注意到,司恬尔说这话时不经意瞥向的,分明是角落里那道昏迷的黯影。

  “……”青冥却一怔,“你也与他临时结契”

  “当然……不止临时结契。”司恬尔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随后这意有所指的回答无疑又让青冥愣住。

  “怎么可能?以他的身体……”

  “我自有办法。”

  她见识过青焉死后的满地狼藉,自是知道青焉也曾试图将江恶剑占为己有,那时江恶剑被青焉抓去当作玩物,也是神门皆知的事情。

  所以她与青冥这一番话,显然也迫使司韶令又回忆起江恶剑从神门回来时的狼狈,面上刹那布满阴云,正攥着江恶剑的掌心一时收紧。

  江恶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低头直勾勾望着司韶令一片冷白的指节,迟疑片刻,好像终是忍受不了,突然伸过另一手,拎起了司韶令的一根指头。

  司韶令以为他不喜被这样禁锢,下意识松开几指,却见江恶剑仅是将他指腹下的如意小锁往旁处挪了挪,便又拉着他的手,放回了原处。

  原只是怕他用力过猛,将腕上的宝贝捏扁了。

  “……”于是司韶令脸上不合时宜地牵出一丝苍白的笑。

  原本密布的阴云顷刻消散。

  他再次抬头时看着司恬尔,显然冷静过后,开始无声揣测着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也是白费力气……”

  只见青冥停顿须臾,这回又朝司恬尔颓然一笑道:“就算是你说的那样,他现在也不会认得你了。”

  江恶剑这完全出人意料的情形让他抓不到丝毫头绪,即便知晓青焉曾经不知以哪种方式占有过他,无非就是一阵诧异罢了。

  诧异过后,他说着这些话时,甚至带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他这高高在上的,曾被青邺允许活下来的妹妹,虽然一直将他碾踏在脚下,但对于江恶剑,同样是“爱而不得”。

  说到底,她对青邺即将实现的大业而言,还不如他这废物更有用些。

  “哦,”谁知司恬尔柔声笑了笑,笑声怜悯又狠毒,“你怎么确定,他不认得我?”

  “……”

  闻言猛抬眸看去,青冥一张脸忽地变得扭曲,却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强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看来是兄长低估了阿焉,那阿焉不如就试一试,便知道了”

  “小鬼士,过来。”

  而青冥正以言语激着司恬尔,似乎笃定对方定要当众出丑,只怕她不肯尝试,没想到司恬尔已打断他,随手朝江恶剑招了招,轻佻开口。

  也更让青冥一瞬如死人般灰了面容的,是将他视为空气的江恶剑,竟然在司韶令身旁伫立半晌,真的动了。

  第175章 疯魔

  的确如司恬尔所说,在青冥极其难以置信的目光里,江恶剑动作僵硬地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

  却当然不是仅凭司恬尔的一句话。

  而是无人看到,当司恬尔话音落下的同时,司韶令隐在袖底的指尖轻动,在江恶剑腕上点了两点。

  尚不知司恬尔此番前来究竟想要做什么,但司韶令大抵能听出,她的最终目的,应与“青冥大业”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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