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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恶犬 李狗血 3914 2026-08-09 17:26

  若无人指出,他尚能继续强忍下去,偏被厉云埃如此冷静的揭穿,萧临危竟在目光颤动下,破天荒的再难以控制。

  只得任由丝缕缠绕的玫瑰香馥逐渐将他凶犷挺拔的身躯笼罩,掌心紧攥出猩红,胸腹急促起伏着,包括腰后隐约可见的两处凹眼,透过发丝间隙看去,仿若也蓄满空虚的湿涝。

  厉云埃说得笃定,无不表示他早就看破他方才的煎熬,顾及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像江恶剑一样吃下隐息丹,且他即将要面对外头那极其重要的刺客,定还有一番忍耐,才特地叫他过来。

  倒罕见的对他上了心。

  “不用吃么?”半晌,看着萧临危一直没有动作,厉云埃更浅声问道,“还是你今日没有带隐息丹在身上?”

  可惜,萧临危在震惊之余,面对厉云埃这接连几句询问,非但没有领情,脸色竟阴沉得比之前还要厉害。

  “本王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自作聪明?”

  咬牙说道,萧临危却眸光晦暗,像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怒从何来。

  只知“隐息丹”这几字从厉云埃的口中说出,让他本就沸腾的血肉更加烧灼,如一头受到强烈羞辱的狮子,不分敌我地发起攻势。

  “你这副表情,不如留着怜悯苦笼那些低贱的坤奴,和你那不知还能活几日的至交”

  岂料萧临危狠戾开口间,完全没有要借隐息丹缓解,也一刻不想再看到厉云埃般的大步向外,话音未落,眼前猛然一黯。

  静立在一旁的厉云埃竟出其不意地出手,猛将他扯住,在他下意识挥刀的刹那,又一掌毫不客气地劈下。

  萧临危的确已是强弩,几乎所有力气都在抑制他的地坤信香,紧握刀柄的掌心一松,几步疾退,却仍轻易被凶猛向前的厉云埃抵至身后床柱。

  “萧临危,我也在对你一忍再忍。”

  厉云埃说着,面容从未有过的冷厉,一臂狠狠横在萧临危喉咙,像要将他牢钉住,另一手上带着几指血腥,不由分说在萧临危被汗水浸透的身前来回摸索。

  “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

  尽管厉云埃依旧指尖不稳,却携着从不属于他的劲悍,不出片刻,便强摁着萧临危,果真从他身上摸出了隐息丹。

  未有一丝停顿,强塞进了他的口中。

  为撬开萧临危紧咬的牙关,更以掌心将他捂住,猛然发力,硬是逼他咽下。

  第92章 梦魇

  “你既然带在身上,本就是为了不时之需,怎么我来助你,你就非要同我背道而驰?”

  萧临危被迫吃了隐息丹,还未能立刻平息,便听到厉云埃的质问。

  不同于以往的凉薄,凛冽而愠恼,确实如他所说的,仿佛忍耐已久。

  “但今日我也与你直说,”而对上萧临危愤怒间如一团烈火的碧眸,厉云埃接着道,“你所谓的尊贵身份,在我眼里从来都一文不值。”

  “不管他人面前的你如何高高在上,但你每次刻意与我作对的样子,都幼稚得可笑。”

  “厉云埃”

  “你这样一身狼藉却故作姿态,生怕被我看轻的行径,更不可理喻。”

  完全不给萧临危任何反驳的余地,厉云埃每一句皆是锋芒,甚至说话间,毫不留情的戳破萧临危最后的凶威。

  只见他一手猝不及防伸向萧临危身后,在萧临危怒而挣脱之前,几指已从他大腿间猛然碾过。

  二人就此分开一段距离,可厉云埃抬起的掌心尽是轻易沾染的湿腻,一道道水光淫艳而刺眼地顺着指缝滴落。

  像萧临危强行维持的尊严,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看清楚,再怎么掩饰,你刚刚都在发情,”厉云埃字字决然,微颤的指尖又映出余下不可忽视的剔透,“你想就这么走出去?”

  分不清是愤怒还是羞耻,空气中浸满了萧临危的低喘,而他怒视厉云埃片刻,终是呼吸滚烫地开口。

  “别说本王不会有何破绽,就算本王当众发情,也不需你的假意施舍。”

  说着,力气已然有所恢复,萧临危猝然出掌,直取厉云埃伸向他的一臂,像要将那满手屈辱悉数折毁。

  厉云埃见他如此暴戾,双眸顿冷,就在萧临危挟着疾风的铁掌触及他的一刹那,反手稳稳一握。

  修长指节因用力而崩出无情的弧度,看似苍白细瘦,却藏着任何人也无从抵挡的力量。

  仅一瞬间,萧临危如被抽了筋骨的恶龙,手脚顷刻瘫软,若非厉云埃的拉扯,整个人都要不受控制的跌落在地。

  且不知有意无意,厉云埃握着他的几指又轻抖,让他双膝无力滑下,恰好跪于他寒凛的眸底。

  萧临危怒火中烧地张嘴,谁知完全身不由己,无论怎样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倒也不必惊慌,若你已翻看过当初作为聘礼的鹤梦心法,就会知道,这只是其中一个招式。”

  梦魇。

  即是一招鹤梦,却并不给人梦境。

  仅让人身体如深陷梦境,偏思绪清晰无比,与梦魇无异。

  于是这次换厉云埃低头,俯视“梦魇”中的萧临危道:“我本来没想过要以这招式待你,是你再三招惹。”

  “……”萧临危听得清楚,可惜他心下盛怒间,甚至不确定,此时的自己脸上是一副什么表情。

  厉云埃便看了他片晌,像在打量他难得的“端静”模样,顿了顿,终语气微有缓和道。

  “我不在意你究竟怎么想我,但我没有羞辱你的心思,更不清楚你口中的‘假意施舍’从何而来。”

  “我这次助你,只因近几日,想起一件事情。”

  说着,厉云埃目光深邃,紧盯萧临危毫无波澜的双眸:“是先前去金帐时,我曾看到的一样东西。”

  听厉云埃突然提起金帐,萧临危略一迟疑,便猛地意识到什么,面上虽无法透出情绪,内心却震动不已。

  厉云埃紧握他的手臂,继续道:“和翅令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幅画像。”

  “……”

  无疑,厉云埃说的是逆云帐被毁之际,他去金帐窃得翅令的情景。

  “我那时急于离开,只匆忙瞥了几眼,本以为画上的人是子温,毕竟那孩子还算得你的青睐,便没有多想。”

  “但就在前些日,子温中毒想念兄长,你马上把江恶剑送到她的身旁,说明你……知道子温的身份。”

  “你后来解释那些,我是不信的。”

  “我只是突然回想起来,你金帐里的那幅画像,纸张用的是极为名贵的金粟笺。”

  “而且,上面的女孩虽然和子温样貌相近,却细想之下,要比子温看起来年长一些。”

  “那不是子温,是萧夙心子温和恶剑的阿娘,你的姐姐,对不对?”目光灼灼,厉云埃径直问道。

  问得萧临危尽管仍不能摆脱梦魇,但眉头紧皱,仿若做了什么噩梦一般,极力想要清醒,偏厉云埃的手不肯放开,他便不得不一直面对下去。

  自是心知他不能开口回答,厉云埃笃定又道:“子温和曾经的萧夙心样貌几乎一致,所以,你从半年前看到她,其实就已经知道她是江恶剑的亲妹妹。”

  “但你……故意不动声色,任由我以收养她的方式带她回王庭,也没有利用她的血炼制成丹,则是因为”

  “你私心里,是想保护她。”

  “她的身份一旦被揭穿,会和江恶剑一样,引多方人的觊觎。而若是作为养女,既能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你也可光明正大的待她好。”

  “……”听厉云埃说到这里,萧临危空洞的双眼竟在梦魇中蓦地闭紧,像是厉云埃的猜想让他极度不耻,也为躲避自己无处遁形的狼狈。

  可仍旧听厉云埃最后道:“而你对萧夙心,也并非全然是你表现在众人前的嫌恶。”

  “恐怕你最恨的是,她作为你的姐姐,却为了一个青邺的奸细,抛弃你,背叛你。”

  “而你,至今仍思念她。”

  “……”

  便随着厉云埃话落,萧临危仅存的柔软被如此血淋淋的剥开,歇斯底里间,意外的怒吼出声。

  “胡言乱语!”

  正牢牢禁锢着他的梦魇,竟被他硬生生地一瞬冲破了。

  而萧临危像弱点被连翻击痛而失去理智的猛兽,满目凌乱,视线遍布血痕,双膝仍僵硬跪地,已不甘心地骤然攻去,掌间是欲将厉云埃撕裂的狠戾。

  也与此同时,厉云埃及时抬袖相抵,堪堪接下他那一掌。

  却当厉云埃眉头紧蹙,欲再次以鹤梦将人制住之时,迎着目眦欲裂的萧临危,原本冰冷的眼眸又一动。

  似鬼使神差的,只见他强以双臂按住萧临危,猛然俯身,一吻落在对方轻颤的唇角。

  第93章 伏虎

  乍起的风裹挟满目灼意,吹得江恶剑瞳间骤紧,与一帐之隔的萧临危同样神色震颤。

  却俨然并非是由于厉云埃猝不及防的举动。

  江恶剑送走医使,半边身子僵硬探出帐外,眼下所震惊的,其实是另一番情景。

  玄蓟。

  竟然是玄蓟。

  越过重重火光,江恶剑视线本无意扫过前方早被一众北州兵捆押的刺客,正心觉眼熟地停顿,对方却蓦地抬头,沙尘卷落面前遮挡,豁然露出一张令人难以置信的脸。

  便四目交汇间,江恶剑霎时愣在原地,心下更泛起毛骨悚然的寒凉。

  尽管先前从厉云埃的口中已知晓,此次借着他与萧临危彻底反目而引出的人,大抵就是那个一直隐藏于萧临危身边的青邺奸细,江恶剑却从未想过,对方竟会是玄蓟。

  他不是萧临危最信任的心腹么?

  怎么可能是他?

  萧临危已经知道了?

  而本以为萧临危是急于处置尉迟骁才一直没能得空理会这刺客的面目,但江恶剑此刻想来,连他都能一眼觉出这刺客身形有些熟悉,以萧临危对玄蓟的了解,怕是根本不需除去脸上遮挡,在对方被帐外通明灯火围拢的一刹那,已猜出了大概。

  于是诧异之余,此前被忽略的一片片零碎线索在脑中呼啸着拼凑,又依稀描摹出些许不曾放在心上的痕迹。

  当初冒充飞隼兵欲挑起两方冲突的那一批杀手,实际与玄蓟所率的真正飞隼兵所抵达时机恰到好处地相连,才会让江恶剑下意识觉得他们也是为了夺取司韶令性命而来,若不是司韶令早有预料,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那次萧临危之所以阻拦司韶令,是因炼制成丹的丹引突然遭窃,而江恶剑若没记错的话,炼丹司一切事宜正是由玄蓟全权负责。

  以林厌的身手,却能从看守密不透风的炼丹司盗走丹引,定然要有人暗里协助,而玄蓟当时就在炼丹司,有人从他的眼皮底下做这等险事,他却毫无察觉,的确蹊跷。

  幸而萧临危将逃离半途的林厌抓了个正着,否则不仅丹引即将落于青邺手里,司韶令更难再洗清嫌疑,到时连同厉云埃也会卷入其中。

  毕竟,青邺的真正目的,在于萧临危和厉云埃的关系。

  便趁着苦笼被废除一事刻意拖延消息传送的时间,逼迫萧临危为平息将士们已高涨的不满,不得不将厉云埃置于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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