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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恶犬 李狗血 3771 2026-08-08 22:53

  “哦。”

  而看江慈剑因不擅撒谎而极力闪躲的眸子,司韶令俨然看出了他心底的纠结,却负手斜睨他,微微泛红的指尖在寒风里轻动,只平淡地低应一声。

  并不打算立刻告知他真相。

  他倒要看看,这呆狗到底能忍到几时,当初为了向他学剑不管不顾,还当真能从此不见他了不成?

  当真。

  一连半月过去,司韶令终究没想到,这江寨里处处危机,他最大的意外,却来自江慈剑。

  他甚至在故意躲避他。

  每回有好吃好喝的倒是仍第一个想着给他送来,但来无影去无踪,唯一一次恰好撞到司韶令回去,见鬼似的拔腿就跑。

  不得不承认,轻功进步了不少。

  连萧夙心都看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同寻常,特地挺着大肚子又亲手做了司韶令最喜食的鱼糕,以为是江慈剑哪里惹了他不高兴,他不肯再教他了。

  也不知司韶令那一日同萧夙心说了什么,等到江慈剑回屋时,鱼糕和司韶令自是都不见了,唯有萧夙心,始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看了许久,嘴角不时扬起细微的弧度。

  直到临睡前,才对莫名其妙的江慈剑道:“以后娶了夫人,还是要温柔些。”

  “……”

  江慈剑一瞬涨红了脸,不止由于萧夙心突兀提及,也因他不知为何,眼前竟蓦地回想起司韶令背后那些暧昧痕迹。

  明明淫媚粗暴,却衬着司韶令的脸,艳丽高傲,如凛冬盛开的红梅,多日来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照得他心惊肉跳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心想自己当然不会那般暴力。

  可是,到底是谁?

  而这个问题着实已困惑了他十余日,他忍不住的反复琢磨,又不愿意继续猜疑,只觉抓心挠肝的难受。

  最无法接受的是,或许日有所思,他当夜做了一个恐怖至极的噩梦。

  梦里,他好像一头陷入疯癫的饿狗,狂躁而凶狠地将司韶令压于身下,撕落他艳红的袍子,不顾他眉宇紧蹙,在他背上肆无忌惮地啃吮,留下一道道刺目的娇痕。

  有几下咬得过重,两颗尖利的犬齿瞬时化开丝丝腥甜,却激起他更猛烈的攫取,想要生吞活剥了眼底这软香可口的尤物。

  被怒而翻身的司韶令一掌掀下了床。

  他陡然摔坐在地,像是一阵恍惚,总算安静片晌,抬起头时,一张脸充满茫然,隐约也渗出星点委屈。

  司韶令却居高临下地眯眼看了看他,向来高束的发丝披散下来,几乎遮挡住他大半张脸,蓦然抬起赤着的一腿,脚尖冰凉地抵在他的下颚。

  入眼便是皎白纤细的腕踝,他被迫微仰起头,神智模糊地听见司韶令又命令道:“过来。”

  “继续亲我,但不许再咬。再敢乱咬,拔了你的虎牙。”

  “……”

  江慈剑终于吓醒了。

  并不完全是害怕自己的牙被拔掉,更多的,是那即使醒来仍然曾身历其境的切实感,让他竟一时分不清是否真的发生过。

  以及,他实在不敢再面对之后的画面。

  他梦到这样放荡不堪的自己,已是对司韶令的亵渎,也对不起那第一个对他许下承诺的少年。

  便连拍了自己几个巴掌,他攥着耳底小小的铜钱自责良久,才满头大汗地重新躺下。

  辗转反侧,困得意识凌乱,可又担心若太快睡着,依然是方才的荒唐梦境。

  也幸而,他这一整晚都未曾睡得踏实,三更过后,外头仅剩簇簇风雪,寨中大多数人睡得最沉之际,一声极轻的异响未能逃过他的耳朵。

  意识到声音出自旁屋萧夙心所在,江慈剑心下骤跳,几乎猛然起身,眨眼冲至屋外。

  看到一角玄黑袍子飞快隐入萧夙心的屋内,他不假思索地紧随其后,也已一刹那便猜到了来人身份。

  是凤毓。

  第99章 解药

  若说司韶令对于离间江凤二人唯一的失算,便是这一晚的萧夙心。

  尽管江慈剑的动作已然快极,几乎一刻也不曾耽搁地跟着凤毓破门而入,却屋内黑沉之下,仍看到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凛厉鞭风竟就那么凶残刮过,强劲得一同掀落凤毓的袍帽,俨然置萧夙心于死地的狠绝。

  不出司韶令所想,尽管那日的风波暂且平息,但凤毓与江盈野之间已然出现裂痕,以凤毓的偏执,这裂痕只会越来越大,终有一日全盘崩塌。

  但连司韶令也想不到的是,凤毓竟将所有对江盈野的怨恨,悉数发泄于萧夙心身上。

  “娘!”

  眼下江慈剑怒吼间,剑锋已先一步从掌心迸出,直向凤毓冲去。

  便见鞭梢惊险从萧夙心头顶飞掠,凤毓一袖猝然挥卷,无比狠毒的又一鞭转而与长剑纠缠,随着她再猛一发力,剑尖调转,寒光凛凛地原路逼向江慈剑。

  不顾剑身裹挟的巨大冲击,江慈剑闪身间抬臂,虎口被震得发麻,依旧紧握住剑柄,不敢停留地几步跃至萧夙心身旁。

  而一剑再次迎着横扫的蛮鞭,江慈剑这回为避免长剑脱手,以双掌紧握住剑柄怒挑,硬生生将凤毓扯得几个旋身才没让鞭子被夺去。

  只可惜,江慈剑再是豁出一切,他现在的身手仍无法与凤毓相抗,几招过后,还是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加上萧夙心的住处鲜少有寨中巡逻靠近,更从来无人敢打她的主意,因而屋内闹出这般动静,一时也没能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不知萧夙心为何睡得极沉,竟一直未曾醒来,江慈剑只得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大敞的屋内分明灌入刺骨寒风,额前发丝却被汗水湿透,浑身都是鞭子抽出的血痕。

  “我娘与你无冤无仇,你跑来欺负她算什么本事!”

  猛攻来的一鞭没来得及躲过,江慈剑伸手一把扯住,却仍被勒住脖子,瞬时涨红了脸道。

  只听凤毓冷笑一声,故意紧的软鞭发出令人窒息的促响:“放心,我不仅让你娘一个人上路,你和她那个还没出世的孽种,全都要陪着她!”

  “你疯了”

  “江盈野用你娘这贱人骗了我十七年,今日我倒要看看,我就是杀了你们,他又能把我如何!”

  说罢,像是迫不及待对萧夙心下手,根本不欲与江慈剑浪费口舌,凤毓另一掌陡然涌起鸷风,嘶鸣着越过江慈剑,再一次朝袭向萧夙心。

  奈何江慈剑正因颈间束缚而呼吸不畅,手脚皆是愈发无力,根本来不及再抵挡,情急之下只得思绪飞转,想到她曾因脸上的疤而嫉妒司韶令,孤注一掷地大喊道。

  “你这丑八怪!怪不得他嫌弃你!”

  她既然最在意自己的样貌以及江盈野对她的感情,他就专挑这剖她心骨的话,企图转移她满心仇恨来拖延时间。

  “你说什么?”

  果然,凤毓那涌至半途的一掌倏然止住,也在下一刻,那一掌怒落在江慈剑的胸口,“轰”地一声,江慈剑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去,喉间一大口血水喷出,胸腔仿佛都碎裂。

  而他忍着钻心疼痛下意识转头,心下又一阵泛凉。

  这样大的响动,萧夙心竟仍旧在沉睡。

  怎么回事?

  却也不等江慈剑出声唤她,头顶蓦然又投下凛冽的杀意。

  昏暗中凤毓眼底疤痕无比凶恶:“我同他一起出生入死,没有我他甚至活不到今天!同我比起来,你娘又算什么!哪里轮得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在这里大放厥词!”

  “呸!”紧盯凤毓可怖双目,江慈剑生怕她又去伤害萧夙心,头脑昏沉不已,仍嗓音嘶哑地啐了一口血沫,“那你怎么不敢在我爹面前做这些!还不是害怕他阻止你……我看你就是胆小鬼一个!”

  话音刚落,抑制不住的痛呼又从江慈剑口中传出。

  凤毓尖锐的两指深陷入他被血染红的肩头,在他皮肉中残忍翻搅。

  “本打算下一个再解决你,既然你这么急着送死,就先从你开始也未尝不可。”

  “就算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是个丑陋的毒妇”

  可惜江慈剑最后一句没能说完,被凤毓一巴掌抽在脸上,霎时渗出几指血印。

  “找死!”语气阴狠说完,凤毓起身又猛然一鞭,这次直奔江慈剑几近失去知觉的胸口,分明是要取他性命。

  也就在她怒而挥鞭之际,本瘫坐在地的江慈剑竟一声大吼,不知哪来的力气,强撑着跃起,一头撞向她。

  而凤毓原本不屑冷笑,却与此同时,她忽地察觉身后动静,但已然来不及她躲闪,江慈剑两臂正死死将她半身拖住,因用力过猛,释出纷飞的信香,透骨寒气中蓦然有烈烈酒意倾洒。

  短暂的一瞬间,已足够隐在屋外片晌的司韶令猝然现身,携着劈山倒海的一剑,毫不犹豫刺入凤毓胸口。

  长剑穿过,血光与赤袖相融,如熠熠红烛,映亮这森凉的一角。

  直到满屋酷烈酒香化出丝丝醇甜,江慈剑仍僵硬抱着凤毓,抬眸间,与司韶令四目相对。

  那一刻,尽管司韶令脸上还沾着大片猩红,在江慈剑的眼里,依旧像所向披靡的绝世仙人。

  自是在凤毓最愤怒之时,江慈剑便发现屋门旁司韶令一闪而过的灿艳袖口。

  他见凤毓罕见的不在长生池,本以为她终忍不住欲对江盈野出手,谁知他前去江盈野的住处,没能找到凤毓,才又匆匆赶到此处。

  以司韶令的身手未必打不过凤毓,但司韶令俨然也看出了萧夙心始终未醒一事实在蹊跷,为避免与凤毓缠斗过久,二人难得默契地合力给与她这致命一击。

  “娘……”

  再顾不得凤毓,江慈剑慌忙转身,无视周身剧痛连滚带爬地冲向萧夙心。

  谁知无论他如何在耳边唤她,轻摇她的肩膀,她依然毫无反应地双目紧闭,若非她胸口微有起伏,险些要以为她没了呼吸。

  “……”

  而连司韶令也在旁不明所以间,忽闻诡异冰冷的轻笑传来。

  是已倒地的凤毓。

  江慈剑哑然看去,看到她就那么直直瞪着萧夙心,自嘴角勾出这声极浅的笑后,脸上神情戛然而止。

  是她?

  江慈剑一愣。

  随即想到,确实,她似乎对萧夙心的沉睡一直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突然心如擂鼓,江慈剑紧张至极间又猛地回忆起什么,心下骤凉,指尖颤抖,忽探向萧夙心的嘴唇。

  果不其然,那上面仍留有残余的少许毒粉。

  竟然是凤毓方一进屋便朝萧夙心甩去的那一鞭!

  虽被江慈剑惊险拦下,但她的目的,并非真的以此伤她,而是鞭梢飞快从她面庞扫过时,顷刻浸入她口中的毒粉。

  她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哪怕无法亲眼看着萧夙心死在自己手里,那毒粉也迟早会要了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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