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那人你们没带回来吗?晚上一个人在这里面很危险的。”
“是……是是是鬼!”一人伸出手抓住她:“那人是鬼不是人!我们快跑!”
“鬼?你们是不是看错了?”被他们拉着跑的楚青不敢相信的问。
“真的是鬼啊!”
“它走路是用飘的!!!”
“我说我们跑!它在走我们怎么会追不上!”
其余人都这么说,楚青喃喃着:“真的是鬼……”
一群人回到扎营的地方,男研究员开始收拾东西:“快跑快跑,别留了,万一那鬼找回来我们就没命了!”
“对对对!我水瓶!”
望着忙碌的同伴,楚青迟疑道:“如果是鬼的话,我们就算收拾东西走也逃不了的吧。” 她在路上已经听了前因后果,“况且你们说它追着竹篓里滚出去的东西,现在它在下面,我们如果下山,不幸撞上了它怎么办,现在是晚上,这个山很陡峭,慌乱中逃跑的话,也很有可能摔死,晚上走没有路的高山密林很危险的。”
她这样一说,其余研究员一下冷静了起来,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青青说得对,那我们怎么办?往上走?”
“其实……那鬼好像对我们没攻击性,它看到我们就扭头走,如果是想杀我们,那很容易就杀掉了,压根没必要躲我们。”
“你说的好像有一点道理……”
一群人商量后还是留在了原地,只谁都不敢睡觉,害怕自己睡着了就被那红衣鬼找上门。
红衣鬼……红衣鬼谢宁蹲在从竹篓里摔滚出来的姜摇面前,用红线把姜摇拉了回来,但因为反应不太及时,还是让姜摇身上受了一点伤,脸上被石头刮出血痕来。
盯着姜摇看了好一会儿,见姜摇还是没醒来的动静,谢宁又将姜摇塞回到竹篓中,姜摇背他时用的是不大不小的竹篓,用那个竹篓装不下姜摇,只能自己重新做了一个,手工不太行,碰到东西很容易竹片崩开,又或者系带断掉。
重新系上带子,谢宁背着姜摇来到一处可以完整沐浴着月光的石头上,把姜摇放了出来,让姜摇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中。
借姜摇心脏复生,姜摇现在是个没有心脏的死人,想要让姜摇活下来,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需要成为鬼神,再通过鬼神之力让姜摇在死亡中瞒过天机再次复活,但复活过来的姜摇只能是一个活死人,无法再回到原本作为活人的时候。
不过觉得姜摇应该是不在意这些的,只要他们能够在一起就足够了。
在“逃亡”的过程里,自身完成了鬼神的蜕化,而接下来就是要姜摇死亡,让天机以为姜摇身死,不再注意姜摇。
谁让姜摇是至阳之体,至阳之体会被天地规则无形设定好死局,推算了姜摇的命数,姜摇有两次死局。
一次是赵家,一次是康平帝的陵墓,若赵家姜摇幸运躲过赵家的小死局,那康平帝的陵墓里则是必死无疑。
生来就作为对付鬼物的武器,会死在和鬼物同归于尽里。
让姜摇晒了下月光,谢宁想着这人好像一天里都没吃东西了,虽然与姜摇公享了鬼神之力让姜摇变成活死人,但姜摇的身体对于食物的需求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像,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想到这里,谢宁起身,去给姜摇找食物。
春天的深山密林里几乎没有能吃的,不过也有一些,比如菌子,还有一种谢宁也不知道是什么,白白的,软软的,指甲盖大一小颗,一片连一片,和着菌子一起摘了,回到了姜摇身边,然后一并塞进了姜摇嘴巴里。
过了半个多小时,姜摇忽然口中吐出了鲜血。
谢宁:“……”
好像不小心又给姜摇喂了什么有毒的东西了。
于是连忙亲吻上姜摇的唇瓣,将自己身体里的鬼神之力渡了进去。
等到确定姜摇没事了,这才抽身静静坐在姜摇身边,天快亮时,把姜摇塞在竹篓里背在身上往深处走去。
从前都是姜摇背,现在轮到背姜摇。
因为是鬼,有其它道观约束,又立下天地誓言,在姜摇未曾醒来之前,不可进入有人之地,以免某日狂性发作大肆杀人。
中途听到山上有人要下来的声音,知道是那群研究员,谢宁背着姜摇飘到一颗树叶密密麻麻的树上,将自己的衣摆捞了起来,等到那些人慌忙下山,这才飘下来。
春日深山里花很多,有时走到一些地方,花是一片连成一片的,随手摘了一些扔进竹篓里,一片鲜红的花瓣落到姜摇手上,姜摇手指动了动。
……
姜摇感觉自己在做梦,死人也会做梦吗?
他好像被放在了什么东西里,那东西大多数时候很是平静,却偶然有时颠簸得要命,把他撞得骨头疼,脑袋也疼。
这时候自然是谢宁遇到非常陡峭的地方,想起姜摇之前背着跑过这些地方,将颠来倒去的,于是故意跑了一遍,有时不慎失了力度,就会把姜摇抛出去,好在有所准备,可以用红线把姜摇抓回来。
被抛到空中,又被红线从空中捞回,姜摇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玩具。
又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的嘴巴里,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又苦又酸,在吃这一方面,姜摇是不愿意为难自己的,他就算买面包泡面也要精挑细选,只有红红塞来的,只要不是什么毒蛇毒虫,他能克服着吃下去。
好苦啊,真的好酸啊。
隔一段时间,又有东西塞进嘴巴里,辣得姜摇好想尖叫。
是谢宁夜里经过一片农村人家的辣椒地,以为地里种的东西都能吃,于是拽了几颗用石头碾碎,喂给了姜摇。
又隔一段时间,姜摇舌尖尝到了蜂糖的甜,微微的又有点酸,好像是……樱桃?久违的尝到正常食物,他几乎要喜极而泣了,不由得竭力去吞吃。
喜欢吃这个?
谢宁看着他比平时吃东西滑动得更快的喉结,仰头看了眼头顶的果树,他现在在一片樱桃林里,好像是有人种的,摘光一棵应该没什么事吧?
带着姜摇坐在一颗樱桃树上,摘了塞进姜摇的嘴巴里,不想这片樱桃林被主人安了监控,吃完饭的主人习惯性看了眼监控,透过监控看到一道红影抱着一个人在他家果林里大摇大摆偷吃,脸色大变连忙启动了监控警告系统。
“远离、此处有监控,请远离”冰冷的机械声响了起来。
谢宁:“……”
谢宁不知道是监控,只以为有人来了,拎着姜摇拔腿就跑,连竹篓都忘记拿,跑了一半想起竹篓没拿,飘回来拿竹篓,却发现姜摇口中有了一些白沫。
检查了下,发现没什么生命上的问题,放心了,想应该是被晃的。
姜摇:“……”似乎樱桃吃太多箐中毒了。
随着时间渐久,姜摇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清楚了些,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好像是活的,又好像是死的,之所以说是活的,是因为他的思想、五感都在慢慢恢复,而之所以说是死的,因为他没感到自己的心跳。
心脏挖出去了,自己肯定还是死的吧?但是为什么感受到的外界,证明他好像还是活着的呢?
忽然有一日,姜摇鼻间嗅到了熟悉的香气,于是他一下明白过来。
是红红……
谢宁面无表情望着抱着自己的双手,回头看向竹篓里的姜摇,他伸出手想把手拽开,拽不动,强行拽的话,便是要拽骨折了。
知道姜摇快醒过来了,但是这样缠着,好!难!受!
把脖子咯吱一下拉长,变成畸形的弧度,这样就差不多了。
一日复一日,冬季来临,天上洋洋洒洒飘起了大雪,冬天是真的找不到吃的给姜摇了,谢宁逼不得已,每到深夜时偷偷去了山下,把姜摇放在一个隐匿的地方,飘进人家农村户的家里,偷偷拿一点吃的,拿得不多,土豆、红薯、小柑橘,又或者主人家蒸了米饭,拿一个小碗装着米饭。
身上没钱,卡有,但是不知道密码,也不知道怎么取钱,事实上知道密码也没用,因为不能进城市,谢宁身上被那些道士安了“定位仪”,定位仪,那些道士是这样称呼这个东西的,说只要带着这个,就可以掌握的行踪,确保不会进入人类生活集群的城市。
有一天晚上,谢宁拿了吃的飘出去准备去喂姜摇,被夜起的一个男人无意看到,迅速窜到庄稼地里,在一片狗叫人喊中,人群多了起来。
谢宁听他们谈论说:“小偷!是小偷!”
“我就说我家里最近怎么少了一点红薯!”
“还有昨天!锅里的大米饭忽然少了一半!”
“这谁啊!吃的东西都没有吗!要偷别人家的!”
找不到谢宁,他们就散了,但却开始防备行动起来,又一夜,谢宁把姜摇放在河流边的灌木从中,飘进一户人家里,拿了两个还有一点温度的馒头正要飘出去时,忽听耳边嘈杂声一片,又见河流岸边有火光,心知不妙。
悄无声息出现在河流里,见一群人围着竹篓。
“是这个人吗?!”
“怕不就是他偷了我们东西!”
“咋不醒咧?装睡?”
村里的人发现了竹篓里的姜摇。
一个八九岁的孩童大声道:“不是他!我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把这个人放在这里,就去陈婶家里去了!”
“哎哟!我家东西!”人群中一个女人连忙跑回了自己的家,检查一遍后回来道:“还好还好,只是丢了两个馒头!”
“那这竹篓里的一定就是他的同伙了,在装睡了。”人们连忙把姜摇从竹篓里拉了出来。
谢宁焦躁不安,想出去直接把姜摇带走,然而若是吓到这些人,这些人传出去让那些道士知道进人家里,后果不好。
想到这里,只好忍下,拿着两个馒头继续在水里。
岸上的人折腾了一会儿姜摇,发现姜摇没有动静,疑惑道:“不会真是昏睡吧?”
有一人是村里的老中医,颤颤巍巍说我来看看,手摸上姜摇的脉搏一震,又连忙去翻姜摇的眼皮和舌头。
“怎么了?”
老中医说:“这人没有脉搏……”
“那岂不是是死人!”
“不,不是,他虽然没有脉搏,但眼睛和舌头都还是正常的,和活人一样。”
“那是怎么回事??”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老中医喃喃自言自语道。
“钱二爷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为什么那人只偷吃的。”老中医叹道:“这人生了病,没了脉搏昏睡不醒,但其它地方和活人没什么区别,那人专门偷东西来喂这人,想用食物吊着他的命,这人很明显不是我们地方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哪里的,两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不送医院又要来我们村里,实在奇怪……”
他一说完,众人不自在道:“啊……原来这么可怜啊……”
“这也真是的,这种情况,问我们要吃的我们又不会不给,现在谁家也不缺吃的不是,而且拿的土豆红薯也不好喂人啊。”
“他同伙……朋友……老婆,应该是老婆吧,肯定是听到我们这里动静了,就是不敢出来见我们。”
有大婶连忙朝四周呼喊:“妹子!妹子你出来!我们知道你的情况了!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也没吃东西吧!两个馒头一个人都不够!你出来,带着你男人去我家里我给你们做吃的!”
谢宁:“……”
面无表情埋在水里,想死,不过他好像已经死了。
“妹子!你快出来!你男人在我们手里!”
在就在吧,反正他人也快醒了。
“大妹子!你男人你不要啦!他生得这么好看!你不出来我就把他给我女儿了!”
谢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