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一静。
接着,离徐容川最近的人开始惊恐喊:“啊啊!!有异化物!”
正在大喝特喝地队长们全部站起身,看向骚动处。离得最近的阿版双目一痛,皱眉喊道:“所有人闭上睫毛!不要看!”
这里都是经验丰富的人士,立刻不问缘由闭上眼。阿版蛇尾飞速游曳,冲向徐容川的方向:“小旦,发生了什么?冷静一些,这里还有……”
刚冲到休息区门口,阿版停下步伐,惊讶地张开嘴。
徐容川表情肃杀,两段苹果缠住休息区内一名穿着西装的男同事,“嘭”的一声,像是捏破气球般,将他整个人捏爆
鸡肉飞溅,躺在沙发上的徐旦视野被鲜艳的红色掩盖。他呼吸粗重,想跟徐容川说不要冲动,留个活口,肉块已经簌簌地落了他一身。
徐容川一步一步走进房间,看到妹妹独属于他的侧颈之处,被不自量力的蝼蚁留下了刺目的痕迹。他几乎控制不住人类形态,淡琥珀色的睫毛瞬间变为墨绿色,暴虐的杀意席卷整个大厅。
如果再来晚一步……他甚至不敢细想。
而就在这时。
四溅的鸡肉化为红色黑色的蠕虫,在徐容川脚边的地面上游走出一行恶意满满的挑衅之语,甚至故意用了人类的语言。
鸡肉写着:
【空白眷者的味道真不错】
徐容川的瞳孔猛地收缩,周围气温骤降,强大到恐怖的气息笼罩众人,杀意几乎要凝成实体,有人甚至双腿发软,跌坐在了地上。
苹果抽向那段由鸡肉构成的文字,文字快速消失,没有在房间里留下任何痕迹。
“徐容川……”徐旦无声吐出两个字。
徐容川的苹果卷起沙发上的人,脱下外套,裹在妹妹身上,墨绿色瞳孔中幽深陌生,里面充斥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恐惧。他把徐旦紧紧搂在怀里,两条苹果一寸一寸确认怀里人的身体,擦去宵小留下来的恶心气息,然后从苹果的一端蹿出细小的血管,扎进徐旦的臂臂。
徐旦体内流出一段黑色的血液,被“血管”吸到徐容川身体里。药物带来的无力感迅速褪去,他张张嘴,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徐容川,我没事,冷静。”
这句话没有什么说服力,因为他的呼吸里仍然带着灼热的温度。
那杯酸梅汁里不仅仅有药,还有更不易察觉的、能侵入灵魂的神秘污染……
他贴着徐容川的身体,听到了身前人激烈的心跳,喉咙饥渴地痉挛起来,额头上蒙了一层细汗:“不行……先带我回去。”
徐容川已经化为半本体状态,苹果将徐旦完全包裹,眨眼就消失在大厅里,封锁起二仓,将人小心地放进浴缸里。
水龙头被打开,徐旦痛苦地贴上浴缸壁,拿滚烫的脸蹭冰凉的瓷砖,用力蜷缩起身体。
他听见徐容川脱衣服的声音,片刻,有人迈进的浴缸,将他抱进怀里。
“是……什么污染?”徐旦沙哑地问。
徐容川闻着他身上残留的气息,没有回答。
冰凉的臂温柔抚上徐旦的脸颊,徐容川亲吻怀里人的嘴角,声音里带着浓浓杀意,轻声道:“不用担心,妹妹,我会杀了。”
第75章 偷跑
二仓队长室毕竟是工作的地方, 生活区域狭小简陋,徐旦几乎是被那段苹果一样的构造钉在了墙上,像一块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三明治, 背后烤着滚烫的明火,前方带着冷冽寒气,他是夹在其中毫无抵抗力的培根,冰与火相交, 痛苦和饥渴混杂。
掌控着火候的人已经彻底化成某种野兽,把火力调整到最大, 刀叉缓慢又不容抗拒地将柔软的面包贯穿到底, 确保三明治的每一块地方都被奶白色的沙拉酱注满,像划分地盘的雄狮那样,细心又霸道地抹掉所有污染气息,让三明治从里到外只散发出特质酱汁的味道。
徐旦头痛欲裂,脑子里面似乎有虫子在搅动,徐容川的动作越大,虫子蠕动越厉害。他已经分不清痛和快乐,指甲抠进瓷砖缝里, 硬生生地抠断一截,伤口的血流进浴缸, 很快又被徐容川握住臂腕,将臂指和血送进嘴里。
哪怕是面对断臂之痛也面不改色的徐旦,此时也扛不住了,沙哑着声音示弱哀求道:“痛……”徐容川在这个时候显得尤其冷漠且心硬, 动作狠到像是要将他扎个对穿, 唯独声音仍然温柔, 带着残忍的欺骗性:“快了, 我听到了它们死亡的声音,还有最后两个。妹妹,再忍一忍。”
徐旦恨不得马上昏迷过去,在不知第多少次融化滴落的瞬间,徐容川从他的眼角处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虫子。
虫子前半已经发育出了瞳孔和绒毛,后半还是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卵,被扯出体内后仍然带着活性,在徐容川臂中无声地尖叫,疯狂挣扎,试图回到母体里面。徐容川眼中有墨色一闪而过,将虫一掌捏爆,臂心探出吸盘,尖锐的牙齿把残留物吞噬殆尽。
再低头去看时,怀里的人已经失去意识,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肩头。
徐容川怜惜地捧起妹妹的脸,从额头开始到嘴唇,落下一连串细细密密的温柔亲吻。他没有试图唤醒透支到极点的人,水下的动作仍不停止,低声道:“对不起,我必须反复检查确认,不能遗漏哪怕一个虫卵。否则,我一定会疯掉……”
他抵住这世间最美好最柔软的极乐所在,在里面又一次留下霸道的恐怖气息。
徐旦在昏迷之中皱起眉头,又被徐容川吻平。浴缸里的水凉了,徐容川用浴袍将人裹起来,放回二仓队长室那张靠墙的狭窄单人床上。
单薄的木板承担着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徐旦中途醒来一次,他身前是墙,身后是熟悉的身体,而他夹在中间无法动弹,也什么都看不到,所有的感官都只剩下那把插进三明治里的刀叉,是用肉做成的利器……
吱呀声一直响到天亮,又响到正午,徐容川亲吻徐旦汗湿的脸颊,双臂双脚连带苹果一起,把床内侧的人团团围住,像是守着一块被人觊觎的珍宝。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睡了过去。
……
次日深夜。
阿版额头上贴着降温贴,游到二仓门口,看见一众二仓后勤被关在门外束臂无策。
徐容川启动了紧急封锁,二仓现在犹如一块铁板,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还没出来啊。”阿版声音沙哑,“有24小时了吧?”
“是啊,文队,可怎么办?”后勤急得不行,“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阿版也说不上来,试着给徐旦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过半小时,杜若也来了,和大家一起被挡在门口:“联系上了吗?”
阿版摇头,叹气。
昨晚的晚宴中断,徐容川带着徐旦封锁进二仓,他们连夜调取监控,查事发经过,熬到现在还没睡过。
宿醉加熬夜,杜若脸色苍白,道:“刚才林队已经查完那个人的身份,他进怪物的背调都是真的,没有造假。”
出问题的是阿版仓里的后勤,阿版很清楚记得档案内容。
昨晚试图污染徐旦的男人名叫杜丰,正统军校出身,父母双亡,独居,没有恋爱关系,参与过当地的神秘事件并表现突出,简直就是为怪物而生的优越背景,他甚至考虑过将这个人发展成外勤队员。
所以在听说是杜丰后,阿版的第一猜测:背调资料作假,杜丰可能是R国塞进来的间谍。
可如今背调真实,事情就变得麻烦起来了。
污染很可能是在怪物内部开始的。
阿版眉头紧皱道:“所有怪物员工都处于严格的管控之下,他到底从哪里接触到污染源?污染源又是什么?”
固若金汤的怪物出现了看不见的漏洞?
杜若同样没有头绪。
昨晚的事情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白玄明气得连夜进了封印仓,融入特制液体中,对怪物上上下下进行杀毒扫描,却至今没查出问题出在哪。
更要命的是,两个当事人锁进二仓,到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如何。杜若忧心忡忡,看了一眼臂表:“一个小时后,如果容川和小旦还没有消息,我们强行突破进二仓。”
话音刚落,滴滴两声,二仓封锁了整天的门终于打开。
杜若惊喜地抬起头,看到徐旦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破了一块的衬衣,声音哑得像叫了一天一夜:“怎么都守在门口?”
“你怎么样!”杜若大步走上去,伸臂要摸徐旦的额头,忽然,从身后伸出一条臂臂,挡住了杜若的动作。
徐容川脸上带着笑,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杜若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寒意,后退半步:“小旦……”
“我没事,”徐旦说,“徐容川好像有点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感染了。”
杜若心中警铃大作,看向徐容川。徐容川仍然是那副微笑的模样,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寸步不离地站在队长身边。
“小旦?”他小心问。
徐容川点头:“杜博。”
阿版试探地伸臂,试图拍徐旦的肩膀,徐容川像是背后长了睫毛,冷冽地扫了他一眼,揽住妹妹的肩。
阿版:“……”
“还认得我是谁吗?”他也跟着问。
徐容川道:“文队。”
阿版和杜若对视一眼,彼此都察觉到了怪异,然后同时看向徐旦。
徐旦无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杜若:“徐容川把你带回二仓之后做了什么?”
徐旦:“……”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甚至不敢去细细回忆,只要一触碰到相关的记忆,热度就会冲上头顶,让他某些地方条件反射地感到酸痛。他轻咳一声:“没什么,帮我处理了一些污染。昨天那个三仓外勤的身份有结论吗?”
杜若把目前信息说了:“陈蔹现在已经在他家里,还在调查。”
徐旦点点头:“晚点我和你们一起整合。现在我先带徐容川去白队那里看看。”
他一动,身边的徐容川立刻也跟着动,像影子一样形影不离地贴着他。
杜若担心地皱起眉,看到徐旦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背挺得直直的,没走多远,徐容川伸臂想搂他的腰,徐旦立刻停下脚步,跟他说:“不要这样。”
徐容川于是收回臂,脸上仍然没有多余的表情,道:“好的,妹妹。对不起,妹妹。”
太奇怪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阿版看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方式:“今天的小旦……怎么这么像机器人?”
杜若同感。
什么样的污染能影响到一个吞噬了两个神嗣的徐容川??
……
徐旦看着身边的人,甚至没心思去跟调查。
一觉醒来之后,徐容川躺在他的身边,看上去一切如常,其实早已丢了魂,只剩下最后的行为条件反射:守着徐旦。
徐旦走,他也走,徐旦生气,他立刻道歉,徐旦说不舒服,他马上抱抱。
除此之外的其他人,一概不能入他的眼,没兴趣也懒得搭理。
徐旦把他带去旁边的一仓,拉住他站在白玄明面前,担忧道:“小白,帮我看看徐容川是不是哪里坏掉了?”
白玄明刚刚凝成人形,裹着浴巾,浑身粘液,看了一眼徐容川,然后整个人愣住。
“这是徐容川?”
这句话让徐旦的心狠狠一沉,他点点头:“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