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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虎相公的小夫郎 小鱼饼干 3998 2026-08-07 22:32

  渊啸出了门子,外头熊熊正在等他,驾一辆带棚子的牛车。

  渊啸强挺着往车边走,眼下这时候,他背这么轻的包袱都觉得无比沉重,将包袱递给熊熊,掀开车帘子刚要上去,林白梧却自后头跑了过来,“啪”的一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林白梧小小的个子,小手自后头伸过来,脸轻轻蹭着他的背,软软乎乎的叫他:“阿啸,你若在林子里见了我的猫儿,记得帮我带话儿……”

  “好。”

  “阿啸,你早些回来,我想你。”

  渊啸浑身颤抖,他不敢回头,生怕自己忍不住。

  许久后,他轻轻拉开林白梧的手臂,跨进车斗里,厚帘子落下去,盖住了最后的视线。

  熊熊挥了挥鞭:“小嫂子,我们走了。”

  林白梧点点头,目送着牛车越行越远。

  山路不平,砂砾石头多,车轮子滚过,嘎吱嘎吱的颠簸。

  牛车行出去好远,熊熊回头去瞧,却见林白梧那小身影还在家门口立着。

  他提着小鞭子抽在车棚子上:“兄弟,小嫂子还站在门口瞧呢。”

  渊啸躺在车斗里,浑身发烫,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滚,他实在太痛了,只感觉时而在热汤里滚煮、时而在雪窟里冰冻,血肉、筋骨在肆无忌惮的互相撕扯,仿佛下一刻就要爆体而亡。

  渊啸听见熊熊的话,不自觉的勾起唇角,间,他将怀里的小东西掏了出来林白梧给他绣的钱袋子。

  他颤抖着手臂,将钱袋子贴在了脸侧,那上面有林白梧的味道,很淡很淡的皂角香,像是林间最温柔的风,可以抚慰他所有难以忍受的痛苦。

  牛车爬上山坡,往峪途山东坡腹地而去,忽然,一道白光乍起,将整个牛车紧紧包裹住。

  熊熊叹了口气,他早和渊啸说过,这么下去不行,可他偏是不听,若不是实在坚持不住了,还不肯走呢。

  神虎族化形者,本就屈指可数,渊啸伤没好利索,形态维持的很不稳定,按照熊熊的推算,渊啸每半个月就得回峪途山林子里以虎形修养,却不想他硬是熬了一整个月。

  牛车越往山之东行,树林越是繁密,参天的巨木枝繁叶茂,相互交错、往更高处延展;飞禽自密林里扑拉飞出,扇动着巨大的翅膀,自牛车棚顶掠过;倒是走兽,远远闻见渊啸和熊熊的气味,吓得惊慌逃窜。

  前路树林越来越密,不好过车。

  熊熊跳下车板,掀开车帘子,车斗里,是一头昏迷不醒的巨形银纹白虎。

  虎形的渊啸实在过于庞大,身长足十三尺,身躯小山一般,一颗头颅石墩子大小,虎爪肥厚、爪尖锋利,可以轻易割断野兽的喉管子。

  熊熊立在车前、腹部卡住车板,伸出粗壮的手臂,拽住渊啸两只巨大的虎爪,只见他手臂肌肉爆起,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一寸一寸的将渊啸拉到车边。

  太重了,小山似的,熊熊两手撑在大腿,累得直喘粗气,他知道,以人形他绝对扛不住虎。

  无奈叹了口气,又伸手摸了摸才穿没两天的衣裳,只听“嘶啦”一声响,熊熊衣衫尽裂,人形的筋骨舒展膨胀,瞬时变幻出一头巨形棕熊。

  熊熊抖了抖毛,伸出大掌抱住渊啸,正要给他往肩膀上扛,那头银纹白虎却忽的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仁又深又沉,却附着一层模糊的白,渊啸神志不清:“嗷呜呜呜……”钱袋、钱袋。

  熊熊动了动小耳朵:“呜嗷嗷嗷!”洞里多的是,给你当弹珠玩儿。

  渊啸不应,巨大的虎头摇晃,反身就要往车里爬,它这样子路都看不清明,没动两下,就听“咣当”一声大响,连虎带车,一齐翻了出去。

  熊熊一声咆哮,前爪拍地,抖动着粗厚的棕毛去捞虎:“嗷嗷呜呜呜!”你发什么疯?!

  “嗷呜呜呜……”钱袋、钱袋!

  这虎倔驴似的,熊熊没办法,只得绕到翻倒的车口去给它找钱袋。

  熊熊身形过宽,塞不进车斗里,伸着一只大爪子摸,终于……它将那钱袋子掏了出来。

  熊熊瞧着那靛青缎子面上绣的银纹白虎,又瞧着瘫在地上要死不活的这一头,气哼哼的呜呜呜!有媳妇儿了不起啊!腻歪!

  渊啸的虎爪又宽又厚,拿不住这小小的钱袋子,熊熊就给它缠到了爪尖上。

  峪途山林间,一头巨熊四肢着地,身上驮着一头沉睡的白虎。

  山风袭来,吹刮得一熊一虎长毛翻飞,也吹刮得虎爪尖尖上的钱袋子,一晃又一晃。

  *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感觉出来了,小白没说,小白憋着气,小白打虎。

  第54章

  林白梧在大门外站了很久, 都没有回去,就算牛车渐行渐远,只在路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印,他也舍不得离开。

  直到林大川拄着拐杖出来, 他才回过头, 跑到了阿爹的身边。

  林大川看他, 只道:“回去吧。”

  林白梧羞于在人前展现对渊啸的爱意, 他脸红着点点头, 扶着林大川往家走。

  两人才走了没几步,隔壁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董二力自里走出来。

  林白梧点点头算作打过招呼, 却不想董二力竟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用油皮纸包起的长形扁物, 二话不说, 塞到了林白梧手里。

  林白梧一愣:“给我的?”

  董二力点点头:“嫂子做的,说给你。”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憨笑着钻进了门里。

  林白梧疑惑的将油皮纸包打开,只见里头是一双千层底布鞋, 鞋底用白布裱成袼褙,针脚细密、底子厚实。看大小,该是给林大川的。

  林白梧看去林大川:“阿爹, 该是给您的。”

  林大川伸手接过布鞋, 只看了看便又还给了他。

  两人一道进了家大门,林白梧反身将门关严, 随口问道:“阿爹, 您要穿吗?”

  林大川想也没想:“不穿, 有梧哥儿做的, 就够了。”

  “那……我收哪儿?”

  林大川脚步顿了顿:“放仓房吧。”

  这千层底布鞋, 看样子是董大媳妇儿纳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态,补偿也好、回礼也罢,或者是良心发现,林大川都不想穿,连瞧见都烦。

  虽说董家还了地,林白梧也给了兽皮子,可说到底是街坊邻里得过且过,真要他放下芥蒂、冰释前嫌,却也不可能。

  两人回屋去,林大川身子骨越发好起来,人一旦精神头足了,就闲不住。

  林大川的旧屋子简单改造过,眼下被用作他的工作间,杂七杂八的放了许多木匠工具。林白梧想扶他到院子里晒晒太阳,他不乐意,说好久没摸他的墨斗、凿子了,心里头想。

  林白梧倔不过他,一个人到院子里晒太阳,日头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其实他还有好多活计没做,可渊啸不在,他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总感觉心里缺一块儿,不踏实。

  他想着定是自己矫情,以前渊啸不在的时候,他不也这般过来了嘛。

  那时候日子多苦啊,吃不饱穿不暖,他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一件破棉袄穿好几年,倒也乐乐呵呵的,眼下日子好起来,人却越发矫情,想东想西的难受。

  林白梧揉了把脸,自马扎上站起来,到玉米堆子前挑了几根棒子,想将鸡喂了。

  他做这活熟练,两根棒子并在一起,往中间施力,不一会儿,干燥的玉米粒就快速的脱落,掉进了簸箕里。

  搓了五六根,簸箕里的玉米粒堆作黄澄澄的小山,林白梧拿起簸箕颠了颠,想着先将母鸡喂了。

  他才到鸡舍,家里的母鸡便探出花脑瓜来瞧,咕咕哒哒的自鸡舍里飞出来,到他脚边,伸着颈子要食吃。

  林白梧抓了把玉米,口里“咕咕咕”的唤,母鸡也“咕咕咕”的跟着应。

  他将玉米撒干净,正想回去院子继续搓些,将野山鸡喂了,一抬头的功夫,正瞧见家院墙上,趴着一只毛茸茸的金色小猴子。日光落下来,打在小猴儿的脑顶,照得它的毛发泛着金光。

  峪途山上野物繁盛,可它们却从不往山下跑,村与山之间像是有着天然的壁垒。能在家院墙上看到猴子,林白梧顶意外。

  这小猴子也谨慎,缩着身子、只露一双玛瑙似的大眼睛,一见着林白梧瞧它了,忙伸出小爪子挡在眼前,好像这样,别人就瞧不见了似的。

  林白梧笑起来,回到玉米堆前继续往簸箕里搓玉米,时不时的抬头瞧瞧小猴子。

  小猴子看出来林白梧一直在瞧它,卷着长尾巴,跳到了院墙外的老树上,“嗖嗖嗖”的爬进了繁枝里。

  *

  峪途山东坡,嶙峋的峭壁之下,是一域天然暖泉,池水清澈、池面冒着股股热气,一头棕熊正趴在池心的大石上睡觉。

  这大石在成百上千年的水流打磨下,表面光滑如蛋,棕熊卧在正中,四只巨爪垂下、泡在水里,歪着脑瓜舒舒服服的打着呼噜。

  池子边的银纹白虎却没那么舒坦,折磨虎的痛苦一浪接一浪、一波冲一波,似乎要将它的骨与肉生生分离。它浑身蜷缩着,身体高热,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低啸。

  过了小半个时辰,渊啸终于自混沌中睁开了眼,它甩了甩头,就瞧见了温泉池里的熊熊。

  这片温泉池是虎族的领地,除了它和母亲,再没其他兽类踏进过半步。

  这狗熊喜欢泡水,之前就跃跃欲试,被自己打了几顿之后才勉强作罢,而今竟趁着它昏睡,进池子里舒坦。

  渊啸气不打一出来,朝着熊熊一声怒嚎,吓得正在梦里吃蜂蜜的熊熊一个激灵,翻个身“扑通”一下砸进了温泉池里。

  水花溅出五六尺高,扑扑拉拉的全砸在渊啸身上,渊啸抖了抖长毛,就见浑身湿透的熊熊自池底翻了上来,露出个湿漉漉的棕黑圆脑瓜。

  “嗷呜呜呜!”干嘛吓我!

  “呜呜呜嗷呜!”谁让你进我家池子!

  “呜嗷嗷呜!”姨姨让的。

  “唔唔?”母亲让的?

  “哼唧唧呜呜呜!”我告诉姨姨去!

  熊熊委委屈屈的仰头往上看,峭壁边,一头母虎正闲闲的睨着他俩,不一会儿,它自地面起身,抖了抖金黄长毛,自峭壁上几步跃了下来。

  熊熊一下得了靠山,伸着大爪爪装模作样的抹脸:“嗷呜呜呜!”姨姨你管他。

  渊啸动了动毛耳朵,又卧了回去。这狗熊,见了他母亲便装乖,成日“姨姨、姨姨”的叫着,搞的多亲一样。

  母虎踱步过来,它身形并不算壮硕,尤其在庞然巨物渊啸面前,更要小上不少,可渊啸一见了它,还是躺倒在地,伸着大爪子要和它贴贴。

  母虎伸着头蹭了蹭它,卧在了它身侧。

  熊熊见状,反身又进了温泉池子里。

  这池水自地底而来,咕噜噜的冒着热气,很是舒服,熊熊在水里翻了几个身,玩儿够了才刨到近边,将巨大的脑瓜搭在了池壁。

  渊啸仍是没有力气,它痛苦的卧在地上,却还不忘朝熊熊嚎道:“嗷呜呜!”去了吗?

  温泉水顺着熊熊厚重的皮毛往下淌,它舒服的“嗷呜”一声,动了动小耳朵,才懒洋洋的回渊啸:“呜呜呜嗷!”小金子去了。

  这时候的渊啸,脑子不甚清醒,它想了许久,才想起来那是金丝猴家的老幺,一只小母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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