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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人外让人怀崽了 佐川川 3163 2026-08-27 11:23

  风轻轻吹过树梢,发出簌簌的声响,如同松鼠在树枝间走动。

  沙沙,沙沙。

  一根拔长的绿色藤蔓,缓缓从窗台探入。它的阴影投射在屋内,粗大壮硕的长条形状在天花板显露无疑。原顶尖尖的像来自地狱的蘑菇,后面却蜿蜒妖娆,似青蛇般扭动着。

  沙沙,沙沙。

  它在向床铺上的人类靠近。

  而沉睡的人类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危险还一无所知。

  藤蔓沿着地板,轻盈地钻入了大床的薄被里。

  被子鼓起一个凸的形状,像是多了个人,又像是长出了巨型疙瘩。它隐藏在黑暗里,藏在温热的被褥里,卷起粗韧的枝叶。

  司子濯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他浑身蜷缩成虾米般的弓形,额上沁出汗。他战栗着,翻滚着,像个溺水的孩童,哭喊着想要求救。然而却是徒劳。

  有什么东西,什么冰凉的东西。

  他感到自己做了场噩梦。

  好热。像一口锅。他成了蒸笼上的包子。

  他明明躺在床上好端端地睡觉,却倏地感到一股微妙的电流抚过心脏。

  昏暗的篝火在婆罗门暗夜的丛林里汹汹燃烧,照亮了他的半边脸,一时明一时灭。仔细一看,却是妩媚和欢愉的。像枝头熟透了的红丹毛果实,透着与清秀外表截然不同的一股糜艳风情。

  他双目紧闭,如黑鸦长长的睫毛却颤动着,从眼角侧滑下两滴晶莹的泪珠。

  藤蔓像动物伸出的湿冷长舌忽的卷走了他的泪。“别哭了。”不知是什么东西含混地说道。朦涟中,司子濯下意识伸出手想要祈求。

  “求,求求你了…放过我……”司子濯有些清醒了。虽然对方没有实质性的触碰,但是那种源自灵魂的战栗……让人想要逃离!水蔓延过他的脚踝,恐惧本能令他往床下爬去。可就在他仓皇即将滚下床檐的那一刻,那未知的庞然大物又卷住他的灵魂,将他狠狠拖了回来。

  “盖,被子。会着凉的。”如同源自地狱深渊的声音沙哑地说道。

  一只手,抓紧了床单,又徒劳地松开。留下皱巴巴的痕迹。

  恍惚间,司子濯似乎闻到了清幽的曼陀罗气味。

  这股熟悉的安定感令他不再恐惧。“荼罗,是你吗?”他迟疑着问。

  它慢吞吞地爬进了他怀里。

  窗外,曼陀罗在午夜轻轻张开紫色花瓣,优雅地盛放着。

  风掠过,花香逼人。

  ……

  次日司子濯醒来,满脸通红。

  他居然做了一个关于荼罗的噩梦!太可怕了……

  虽然知道春天,万物复苏是大自然的规律,可他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迫。

  最起码,也应该梦到人吧。

  假如他能看见,也许就能发现皱巴巴床单的异常之处。

  -

  周末,花店几乎从早忙到晚。

  荼罗刚饱餐过一顿,餍足地扎根于泥土间沐浴阳光,不时看着人类来来回回奔波。

  日升,日落。

  一天又这样过去了。

  叮。

  风铃声再响起。

  荼罗看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推开院门。

  昏黄灯光下,他没有影子。

  “您好,您想要什么花?”两名兼职生已经下班,正在收拾东西的司子濯闻声迎了过来。

  西装男问:“你们店里有彼岸花吗?或者罂粟。”

  司子濯皱眉道:“这些花,正常花店都不会有的。”

  西装男打量了一番院子,目光落在角落里紫色曼陀罗时亮了起来。

  “你们这有种曼陀罗啊。有没有黑色品种的?”

  司子濯感到他似乎不怀好意,语气变得冷淡下来:“没有。先生,我们这里是精品花店,不是提供稀有品种的花卉市场。如果你不想买花的话,请离开。我们要关店了。”

  “抱歉抱歉。”大抵是觉得领口太紧,西装男扯了下领带说:“其实我是想来买菊花的。”

  菊花店里有一些库存,但是不多。

  毕竟在大众眼里往往只有参加葬礼才会送这种花,不吉利。

  司子濯去里头收拾了一束出来,结果发现西装男给塞的又是假币,当即冷下脸:“先生,你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什么态度……”西装男只得悻悻离开。

  但他才踏出店门,便被一道身影给拦住了。

  “你想买花?”

  在对方绝美妖异,紫光流转的眼眸下,西装男情不自禁地点了下头。“对,对……”

  黑暗中,慢悠悠的低醇男声,似乎带着无法言说的勾魂诱惑力:“那,要不要与我做一场交易?”

  第60章 菊花

  为了防止他们的交谈声被司子濯听到, 荼罗在中间设下了隔音结界。

  交易,

  什么交易?

  一时间,种种疑惑从西装男内心闪过。

  荼罗告诉他, “我可以帮你取到花, 并送到你想送的人手里。”

  “真的?”西装男一喜,同时目光忍不住在“他”俊美妖邪的脸上流连:“你要收多少钱?”

  “我不需要你的冥币。”荼罗望着他, 勾唇笑道:“你应该想想, 你能给我什么。”

  趴在墙檐上探头的胥正豪沉痛摇头。

  瞧瞧,又一头即将掉入曼陀罗邪恶陷阱的待宰羔羊。

  西装男愣了一下, 旋即就想到自己现在已是鬼了。他手里的冥币对活人而言不过是一堆废纸。

  想要和“人”交易,势必得付出对人来说有诱惑力的代价。

  西装男活着的时候是个守财奴,葛朗台一般的存在。

  但现在他已经死了, 只能花冥币, 生前的财产反而成了身外之物。

  想通以后,他立刻道:“那个,我在市中心有一栋房产!车子,我有一辆小汽车和摩托车……银行卡里还有五十多万存款,这些都可以给你!”

  这回不等荼罗开口, 胥正豪便不屑地插嘴道:“你都死了, 你的财产就自动成了你遗嘱家人的财产, 怎么给荼大哥?”

  荼罗看了他一眼。它对人类社会不太了解, 倒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不会的。”西装男苦笑了一下说:“我没有家人。现在也没人知道我死了。”

  胥正豪瞪着他道:“怎么可能?!现代天眼社会, 你一个大活人消失不见, 肯定会引起警方注意。”他可不想让自家大哥惹上麻烦。

  “是真的。”西装男解释道:“你们放心好了,我没有家人, 也没什么朋友。公司也早就辞职了。我办理了护照, 购买了去M国的机票登机, 现在外界估计以为我在国外旅游……”

  “我家房子钥匙就藏在入门地垫底下,车钥匙、房本、存折卡也都在家中保险柜。也许一两年后可能会被发现,但这段期间,我的财产可以任由你们使用。”

  这也是西装男这么爽快同意把这么多财产拱手相让的缘故。他也在试探对方。

  像房子、车子这些无法转让的不动产,其实是烫手山芋,以后可能会引起警方调查。一般人不敢碰的。

  胥正豪警觉地看着他,“冒昧问一下,你是怎么死的?”

  “我能不说吗?”西装男苦笑,“这属于个人隐私吧。”

  胥正豪还想再说什么,荼罗却悠悠道:“可以,这场交易我同意了。”

  西装男面色一喜。

  它无视了胥正豪使的眼色,不紧不慢道:

  “现在你来说说,你要送花给谁?”

  西装男先是介绍了一下自己,“我叫齐锦,生前是一名保险推销员,今年三十二岁。”

  “我想把花送给我的前男友。”

  荼罗若有所思。

  所以,齐锦和司子濯一样是个同性恋。

  胥正豪奇怪道:“你干嘛要送你前任菊花?你有这么恨他么。”

  齐锦有点尴尬,缓缓说:“可能在你们看来菊花是哀婉的,用于在葬礼上追悼死人。但是在日本,它却是贞洁、诚实的象征。我送白菊给他,是想证明我的真心。和他分开后,我一直忘不了他。”

  胥正豪:“那你还深情得哩!”

  要不是刚才和荼罗一起听到了齐锦向司老板询问有没有彼岸、罂粟之类的花,他估计真会天真地以为对方是想向前任表达念念不忘。

  齐锦没有听出胥正豪话语中的嘲笑,还以为是在夸自己,便很含蓄地笑了笑。

  他的穿着打扮其实很gay,油头粉面,发型打理一丝不苟,还喷了香水,做男生美甲。

  看似沉闷的西装上班族打扮下透着一股与之格格不入的潮流。

  他说,自己以前不会打扮,很土。这些都是前任教他的。

  在齐锦的描述里,他很爱他的前任。

  他的前任是个小孩,比他小十二岁。他有一天下班在地铁站捡到了无家可归的小孩,就领着人回去了。小孩叫权高玉,也是个同性恋,因为出柜被家里人赶了出来。他没读过大学,但很有画画天赋。齐锦好吃好喝地养着权高玉,还掏钱给他买香烟,买颜料、画册、笔等物。

  他们恋爱了三个月,过着甜蜜的同居生活。

  白天,他去上班,权高玉在家里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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