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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死美人 蜀七 2935 2026-07-25 06:03

  下次还是不这么搞了。

  他垂下头,余光扫过人群,穿过赵峰和陈炜,落到了闲乘月的后脑勺上。

  宿砚看到刚刚还一动不动的闲乘月忽然抬起头,目光朝后方看过来,他对闲乘月笑了笑,还没等他张开嘴,闲乘月就已经转身朝他走了过来。

  躲在闲乘月身后的人发现闲乘月只是走向宿砚,就没有再去关注。

  只有陈炜记着闲乘月的话,紧紧跟在闲乘月身后。

  “闲哥?”宿砚在林敏的搀扶下站直。

  闲乘月看了眼陈炜,在鸡叫又响了一声后脸色一变,厉声道:“上去!”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他也在说话的那瞬间,就已经往上跑了。

  也不知道是闲乘月突然善心大发,还是真的被宿砚的圣父心打动,他在往上跑之前,还不忘抓住宿砚的胳膊。

  脚踝的疼痛让宿砚几乎是被闲乘月给“拖”上去的。

  短短十几步台阶,长得像是一辈子都走不完。

  果然,在闲乘月他们还没踏上最后一步阶梯的时候鸡叫声停止了。

  香烛只燃到了一半。

  嘶吼和哀嚎在闲乘月他们的身后响起,有人扑倒在台阶上,被后面的人踩踏。

  他们身后的人因为狭小的通道和旺盛的求生欲,不断的拉扯身边人。

  宿砚已经快要上去了,他刚刚举起拐杖,要踏上最后两层台阶,却忽然一个趔趄,差点倒下去。

  他一转头,发现是赵峰抓住了拐杖的底部。

  林敏不知道宿砚在发什么愣,她急切地抓住拐杖的中部,宿砚微微松手,拐杖顺势掉了下去。

  “快走!”林敏抓住宿砚原本用来拄拐的手。

  她没有看到后面的赵峰。

  赵峰趴在台阶上,他站不起来!

  他好不容易抓住了拐杖,以为能借力站起来至于会不会宿砚,那是另一码事,总不会比他自己的命更重要。

  他大吼着:“滚开!别他妈踩我!滚!!”

  但他的吼声淹没在哭喊声中,他的手被人踩在脚下,钻心的疼痛,身上踩着的人,都让他只能像坨烂肉一样瘫在地上。

  原本不多的人,因为这个逼仄的通道挤在一起。

  在鸡声完全停止的时候,落在最后的人听见了腐朽木门被打开的“咿呀”声。

  那扇门一点点打开,时间恍若停滞在那一刻。

  无数黑色发丝像是山坡下奔涌的河水,从木门里水泄一样流出。

  赵峰想往上爬!

  他抓住前面那个人的裤腿,他一定要爬上去!

  站在他前面的人回头一看,吓得眦目欲裂,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他狠狠踹了赵峰一脚,拼命往上挤,一边挤一边声音颤抖的吼:“有东西出来了!快走!!!”

  赵峰拼命往上爬,他已经站不起来,即便没有人踩在他身上,他也没办法再站起来,只能手脚并用,撑着台阶往上爬。

  他听见身后传来轻悄的沙沙声。

  无数发丝像是张牙舞爪的触手,距离他越来越近……

  已经有人不少人爬上了最后一个台阶,赵峰看着上方的光。

  快了,就快了,他马上就要上去,就要安全了。

  赵峰的仰着头,脸上全是泪和鼻涕,脸上的肉不停颤动。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一声惨叫,又迅速平静。

  台阶上就是另一个世界,他绝对不会死在这儿!

  他跟那些死了的人不一样,他比他们聪明,比他们有本事,比他们更值得活下去。

  有什么东西绕上了他的脚腕,一根接一根,一圈绕一圈,把他的脚腕勒得生疼,但赵峰顾不上这点疼痛,他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赵峰看到了一只手。

  他欣喜若狂的伸长了胳膊要抓上去。

  就在他要抓住那只手的一瞬间,那只手忽然回缩,他抓了个空。

  身后的黑色发丝骤然将他裹紧。

  在一声极致恐惧痛苦的闷哼声中,被裹成茧的赵峰被拖了回去。

  发丝的缝隙中,赵峰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宿砚站在洞口,居高临下,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他收回的那只手正放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摩擦着……

  如果他刚刚不去抓那只手,他明明可以出去……

  赵峰看在宿砚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

  “去死吧。”

  第18章 荒村祭祀

  有四个人没能出来。

  闲乘月站在洞口,没听见任何声响。

  此时站在洞口的只有闲乘月和宿砚,以及紧贴在闲乘月身后的陈炜。

  宿砚看着自己的手,手正在微微颤抖,他低垂着眼眸,语气充满愧疚:“我没能拉住他。”

  “刚才就差一点……”他看向闲乘月,“我是不是害死了他?”

  久久没有回音。

  “跟你没关系。”闲乘月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

  明明这句安慰毫不走心,但宿砚在闲乘月说完话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放松了。

  他只是把那只伸出去过的手捏成了拳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如同依旧遭受着良心的拷问。

  现在只剩八个人了。

  任务者们瘫坐在地上,他们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事中反应过来。

  在狭窄的通道中,他们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身后人的嘶吼,惨叫,凄厉的哭喊。

  正因为什么都没看到,才更加恐怖,脑子里充斥着各种诡异的幻想,越是想就越是恐惧。

  原本站在不远处草地上的村民都消失了。

  那里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好像他们从没存在过。

  阳光洒在那片土地上,青色的草叶随风舒展摇曳,生机勃勃,诡异非常。

  梁舒蹲在地上,她双臂交叉,抱紧自己的肩膀,睁大了眼睛死死瞪着脚下的土地,她在昨天眼睁睁看着谢悠敏被拖走,结果今天她所在的组只剩她一个人了。

  冯钟和周哥都没能出来。

  明明他们是不得不凑成一组,但时间久了,一起经历的事多了,竟然真的生出了类似命运共同体的认同感。

  盲目的乐观终于消失了。

  梁舒的眼底满是血丝。

  其他人都死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她?

  梁舒紧咬着下唇,把下唇咬得血肉模糊,缺的那根手指似乎一直在提醒她,她也逃不过去。

  她会死在这儿,再也出不去,甚至没人会知道她为什么而已,死前遭受了多大折磨。

  她的内心甚至冒出了一个声音如果自我了断,痛苦就会马上停止。

  既然活着逃不开恐惧,不如用死亡来逃避。

  村民消失,但村长仍然站在所有人身后,他还是那副样子,背手弓腰。

  闲乘月若有所感,他转头朝村长看去,跟那双阴恻恻的眼睛对视了一秒。

  村长咧嘴朝闲乘月笑了笑,露出一口泛黑的黄牙。

  “我过去问问他。”闲乘月朝村长走去。

  闲乘月在离开前朝山坡下的河流看了一眼,他的视力很好,能够看到挂在河边的竹编鱼篓。

  宿砚和陈炜一起看着闲乘月的背影,两人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好和对方的目光相触。

  陈炜笑了一声:“你运气可真好。”

  这话像是感叹,又像是嘲讽。

  “是啊,我运气好。”宿砚也不否认,他低着头,陈炜看不清宿砚的表情。

  宿砚的眼睛眯了起来,在陈炜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眸光像蛇一样阴狠冰冷,但当他抬起头来时,嘴角就已经带上了温和的笑:“陈先生运气也不差,闲哥挺照顾你的。”

  陈炜看了眼宿砚。

  他能跟着闲乘月,是他哥用命换来的。

  宿砚凭什么?

  况且宿砚也帮不上忙,新手,既没有经验,跟闲乘月也没有默契,什么都不懂。

  真就只是运气好而已。

  下次要是没有闲乘月……

  陈炜笑了一声,心里舒服了许多。

  已经走到村长面前的闲乘月不知道陈炜和宿砚的口角官司,他比村长高不少,村长老了又弓着腰,原本就一般的身高缩了水,矮得只能让人俯视。

  可村长的气势却不矮,当了几乎一辈子村长,他已经习惯了说一不二,明明只能仰着头看人,却总是能显出高人一等的模样来。

  “村长。”闲乘月微微弯腰,“刚刚我们祭祀的是谁?”

  老村长抬起眼皮,朝闲乘月笑了笑,他的笑容总带着一股阴气,说话的时候,嘴里飘散出一股腐臭味:“你们祭拜的是我们村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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