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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不死美人 蜀七 3254 2026-07-27 02:08

  他站起来,目光扫视大厅里的所有人。

  “啊!!!”

  男生抱着自己的头,蹲在地上大叫,他手脚并用的往前爬,直到爬到另一边的人群中,才满头虚汗的四肢撑地,艰难地往后看去。

  这个晚上过得那么漫长,但又结束的这么快。

  女孩倒在血泊中,长发盖住了她的脸,四肢平摊,她身下的血染红了被子和地面,肚子就像陈奋一样被人剖开,鱼钩勾住肚子上的皮肉向两边拉开,鱼线被黏在地上,内脏散落在她的身旁。

  但跟陈奋不一样的是她的脸旁还有一根完整的舌头。

  不仅仅是她,睡在她旁边的中年男人跟她一样,也被割去了舌头,剖开了肚子。

  诡异的是男人身下却没有半点鲜血。

  大厅里悄无声息。

  大叫的男生惊恐的抓着身边人,他颠三倒四地说:“昨、昨晚、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他似乎唯恐别人不相信,又高声大喊:“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我只是闻到了臭味!就、就跟陈奋那天晚上一样!”

  他胡乱的抹着自己的脸,表情甚至有些狰狞:“孙昨晚就睡在我和孟叔中间!我还是面对着她睡的!我真的什么都没感觉到……”

  似乎是在害怕,又似乎有些内疚,甚至还有点庆幸。

  男生呜咽起来:“我昨天跟他们一起在城堡里走动……”

  “我是不是也要死了?啊?是不是?”

  闲乘月走到两具尸体旁边,被剖开的肚子就是他们的死因。

  可刚被剖开的时候,他们应该还没有死,他们活生生的感受着自己被开膛破肚,因为被拔掉了舌头,甚至连求救声都发不出来。

  明明有人就睡在自己旁边,自己却无法求救。

  闲乘月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怎么死的,死得受不受罪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留下线索。

  再凄惨的死相,要是没能留下线索,说出来也不过是让其他任务者更害怕而已。

  害怕到极致的人,能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闲乘月不希望任务者给他添麻烦。

  “你看舌头。”白杨蹲到尸体旁边,“这舌头也太厚了吧?”

  他看向男生:“她叫孙是吧?你们一起行动过,她的舌头很厚吗?”

  男生没有回答白杨的话,他迷茫的摇头,崩溃地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刚找到工作,我妈还在等我回家!晚上家里要庆祝我找到工作,我不想死!”

  他想起昨天还跟他说,出去之后要去商场买件新衣服的孙。

  想起昨天一脸胆战心惊,说自己出去了得去帮朋友打官司的孟叔。

  他们昨天还那么鲜活,跟他一样害怕,又跟他一样假装坚强。

  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他就睡在他们旁边,就差一点,就那么一点点了……

  男生失魂落魄,他不再大喊大叫,而是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摇摇晃晃的往楼梯上走,他双眼无神,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也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

  还是闲乘月给了宿砚一个眼神,宿砚迈开长腿,一把抓住了男生的手腕。

  闲乘月微抬下巴,冲宿砚说:“扇他。”

  宿砚:“……”

  抬手就是一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

  宿砚:“我连闲哥的眼神都看懂了!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心有灵犀!郎才郎貌!”

  闲乘月:“谁才谁貌?”

  宿砚(矜持):“你才我貌。”

  众人【比拇指】。

  第35章 看不见的客人

  孙和孟归在所有任务者里并不起眼, 他们俩都是新手,第一次进里世界,抱着最大的警惕, 即便跟同是任务者的其他人相处,也只是透露了自己的名字。

  以至于他们死了,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活着的时候家在哪儿。

  他们的尸体在吃早餐前也跟陈奋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天晚上只死了一个人,第二天却是两个。

  没几个人有心情吃早饭, 不久前才看了血腥场面,现在胃里翻江倒海。

  只有闲乘月平静的吃着早餐, 他只是机械性的往嘴里送, 然后咀嚼,再咽下去。

  布置桌椅的时候,女佣搬走了两张椅子, 好像她们早就知道昨晚会死两个人, 两张椅子一搬走,孙和孟归的存在就彻底被抹杀。

  那六个看不见的客人今天似乎遇到了什么好事, 明明是早晨,“它们”却举起了酒杯,碰杯庆祝, 玻璃杯相碰, 发出清脆的声响。

  “它们”的菜色似乎也比任务者们的更丰盛。

  “它们”的兴致越高, 任务者们就越觉得毛骨悚然。

  后一批的“任务者”们似乎也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全都低头盯着餐具, 没有一个人用餐。

  除了碰杯声以外, 大厅里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今天早餐时间管家没有出现。

  女佣们收走餐具的以后, 任务者们就像被受惊过度的鸡崽子, 呆愣愣的坐在原位,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该做什么。

  闲乘月和宿砚平静如常,之前还能大吃大喝的冯瑞今早也只喝了一杯温水。

  白杨:“今天还按昨天的计划做吗?”

  他看着闲乘月的侧脸,妄图从闲乘月脸上找到一点多的情绪,他失望的叹了口气,觉得闲乘月简直像是为里世界量身定做的,依旧是那个没有感情的过关机器。

  闲乘月:“嗯。”

  郑辉跟着说:“我都行。”

  白杨使了个眼色,目光落在杨慧和赵安身上。

  之前会定下这两个人是因为他们看起来最坚定,尤其是女生,但是经过昨晚,无论是杨慧还是赵安,现在都处于极端恐惧和怀疑中。

  怀疑身边人的真假,怀疑是不是自己疯了,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就会像落在草地上的星火,瞬间燃起整片森林。

  最后那火会把他们也燃烧殆尽。

  现在杨慧和赵安依旧坐在一起,依旧双手交握,但手握在一起,不代表心贴在一起。

  他们的身体抗拒着彼此,却又强迫自己依旧保持和对方的亲密。

  “不用叫上他们。”闲乘月说,“太麻烦。”

  郑辉忽然一震,宿砚跟着说:“他们情绪不稳定,我们要做的又不是简单的事,不让他们去是保护他们,也是保护我们自己。”

  他还冲郑辉笑了笑:“闲哥说话很直。”

  郑辉艰难地回了一个笑容,他总觉得宿砚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

  宿砚眼睛微眯,目光在郑辉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移开。

  希望郑辉不要多事。

  宿砚的手指轻轻摩擦。

  如果郑辉多事的话,他就只好当个坏人了。

  “闲哥,我们上午干嘛?”宿砚靠近闲乘月。

  闲乘月:“休息吧,昨晚一晚没睡。”

  话是这么说的,但除了闲乘月以外,其他人都睡不着。

  闲乘月睡回了最早选定的房间,他入睡很快,睡得也很沉,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睡梦中会有危险靠近他。

  宿砚则是当其他人都去四楼休息留在了二楼,站在闲乘月的房门口。

  “看什么?”白杨忽然蹿出来,他站在宿砚身后,伸长了脖子去看躺在床上的闲乘月,他有些恶劣地笑道:“你别告诉我,你爱上他了。”

  宿砚眨眨眼,情真意切道:“你说对。”

  “之前我还不知道我对闲哥到底是什么感情。”宿砚一脸真诚地说,“但是被你一提醒,我终于能直面自己的内心了。”

  白杨皱着鼻子,一脸恶心:“够了,你就不怕闲乘月也觉得恶心。”

  宿砚收敛了笑容,他斜看了白杨一眼,眼神幽暗,像一口黑暗的古井,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森森阴气:“白先生,有些事不归你管的,你就不要管,不然后果你可能承受不了。”

  白杨愣了两秒,他的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但表面上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他笑着说:“什么后果?对了,闲乘月见过你现在的样子吗?他可能还觉得你是个单纯的好人。”

  “闲乘月就是那样,他对好人总是多点宽容。”

  “我跟他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我就救了个小女孩。”白杨得意道,“从那以后,我求他什么,他就算不理我,也不会对我真的视而不见。”

  白杨:“只有不了解他的人才会以为他是真的铁石心肠。”

  “要是他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他还会对你这么有耐心?”

  宿砚轻轻一哂:“你觉得他会信吗?”

  白杨耸耸肩:“他什么不信?对他来说,你只是一个跟在他身边的可怜虫,他对你可没什么感情,也就更说不上信任。”

  宿砚忽然转身,白杨还没来得及往后退,就被宿砚一把掐住了脖子。

  宿砚手臂上青筋暴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残忍的收紧手掌,白杨的脸瞬间憋红,白杨双手抓在宿砚的手臂上,眼睛开始充血。

  但白杨太瘦小了,他无论怎么挣扎都像是蜉蝣撼树,根本无法反抗。

  宿砚看着白杨。

  长得矮,又丑,可闲乘月却记得这样一个人。

  但宿砚却没有闲乘月会记住自己的信心。

  如果这个世界出去了,下个世界他们不在一起,可能过不了几天,闲乘月会忘记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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