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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不死美人 蜀七 2942 2026-07-24 02:26

  动动?

  什么意思?

  闲乘月看着护工的眼睛。

  “快点,还要去带其他病人。”门口的护工催促道。

  金发雀斑连忙走过去。

  闲乘月坐在床上,估计这个疯人院能拿到不少捐款,床都是弹簧床,坐上去比较软,房间还有窗户,不过外面都有铁杆,病人从窗户逃不出去。

  被子很薄,里面应该不全是棉花。

  “你是什么病?”躺在旁边床上的男人转过身,他看起来有些邋遢,估计很长时间没有洗过头,脸上有一道伤痕,从眉角划到嘴角,即便没有表情看起来也很狰狞。

  闲乘月平静地说:“同性恋。”

  男人怪叫了一声,用被子把自己团团裹住,惊叫道:“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闲乘月平心静气,情绪没有一点起伏,淡然道:“不会。”

  闲乘月:“你脸上有疤。”

  男人:“……”

  “有疤、怎、怎么了!”男人不高兴道,“这是男人味!你这个没见识的娘娘腔!”

  人生第一次被人骂娘娘腔,闲乘月觉得有些新奇。

  男人胸前没有贴纸,看不出是什么病。

  护工又陆陆续续带来了几个人,都是跟闲乘月一起进来的任务者,这几个任务者都是老手了,没有哭天喊地,也没有挣扎要逃走,全都老老实实的坐到给他们分好的床位上。

  这个病房加上闲乘月一共六个任务者,住了十四个人,另外八个都是真正的“病人”。

  “病人”们中间也看起来比较正常的,也有一看就不正常的。

  坐在靠墙床位上的几个病人一直保持着一个坐姿,身体偶尔朝前倾,然后再慢慢晃回来,嘴唇一直在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有些人则是在睡觉,盖着被子,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闲乘月小时候去过精神病院,那个时候也不叫精神病院,叫第五医院。

  被送到那里去的精神病人家里人几乎不会去看。

  当年他去过一次,为什么去的他已经忘了,似乎是去看某个亲戚,又似乎是被人拉着去的。

  但他记忆很深刻的是医院走廊,没有窗户,白天也没有开灯,只有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病房旁边的过道很窄,摆着几张长椅,偶尔会有病人坐过去。

  他记得当时自己好像被一个年轻女人拉着,那个女人对他说:“我不是精神病,我好好的,我脑子没毛病!你出去,你出去找人,我是被他们弄进来的!他们不让我带孩子走!”

  但这也只是模糊的记忆了。

  他甚至忘了他离开医院之后有没有找人去救她。

  那个年代,只要家里人说谁是精神病,签了字,就能送到医院去。

  精神疾病专业的医生也没有现在这么多。

  不专业,加上病人家属的众口一词,不是精神病也能关进去。

  闲乘月刚坐了一会儿,就有人凑过来找他说话。

  凑过来的人不是任务者,而是个看起来挺英俊的病人,大约二十五六,高鼻深目,一头棕色卷发,碧蓝色的眼睛,他坐到闲乘月旁边,冲闲乘月笑道:“你多大了?”

  有NPC搭话是好事,闲乘月微笑着说:“二十六。”

  病人的牙齿很白,笑起来很可亲:“我二十五,你比我大一岁。”

  闲乘月点点头。

  病人接着说:“我们得的是同一种病。”

  闲乘月嘴角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了。

  病人估计是被“治疗”过了,也不敢凑到闲乘月身边,只敢跟闲乘月维持一个还算远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说:“我还没有男朋友。”

  闲乘月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病人轻轻咳了一声:“我们可以试试,悄悄的,他们不会发现。”

  他左右看了看,又说:“每天下午活动的时候,护士长会离开半个小时,我们可以去厕所,半个小时足够了。”

  闲乘月:“……”

  被关进疯人院还有心情约炮。

  人才。

  闲乘月轻声问:“如果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病人忽然打了个寒颤,但还是色心不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要进浴缸。”

  闲乘月:“?”

  洗澡吗?

  病人的声音有些哆嗦:“一般、一般不会被煮死。”

  第56章 逃离疯人院

  从名叫安德烈的英俊男人口中, 闲乘月知道了他将要面临什么样的治疗手段。

  电击是最基础的,一边电击一边看图,图片是女人就不电, 是男人就电,等什么时候他看到男人会躲,会呕吐,会恐惧,就等于治好了。

  犯错的时候, 比如跟某个男性病人走近了,就是另一种疗法。

  浴缸疗法。

  确确实实是浴缸, 人躺进去, 浴缸上盖一块板子阻止散热,然后再用机器加热浴缸里的水。

  看起来是洗澡,其实是“煮人”。

  “不会煮死。”安德烈碧蓝色的眼眸很温柔, 他看着闲乘月的侧脸, 轻声细语地说,“皮会很红, 起水泡,只能躺在床上,要一周才能下床。”

  闲乘月问他:“你被这样治疗过吗?”

  安德烈点点头, 抬起手臂给闲乘月看自己的胳膊, 他把袖子往上拉, 露出来的皮肤跟手和脸上的皮肤完全不同,他人长得白, 因此高温烫伤后就显得更惨, 拉起袖子以后整条胳膊没有一块好皮。

  通红的手臂, 凸起的肉疙瘩。

  他的身体几乎被毁得差不多了。

  闲乘月的目光扫了扫他的胯下。

  安德烈小声说:“没用了。”

  安德烈:“有时候能硬。”

  他低下头, 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闲乘月更不知道怎么安慰,但他很清楚的知道,这种酷刑他没法承受,除了双手和头,全身都在高温水里煮,不是铁打的身体,没人扛得住。

  哪怕只进去一次,只要之后治疗不到位,出了一点差错,化脓感染也会死人。

  就算不死人,也要面临截肢的危险。

  还不等闲乘月继续从安德烈嘴里套话,外面就响起了铃声。

  有点像学校上下课铃的声音,但没有那么响。

  安德烈连忙站起来:“吃饭了!”

  他冲闲乘月笑:“今天有牛奶面包!新人来的时候才有。”

  是疯人院进新人时才有的特殊待遇。

  只有这一天。

  “快点!选大的!”安德烈看闲乘月还坐在沙发上,急得都要跺脚了。

  闲乘月不慌不忙的站起来,跟着安德烈一起离开病房。

  他们身上穿的都是统一的病服,灰白色,闲乘月已经把胸前的纸条撕了,任务者们也都跟闲乘月差不多,跟闲乘月一个病房的任务者也都没有和任务者搭话,而是先找病人。

  餐厅不算很大,就和大学食堂差不多,排队拿餐盘,然后再由护工打菜。

  已经生活不能自理的精神病人则由护士照顾说是照顾,也只是帮忙打份菜,哪怕他们吃得一脸一身都是也没人管。

  闲乘月也打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菜。

  一勺豆子,一小块牛奶面包,还有一勺土豆块,没了。

  分量倒是还行,能吃饱肚子,但跟营养搭不上关系。

  他坐到窗边的空位上,目光从玻璃窗望出去。

  窗外就是病人们放风的广场,几张椅子摆在水泥地上,四周都拉了网,广场里只有两颗孤零零的树,树旁边有一个小木屋,应该是存放工具的仓库。

  向更远处眺望,是一眼望不尽的树林。

  这是一座修在人迹罕至之地的疯人院,远离人烟,即便这里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更何况这里的病人几乎没有亲人挂念。

  能被送到疯人院的,基本都是父母亲人已经被烦透的。

  久病床前无孝子,放在哪儿都一样。

  闲乘月吃了勺豆子,煮豆子,没有放油,只放了盐。

  土豆也是煮的,土豆块上也洒了盐。

  唯一还算香甜的就只剩那块牛奶面包。

  闲乘月正想吃口面包,旁边却突然爆发了桌子被掀的巨响。

  随着那一声巨响响起,闲乘月觉得后脑勺一痛。

  他转头去看,两个病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他们不停用手拍打对方的头,脸色涨红,表情狰狞。

  刚刚砸到闲乘月后脑勺的是一个餐盘。

  他伸手摸了摸,头发上还沾了汤汁。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衣服没脏,现在他没有第二套衣服,衣服脏了自己也没法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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