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金晓晓伸手指了指楼下方向，说：“……他们把人偶都丢到门外了。”

　　“……”

　　居然敢直接碰人偶，是真他妈猛。

　　江玉没再问了，招呼着大家先去吃饭。林小刀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瞧见窗边坐着一动不动的洛山泽，便停了下来，侧着身问：“走吗？一块儿吃饭。”

　　得到对方摇头回复。

　　林小刀看得出他心情有些低落，便也不多说什么，跟随大部队一块下了楼，把这块安静的空间留给了洛山泽。

　　后者发了会儿呆，好半晌，他抬起手将发丝儿挂向耳后，空洞的眼神逐渐回笼。

　　他先是提起裙摆走到半成品人偶旁边想看看进度如何，却意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当着直播间众人的面，他在人偶头前半蹲下身，竟然动手摸了摸那张脸皮的边角。

　　弹幕：

　　【胆子也太大了吧……】

　　【好恶心我不敢看了啊啊啊】

　　【这种程度算个屁】

　　【诶……你们有没有发现，脸皮好像跟人偶融在一起了……】

　　正如弹幕所言，洛山泽手指触碰的皮肉边缘已经呈现出完全贴合的状态，看起来就像是和人偶头颅融合了一样。扭曲的五官也在自动校正似的，逐渐归位。

　　会是林小刀做的吗？

　　这个想法刚生出来就被洛山泽自己否决了。

　　他那个怂胆，测出合适的躯干之后就再也不敢碰脑袋了，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洛山泽低头看了看那张脸，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明用的是叶林的脸皮，却跟叶林长得不太一样。

　　洛山泽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且就在这段时间。

　　他沉思片刻，眼瞳一动，捧着那颗脑袋站起了身。

　　而后，他转身看向墙面，看向那副腐烂发霉的巨型油画。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12章 完美人偶（9）

　　画上的四个人依旧保持着那天洛山泽看到的状态。三个大人看不清面容，席地而坐的小男孩儿目光怨毒。

　　洛山泽怔了一下，那天画里的男孩是这个表情吗？

　　四五岁的小孩子，圆圆软软的脸蛋，眼神却充满了怨恨，憎恶，和一些洛山泽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这不该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情绪。

　　洛山泽走到画前，将那颗人偶脑袋捧到和画中男孩平行的角度。

　　左右对比，两张脸居然惊人的相似。

　　叶林的脸皮自动规整，逐渐变成了画中男孩儿！

　　所以这个人偶就是画里的那个男孩儿？

　　结合昨天夜里人偶来来回回喊的那句爸爸，坐在最中间长椅上那看不清脸的男人应该就是人偶师一类的创造者。而这座城市中所有的人偶都有可能是他的杰作。那他身边这两个女孩儿呢？会是人类或也是人偶吗？

　　洛山泽想着，将脑袋摆到一边，想法子拆墙上那幅画。

　　根据他的经验，这画或者画后边都有可能藏着很重要的线索。

　　这会儿就体现出穿裙子的诸多不便了，洛山泽刚想把手抬高，便感觉到衣服肩带和手臂的部位发出滋啦一声响。

　　破了。

　　洛山泽没想到这衣服质量居然这么差，侧过脑袋一看，发现好好一件蕾丝洋裙就这么变成了单边露肩。

　　他的表情明显呆滞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弹幕，发现那边果不其然在刷屏的哈哈哈哈。

　　……笑个屁！

　　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的洛山泽干脆就把衣服袖子给撕了，自己整出个无袖小洋裙，随后毫无顾忌地伸手够画。

　　“咳咳咳……”画后边的墙腐朽发霉的程度一点都不比其他地方差，洛山泽将画搬下来，那些尘灰便毫无顾忌的四处飞扬。

　　他捂着嘴轻轻咳，甚至还眯了眼睛。

　　等好不容易停下了咳嗽，洛山泽一睁眼，整个人便吓得向后一缩！

　　卧槽！你什么毛病！

　　一米九以上蹿个儿的秦格昭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无声无息站在他面前，半点动静都没有。

　　后者也知道自己吓到洛山泽，目光不太自然。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儿说：“怎么不去吃饭？”

　　居然来跟他说这个？

　　洛山泽心想，你他妈是这种暖男人设？

　　但他不想回话，只是转过身把画搬到阳光底下，想到明亮点的地方去看画。

　　秦格昭不知道他这是哪门子的情况，就又补了句：“克里斯丁给你留了。”

　　……

　　漂亮的少年依旧没应答。

　　脾气一向很差的秦格昭哪受过这种漠视，他眉头一拧，走到少年身边想问问他在闹哪门子的脾气，却不经意看见日光下的油画背面写着一行血淋淋的字。

　　颜色看起来血淋淋，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血。

　　最上边几行字写着。

　　【……很快，你就会拥有灵魂。】

　　【你将会是最完美的人偶。】

　　【我愿为你奉献出我的生命。】

　　红色的颜料在这几行字上划出一条直线，绘画笔痕杂乱无章，好像是在极怒的情况下操作的。而这行字下头，又被谁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最完美的人偶应该是我！】

　　这都是关键线索，都被洛洛给找了出来。秦格昭眸光一沉，这会儿看向洛山泽的目光也染上了些许复杂。

　　一直不愿意跟秦格昭说话的洛山泽终于在此刻开了口，他语气淡淡的，听起来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但秦格昭却总觉得哪里奇怪。

　　他说：“完美人偶应该另有其人，最后这一行……我觉得就是对应我们手上的这个人偶。”

　　秦格昭：“……”

　　“这个人偶很古怪，他给我一种感觉，好像需要满足一些条件才能成为完美人偶。而这些条件都需要从玩家身上获取材料……叶林的脸皮是一种材料。接下来可能会是眼球，头发，人皮，甚至是骨头……这个本一开始就是死局，等人死的差不多了，完美人偶就成了。”

　　秦格昭挑了挑眉，眼瞳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他说：“你说的没错。这就是我提到的副本隐藏机制，只要不是特殊类别的副本，超过十人以上简单副本都会成为死局。今天晚上是个关键，你最好跟紧我。”

　　“哥……”洛山泽好像意识到自己又要说错话了，连忙缩回视线，侧过头去不看他，连称呼都改了，“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秦格昭：？

　　秦格昭：“不是你一直在主动跟着我吗？”

　　说完这话，秦格昭注意到少年的手开始发抖。

　　他捏紧了画框，被压迫的指尖肉微微泛着白，手背上隐隐凸起一些青筋。

　　似乎忍着什么，忍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输出一口气，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带上了些鼻音。

　　少年说：“我也不是那么厚脸皮的人，我靠近你已经用了很大的勇气。但你不喜欢，所以我不会缠着你了，我不希望你……”他鼻尖好像冒出了一点点委屈的呜咽，又被他自己吞入腹中，话也说得语无伦次起来，“我，我不，不希望你不高兴。”

　　不喜欢也不高兴的秦格昭听到这话本该开心，心里却莫名不快。

　　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他还想说话，但此时楼下吃完饭的其他人正陆陆续续的往上走，楼梯间的吵闹越来越大。

　　秦格昭便把话都收住，转身下楼。

　　林小刀第一个错肩上来，看到衣服都被扯破了的断袖洛洛，瞬间大惊失色：“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洛山泽用手背掩饰着唇边差点没按耐住的笑意，摇了摇头，什么话都不说，故作坚强地收拾着自己的情绪。

　　最后抽了抽鼻子，故意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捧着画儿把刚刚的发现复述一遍给这群猪队友。

　　再看秦格昭这边慢条斯理地下了楼却满脸不爽。

　　这两个词全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但现在被洛山泽再复述一边，他莫名的……不舒服。

　　尤其是看到少年明明难过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他秦格昭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发闷。

　　他知道少年有可能是在欲情故纵，也知道少年或许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温良。但有的时候作为旁观者能看清楚的事情，作为当事人却陷入了当局者迷的状态。

　　克里斯丁看出老大情绪有点糟糕，非常识趣儿地给老大腾了个私人空间。

　　秦格昭就一直闷着，闷到太阳落山，夜幕侵袭。

　　屋外那些人偶开始有了动静，他还没回过神。

　　直到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将他从思绪中唤醒。

　　“激活关键NPC：顶级人偶。”

　　“支线任务进度（该副本无进度条显示）”

　　“任务已更新，支线任务已开启。”

　　“任务内容：请释放被囚禁的灵魂，保护和帮助真正的完美人偶诞生。”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