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辱的孩子,
能再爱吗?
……
俞的声音没有伪女声,就用了本音,优雅而华丽。人鱼一族天然对音乐具有亲和力,他的声音完全不逊色于祈玉或秦昭,三人的风格各不相同。
这首歌曲与“摇滚”完全不搭界,但几乎是他声音出来的那瞬间,台下便一片吸气声。
太美了。
这也是祈玉第一次听阿圭唱歌,然后他却完全开心不起来。
艾丝美拉达。
这段是艾丝美拉达的词此时,这位女主角已经被渣男和主教污蔑进了监狱,音乐剧的表现画面是她被隔在斜排的栏杆后,双手抓着栏杆,穿着一身破旧的白裙,有种撕碎的悲剧美。
她本该是自由自在、在街上放肆奔跑的吉普赛女郎,却被关进笼子般的监狱,最终只能求助于敲钟人,卡西莫多。
卡西莫多本身就是个悲剧,样貌极其丑陋,从没体会过被爱的滋味,却爱上了善良的艾丝美拉达,最终与她死于一处。
联想之前的那封信……这是否是一个提示?
随着艾丝美拉达唱段的结束,祈玉心事重重地接了进来。
你在哪儿,我的艾丝美拉达,
你在哪里闪躲?
已经至少三天,
你都没有出现。
他们很快就唱到了和声部分,恍惚间,祈玉的眼前出现了曾经的那个池子,深灰色的流水,雪白的墙面和地板,空荡荡的房间,相依为命的两条非人生物。
就在那一天
我们成了生死之交
在你我之间
有着强烈的羁绊
……
唱完时,放下话筒,久久,祈玉的手都是抖的。
俞的反应却淡定很多,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反应唱完后,他甚至向着台下行了个礼,面对激情表白还会回以媚眼,端的是一派风流。
那种情绪会传染,祈玉冷静下来后,看到了角落里的加文一脸捡到宝了的表情,调侃道:“你完了,你要被老板压榨了。”
俞点头,似是有些苦恼:“看来你的位子要变成我的了。”
祈玉说:“现在就可以给你。”
“那就不用了哈哈哈。”
酒吧传统,两首歌唱完就是休息时间,一般五到十分钟左右。
坐在台上,见祈玉还想说什么,俞率先道:“你们不是还有个合唱?赶紧的吧,搞完收工。”
祈玉皱着眉:“已经可以收工了,又不是非要唱。”
俞却摇了摇头:“他会伤心的吧。说到这个,反正你们都要把夜晚献祭给造人交响曲,我建议你们一起献呢。”
“……”祈玉说,“是杀人交响曲。”
俞“啊”了一下,摸了摸脑袋:“对不起,我法语学的跟shit没区别,刚才看的是字幕,可能看岔了。”
祈玉无语半晌,还是担心道:“你”
俞打断了他,并用回忆的语气道:“艾丝美拉达是死在克罗班之后的,正因为没有了乞丐王克罗班的庇护,她才会更轻易地被主教绞死。所以克罗班才是众矢之的,更应该被担心吧。”
祈玉脸色白了白:“克罗班?”
乞丐王克罗班,是小说和音乐剧里巴黎接头的流浪者和乞丐的首领,也是庇护艾丝美拉达的哥哥,当艾丝美拉达被污蔑进监狱后,试图劫狱却被击杀。
划重点,艾丝美拉达的哥哥。
“小时候听你说故事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克罗班没有这么莽撞,而是去找个更厉害的靠山,等主教和渣男要杀艾丝美拉达和自己的时候才动手,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了?”俞点头,探讨道。
祈玉喃喃:“可能吧。”
俞身体前倾,与他鼻子对鼻子,就像曾经做过的无数次:“如果我是克罗班,我还要时刻跟靠山黏在一起,防止被暗杀。”
祈玉用一种全新的目光上下审视了俞一遍,伸手,揉了揉俞金色的头发。
俞像只大狗狗一样蹭了蹭祈玉的手。
祈玉满足地过了把手瘾,忽然有种猫狗双全的感觉。
他起身,向着角落里站了许久的秦昭走去。
“好了?”秦昭问。
祈玉点头:“嗯。”
秦昭微微皱眉:“没事吗?要不就这样结束吧,回去休息一下。”
祈玉扫了眼周围,确认这是个视角盲区后,踮起脚尖,按着秦昭后脖子把他拉下来就是一记头槌。
秦昭:“……”
礼尚往来,祈玉满意了,率先走上了台。
秦昭无奈地揉了揉被撞的脑门,跟了上去。
“最后一首歌,我跟你们小哥哥一起唱,搞完收工,”见秦昭又自己拿了个话筒,祈玉就把立麦拆了下来。
他笑道,“英文歌Hallelujah,送给大家,祝你们今晚好梦。”
作者有话要说:
杀人交响曲,又叫杀杀服你,出自音乐剧《摇滚莫扎特》。
《笼中之鸟》出自音乐剧《巴黎圣母院》。
第52章 钥匙
毫无疑问, 加文老板今晚赚爆了。
酒品流水单长的数不完,直播间打赏多得看不清,最关键是,官号涨了好大一波粉, 酒吧的名气也直线上升。
演出结束后, 走进准备室,他眼巴巴地看着祈玉收拾东西, 旁边还站着相互对峙的秦昭和俞, 呈一个大等边三角形。
“下次什么时候来啊?”加文问。
祈玉随口道:“有没有下次都说不定呢。”
加文一秒变丧。
祈玉收拾完了,起身,拍拍加文肩膀:“但你收获了另一个宝藏。”他下巴朝俞扬了扬, “他不比我差的。”
加文还是有些沮丧。
见状,祈玉把加文拉到一边。
加文:“干嘛?”
祈玉正色道:“俞是我最宝贝的弟弟,现在托付给你了。他是第一次出村打工, 不许欺负他。”
“……”加文拍着胸脯保证, “废话,这已经是咱乐队最后的独苗苗好嗓子了,我一定每天倒水松土,精心呵护。”
祈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转身走到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之间, 强行分开了秦昭和俞。
“那我们就走了。”祈玉对俞说。
他说完这句话, 精准捕捉到“我们”一词的某人就露出了胜利者的表情,站在祈玉身后不屑地哼笑。
俞顿时臭着脸:“快滚。”
祈玉有些讶异,先前这俩人不都还挺正常的吗, 这才多久, 怎么结束了反而杠上了。
他们是从偏门偷偷走的, 俞一直送到了门口。临走前, 祈玉抱了一下俞,低声道:“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这次我绝对不会……”
俞笑着打断他:“知道啦。”
祈玉揉揉那头金毛:“喊一声哥,命都给你。”
俞顿时竖起了几撮呆毛,猛地推开他:“好好说话,别恶心我,呕。”
祈玉捂着嘴笑,最后摁了下呆毛,转身走了。
俞站在霓虹灯找不到的地方,一直目送到连影子都看不到时,才转身回了店里。
另一边,祈玉和秦昭吃了顿宵夜,又去超市买了点零食,才再次找到电瓶车,打开锁头。
秦昭拎着两个环保袋的零食,问:“回学校?”
祈玉:“不然呢。”
秦昭道:“快周末了,不去别野游个泳吗。”
祈玉拿出俩头盔,有被笑到:“别野?老丈育了啊你。明天是周五,我们都有课。”
丈育,文盲的变形。秦昭把两袋东西放到一只手里,戴好头盔:“我只是个代码工,丈育就丈育了。”
祈玉想起了自己大二时被计算机课程支配的恐惧,和差点被打回去重修的耻辱,不由得有些好奇道:“你们专业写代码的,会觉得写代码难吗?”
秦昭说:“会的吧。”
祈玉又问:“那如果程序写得太拉胯怎么办?”
“拉胯?”
“比如明明一个很简单的循环,但写出来就特别复杂、特别套娃。”没错,说的就是他自己上学期的大作业。
秦昭想了想,问:“能跑吗?”
祈玉有点懵:“什么能跑吗,程序还是人?”
秦昭:“无所谓,有一个能跑就行。”
祈玉:“…………”
秦昭跨上小电驴:“编程第一要义,只要还能用,能跑就别动。编程逻辑第一定律,只要跑得够快,bug就比你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