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野继续说道:“另外属下有打探到,浩元派的秦公子会随同其师尊一起过来赴宴,真真小姐若是想见他,属下会安排时机……”
薛真真陡然振奋,眸光微微发亮:“秦公子真的会来?”
金野心里生出一丝嫉妒,又很快压下去,说:“不出意外的话,他一定会来。似乎……似乎还有个缘由。”
薛真真连忙追问:“什么缘由?”
金野说道:“似乎是想与我宗的贵客见一面,求问一味宝药。贵客所在的地域更为广阔,能找到那味宝药的几率更高。”
薛真真顿时露出笑容,透露出一种不自觉的、勾人的媚态,说:“原来是求药。师尊让我招待贵客家最受宠的公子,如果我能和他成为好友,求药想必不难,就可以给秦公子帮忙了。”
金野心里发酸,口中却附和道:“是的。”
薛真真态度认真地说:“如果是金野你需要宝药,我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弄来的。”
金野又觉得熨帖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如此美丽,又如此善良,让人怎么能不心动呢?
只是……
他配不上,也不敢肖想。
再多的爱慕,都只能压抑在内心深处。
金野只希望,如此美好的主人能满足她的心愿,和她的心上人恩爱携手。
那难以遏制的、对秦公子的嫉妒,被他死死地摁住,不让它有一丝冒头的机会
凤御宝船已经行驶了两日余,期间凤飞羽也曾来陪伴过他的外甥明玉昭,但介绍了琉光宗,也讲完了赴宴时一些大致要做的事后,舅甥俩也没太多的话说。
后来,凤飞羽就干脆把空间让给了未婚的小两口。
明玉昭懒洋洋地靠在软枕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对面盘腿修炼的聂骁闲聊。
聂骁知道明玉昭梦里来过,也就找了个话题,说:“琉光宗是个什么样的门派,玉昭,你对那个门派的印象如何?”
明玉昭想了想,随口说道:“印象普通吧,没遇见什么值得记住的事,现在想想,除了几个地方景色不错外,其他也没什么了。”
聂骁又找了个话题:“琉光宗里,有什么你印象比较深的人吗?”
明玉昭努力地回想:“印象深的……没有吧。哦对了,好像薛宗主让他弟子给我做个向导,我去的几个地方都是她带着的,叫什么……真?”说到这,记忆清晰一点了,“因为玩得还行,我心情好了点,就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她要了一株什么宝药来着,好像是七阶的吧?我正好有几株,就随手给了她一株。”
更多的印象就没了,那段日子确实没什么记忆点。要不是聂骁现在问起,他都想不起来那向导。毕竟也就是一株七阶宝药而已,就连现在他手里都有不少,何况还是五十年后?看在美景确实让他放松的份上,给点报酬就给了。
聂骁是了解明玉昭的,知道他确实不拿那七阶宝药当回事。
不过……
他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就算明玉昭不在意,却不代表七阶宝药不珍贵,那位宗主弟子只是带个路而已,竟然也能随便开口讨要?别是故意欺负明玉昭,结果明玉昭心大,没看出来吧……
第50章 她不喜欢
这一天的午后, 烈日当空。
琉光宗的上方,忽然出现了一片浓重的阴影,几乎将这日头都挡住了似的, 其本身更散发出无比深厚的威压,瞬时就惊动了方圆无数里内的修武者们。
那是一艘宝船!
一艘足有八阶的可怕宝船。
整个西菱州, 八阶宝器不超过五件, 琉光宗更是只有一件而已,为防御之宝, 护持着整个宗门。可如今竟然有人驾驭这样一艘宝船降临,仿若寻常一般。
琉光宗宗主薛勉察觉到了八阶宝船的到来,早有准备的他率领一众长老与亲近的弟子们, 乘坐了一艘六阶的宝舟,一同来到了宝船的前方。
薛真真因为要负责陪伴小辈, 和郑海宽一起都跟在薛勉的身后。
此刻,她也为这宝船震惊不已。
居然……居然这么巍峨,这样强大!
郑海宽同样感慨不已。
这就是东云帝国的贵客啊,也是给他们琉光宗撑腰的势力。
果然是非同寻常。
宝船非常巨大, 足有上百丈长,船舷处把守着很多身形高大的武者,每一位都身着五阶宝甲, 其实力也都是齐齐整整的中轮境。
如此庞大的力量,着实可怕!
甲板的后方,是犹如小宫殿一般的船舱, 相连有数座之多, 每一座又分为数层。
此刻, 最前面的船舱大门倏然打开, 从里面走出许多人来。
先是一群姿容不俗的姑娘, 都作婢女打扮,分作两边,垂手敛容,规矩严明。
一位英姿勃发、青年模样的修武者大步走出,他身着一袭极为繁复华美的紫袍,头戴金冠,整个人都透出一种不可逼视的威仪。
毋庸置疑,这位就是此次贺寿的东云帝国代表,羽亲王。
但羽亲王朝薛勉颔首致意后,并未立刻跟他寒暄,而是微微侧身,对着后方笑了笑,招呼道:“玉昭,还不快点出来?让主人家等急了。”
这语气着实亲昵,同时这也透露出一个消息紧接着会出现的人,是绝对不能忽视的。
然后,一道清亮明快的嗓音在抱怨道:“飞羽舅舅别催啦,是你走得太快了。”
随着这声音而来的,是两个人影。
出声的明显是其中那个少年,真正和外表一般的十七八年纪,身上的衣裳底色是纯粹的正红色,可也就是底色单一了,上面却夸张地镶嵌着许多叮叮当当花里胡哨的元力宝石,组成了许多繁复的花纹。除此以外,他腰间、手指上、脖子上、头发上也都戴着不少首饰,同样色泽各有不同,但放在他身上却显得杂而不乱,还挺和谐的。
当然,更引人注目的是少年的容貌。
他有着明艳绝伦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眸子,灵透生动。他的肌肤莹白柔润,似乎只要轻轻一捏就会留下深刻的痕迹,分明是一路堆金积玉地娇养,才会成如此模样。
再多的装饰和再花哨的衣衫,都压不下去他半分风采。
走在少年身边的是个约莫大他几岁的高大男子,一身看似素面的玄衣,但若是仔细去看,又会发现在衣角袖摆领口等处都有着细密的暗纹,虽然低调,但绝不朴素。
然而众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却不会留意到他的衣着,而是会被他那冷硬又锐利的五官所吸引,会立刻察觉到他气质的凌厉,充满了野性……也是没遇见过的类型。
跟在他们后面也有好些姿容不俗的女婢,只是同样悄无声息,在鱼贯而出后就默契地退开。
琉光宗众人将一切看得清楚,心里又震了震。
薛真真猜测,那个冷酷的男子,或许是这位玉昭公子的贴身护卫?看起来的确很有安全感。
只是也不知为什么,在她的内心深处,与玉昭公子结交为好友的情绪变淡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玉昭公子的容颜太……
她不喜欢。
薛勉面带笑容、带着几分亲切地迎上前,说道:“羽亲王一路辛苦了。”
凤飞羽也面带笑容,态度很客气,说:“有劳世伯久候。”
听见凤飞羽这样唤他,薛勉也改了改称呼,说道:“贤侄若不介意,先到老夫的舟上?”
凤飞羽说道:“客随主便,自然可以。”
双方都知道,毕竟护宗的宝物也是八阶,如果放任八阶宝船大剌剌地进去,那护宗宝物的防御体系说不定会出现点紊乱。所以还是在宗外就转移到能通行琉光宗的宝舟上,由宗门中人亲自引领进去更方便。
薛勉招呼道:“贤侄请往此处来。”
凤飞羽也再次说道:“有劳世伯。”
接着,薛勉的那艘六阶宝舟前方出现一块拉长的甲板,一直延伸到那八阶宝船上。
这块甲板非常结实,也很宽阔,还是由婢女、护卫们先行过去,然后才是凤飞羽等人陆续踏上甲板。
不多会,所有人都转移到六阶宝舟上了。
凤飞羽微微转身,朝那宝船招了招。
刹那间,宝船化为一道流光,落在了凤飞羽的手心。
这一艘宝船,其实正是凤飞羽的私藏八阶宝器之一。
每一次来赴宴的亲王,所驾驭的都是他们各自拥有的八阶宝船不错,每一位亲王都有,只是样式因着各人的喜好多有不同而已。
东云帝国在东云帝的经营下,底蕴已经积累得非常雄厚了,帝国内的各类人才也很多,其中自然就包括能打造宝器的匠人。特别是穆柏青,他作为八阶的神匠,手底下能打造太多神兵利器了,而他本身是东云帝培养出来的,对其忠心耿耿,在接到亲王们的订单时,看在东云帝的面子上,往往也都不会拒绝。
于是乎,亲王们都在穆柏青那里定制了不少八阶宝器,东云帝自己定制的更多,还有一些比较豪富的皇子帝女们,只要有积蓄,都会去做上一件毕竟保命的东西多多益善不是?
而对于一位技艺精湛的八阶神匠理来说,往往只要材料足够多,炼成就不是问题。
西菱州之所以很少八阶宝器,最大的原因其实是没有圣胎境强者。
神海境强者是很难深入到能够获取八阶宝材的险地的,容易有生命危险,可圣胎境强者就往往比较顺利了,随随便便就可以弄到很多。
一个大境界的差别,往往就如同天堑一样,难觅跨越。
所谓强者愈强,就是如此吧。
东云帝可是圣胎境的巅峰,早年又有无数奇遇,他手头甚至连九阶的好东西都积攒了相当多,只是仅仅拿出少数来请神匠炼制而已。
而一旦穆柏青能晋级为九阶神匠,他甚至都不必再去找九阶神匠帮忙了,穆柏青必然会在短时间里炼制出大量的九阶宝器,增加他的库存。
薛勉有些羡慕地看了凤飞羽那边一眼,心里感叹不已。
当年曾经同行过一段路的好友,已经独自建立了如此庞大的帝国,就连子孙都已经拥有了如此雄厚的身家与强大的实力。他却只能因着师尊的荫庇和好友的助力而得以有所成就,继承前人的宗主之位……可更进一步的可能却已经没有了,相对也要囊中羞涩得多。
于是,他终究和好友东云那般锐意进取,永远有着无尽的活力与野心……他还是只能和他师尊一样,将宗门托付给下一代。
薛勉对继承人是有几分打算的。
如今他最看好的是已经上轮境的首徒陶兰清,她的实力是相当强大的,各方面的处事能力也很好。但他此前收养的薛真真年纪最小却资质最佳,已经达到了八分明八分阔,而且她在与人交往时常常能拉拢助力,在他寿尽之前的两三百年里,不知能进境到什么程度,也有相当大的潜力……那么他就只能等着瞧了,等到了那个时候,瞧瞧是谁的实力更强、能获取更大的助力。
明玉昭跟聂骁走在一起,看着前面的凤飞羽和薛勉寒暄。他面上没说话,心底里的碎碎念却都朝着聂骁泼洒过去。

